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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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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顧不上其他,忙把藏在內衣裡的護心鏡又掖了掖固定好。

  一連串動作過後我才想起手機鏡頭還對著我,網友又發出了調侃的言論。

  “這是我這非會員能看的東西嗎?”

  “沒打賞的人沒資格看。”

  “主播活動了這麼久也該熱了,考慮脫一件衣服嗎?”

  下一秒,說脫衣服的那位大哥被平臺禁了言。

  幹得漂亮,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讓他們欠欠的。

  看彈幕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我切換後置攝像頭,把注意力放在周圍環境上。

  霧越來越大,手電照過去的能見度不足兩米,就像被人矇住了眼,我連走出十四樓倉庫的門我都找不到。

  鬼打牆!

  不,甚至比鬼打牆還要嚴重。

  鬼打牆是在同一個地方轉圈,而我是什麼都看不見。

  本想詢問網友,讓他們給我指明該如何走出去,我是看了手機才發現,手機螢幕拍下的影像,比我眼睛看到的還分辨不輕。

  評論區已經有不少網友抗議了,我又轉換攝像頭,改成拍自己。

  “把攝像頭轉回去,我能看見前面的路。”在無數的彈幕中間,一條評論突然刷了屏。

  看名字,是白霽。

  太好了,原來他在直播間。

  電話放在十二樓沒有隨身攜帶,我猜想白霽給我打不通電話,只得在直播間用刷屏的方式引起我注意。

  有他在,我瞬間不那麼擔心了,心裡彷彿有種暗示,只要有他在,不管多兇險的地方,我都能安然無恙。

  聽了他的話,我忙把手機調好,一直跟著螢幕中白霽的指引,一點一點向前摸索。

  “往左再轉一點,小心腳底下有個箱子。”

  白霽依然是刷屏模式,由於要刷屏才能看見,我的動作變得異常緩慢。

  沒辦法,網友的評論速度太快,如果白霽只說一遍,很可能被評論淹沒,讓我沒辦法看見。

  我只得出言提醒。

  “網友朋友們,如你們所見,我現在已經被鬼打牆,有一位網友能幫我看路,所以我拜託大家暫時不要評論,讓我先從十四樓走出去。”

  或許看出事情的嚴重性,直播間的評論少了很多,只有個別人在刷存在感,說我弄虛作假,都是表演出來的。

  有些人不懟他兩句,總覺得自己能與太陽肩並肩。

  於是在我的嚴厲批評下,那個人終於不再說話了。

  “你現在往前走,位置差不多,等你走到門口的時候再作調整。”

  “三步之內,腳下有東西。”

  “快到門口了,你走慢點,再稍微向左轉一些。”

  “停下別動!”

  我估摸著已經在門口的邊緣,白霽突然叫我停下,難道他也看不見路了?

  心裡一慌,我連忙問出口:“到門口了嗎?為什麼讓我站著別動。”

  “別動,把眼睛閉上。”

  什麼情況啊,不告訴我發生什麼,還讓我把眼睛閉上。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我更沒辦法閉眼了。

  “你看到了什麼,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心裡準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其他時候或許不害怕,可如今我如同瞎子一般,在這緊張的氛圍裡,不擔心是不可能了。

  “往後退!”

  我以為我的行動能力已經夠快了,就在我看見白霽打在螢幕上的字時,右腳分明已經向後伸,可還是沒有幸免。

  在我的面前,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雙眼剛好對焦到能看清的地方,一張死貓的臉以倒掛的姿勢,瞬間出現在我面前。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應該脫離開來一些距離,誰知死貓竟跟著我,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跟我保持平行瞬移。

  這隻死貓,和我在廣告牌後發現的死貓一模一樣。

  狗急了能跳牆,我舉起帶著玉鐲的手,直接給死貓來了一個直拳。

  火花炸裂,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後,死貓不見。

  媽的,嚇死老孃了。

  我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驚魂未定之時,想起要看看手機,看看白霽還會說些什麼。

  可電光石火之間,我帶著手鐲的手腕突然被一股涼意抓住。

  一隻蒼白的小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抓在我的手鐲上。

  我靠,手鐲都他媽失靈了?

  內心的吶喊除了罵街,我已經找不出其他的詞匯,嘗試著把目光從小手上移開,卻根本看不見對面有人。

  做好了面對面看見恐怖東西的準備,卻沒做好看手機螢幕被嚇一跳的準備。

  一張沒有半點血色的小男孩的臉,幾乎貼在螢幕上,它沒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一眼直接死亡的那種,別說血涼了,我的身體都僵硬了。

  “你耍賴……”

  手腕處的涼意透過皮膚很快沁入心臟,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獠牙。

  “你耍賴……”

  真的是下意識閉上眼睛,螢幕中小男孩的眼睛,小男孩咧著嘴的笑,真的太恐怖太恐怖了。

  我現在沒被嚇瘋嚇暈,還能有本能反應和思維意識,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耍賴……”

  小男孩一直在重複這三個字,我試著掙脫他沒有一點溫度的手,下一秒手腕處一鬆,它放開了我。

  跑!

  不,我不敢睜開眼睛,就算睜開了,十四樓的霧也沒辦法讓我出去。

  要不還是等死吧。

  “捉迷藏不能睜眼,你再耍賴,我要生氣了哦……”

  說話時,還帶有小孩特有的撒嬌語氣。

  我不知道直播間裡的人能不能聽見小男孩說話,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每靠近一分,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一些。

  “兩位叔叔也在跟我玩呢,阿姨,你重新開始吧……”

  小男孩……

  應該是小孩鬼,口中說我耍賴,應該是因為白霽在給我指明方向。

  如果白霽再告訴我如何出去,小孩鬼生氣的話,會有什麼恐怖的事發生?

  它連在佛祖前供奉的玉鐲都不怕,發起瘋來可能真會要了我的命。

  不對,哪有這麼簡單。

  沒這麼簡單,我瞬間想到它要挾我的籌碼。

  是另外兩個人,天一道長和博文大師,小孩鬼說他們也在和它玩遊戲,遊戲應該和我一樣——

  捉迷藏。

  “嘿嘿,嘿嘿,來抓我啊……”小孩鬼的笑聲迴盪在耳邊,又奔跑著衝進迷霧中。

  它走了……

  是走了吧?

  在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後,嘗試著眯起眼睛來看。

  直至在手機螢幕裡沒看見小孩鬼的臉,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全身癱軟,連站都站不起來,陰冷的十四樓,卻讓我汗流浹背。

  我可以不耍賴。

  但我要知道我該怎麼辦。

  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拿著手機的手有些抖,因為一連串的恐怖經歷,我感覺自己有些無法唿吸。

  原本保持平靜的直播間再次刷成滿屏,禮物一直沒有停歇,這個時候我是不會再念名字感謝了。

  總結出來一句話,看直播比看恐怖片刺激多了。

  我讓大家先冷靜一些,我的險境還沒有脫困,急需要白霽指點江山。

  大約過了五分鐘,直播間的評論才消停下來。

  “不要小看嬰靈,尤其是慘死腹中的嬰靈最為兇悍,你的玉鐲有靈性,如果為你擋災,想必沒辦法救你,玉鐲已經粉碎了。”

  這是白霽打在螢幕上的話,估計在網友刷爆評論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這段文字。

  我看後忙抱怨了一句:“玉鐲不應該忠心護住,死而後已?”

  “或許玉鐲能感知到嬰靈沒有傷你之意,也有可能嬰靈能讓玉鐲的能力消失。”

  服了。

  我感嘆一聲,儘量平復自己逐漸暴躁的情緒:“所以我要憑自己走出十四樓,對嗎?”

  “對,不然那兩個人會有危險。”

  雖然兩位大師的命值錢,但我的命也是命。

  我惹小孩鬼生氣,兩位大師死於非命,我也一樣跑不了。

  “嬰靈目前沒打算傷害你,小孩子的天性,總是貪玩的。”

  我的心又安了安,白霽卻補充道:“但你要知道,有嬰靈的地方,就有一屍兩命滿懷怨恨的母親……”

  救救我,救救我。

  這是我心裡唯一的吶喊。

  我投降了還不行嗎?

  一個小孩鬼已經把玉鐲嚇得不敢顯靈了,它的母親,得兇成什麼樣子。

  就算想逃跑,我也要先從十四樓出去,趕鴨子上架,我只能依靠自己。

  迷霧綽綽,伸手不見五指,我似乎能聽見些許的聲音,一下一下,來自稍遠的距離。

  像是敲牆聲,又不似芳馨公寓那敲牆的沉悶。

  我提著一口氣如漟雷一般向前走著,記得在死貓和小孩鬼出現之前,已經快走到門口。

  粗重的唿吸聲,移動時的腳步聲,以及遠處咚咚的敲牆聲,終抵不過我如雷鳴般的心跳。

  不管如何,只要先摸到牆,即便轉上一圈也能摸到門了。

  於是我直了手臂,用手電筒探路,幾步之後咚的一聲,手電筒撞到牆壁。

  應該往右。

  又幾步之後,摸到了玻璃材質的門。

  “唿。”我鬆了一口氣,看了眼手機螢幕,並沒有白霽刷屏警告的話。

  電梯的位置應該正對著大門才對,我出了門口,繼續伸著手向前探索,似乎打到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

  十四樓除了我之外,只有天一道長和風水大師了。

  我頓時喜出外望。

  “是天一道長還是博文大師?”

  那個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我伸著手摸著他的胳膊,發現他上前兩步撞到牆後,又向後退,再向前走。

  週而復始,重複著這些動作。

  原來撞牆的聲音,竟是他發出來的。

  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用力向後一扯,他整個人竟直直地倒下來。

  我去,這麼摔會不會腦震盪啊。

  忙蹲下來檢視他的情況,是博文大師沒錯。

  我也是蹲下來之後才發現,迷霧似乎都集中在上方,矮著身子的話,視線會清晰一些。

  這不看還好,他的雙眼直愣愣看著天花板,眼珠已經不可思議地,完全變成白色。

  他的腦門中央已經被撞得頭破血流,這還要歸功於他的頭戴攝像機被撞碎了,比直接撞牆要嚴重一些。

  又是鬼上身嗎?

  看他完全沒有一點意識,又覺得和見過的鬼上身不太一樣。

  如果是被邪祟控制了身體,我又該如何把他身上的髒東西趕走。

  白霽的手持沒帶在身上,我只能把手鐲脫下來,嘗試在他眉心處晃了晃。

  他眉心帶血,我不好讓玉鐲沾染,見他沒醒,又拿到他頭頂處找到百會穴輕輕一敲。

  用手持敲江晗的失敗經歷還歷歷在目,我根本沒報任何希望。

  卻出乎意料的,博文大師竟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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