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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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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屍間的門啪地一聲關上,我們三人站在門外,面面相覷。

  這位佟叔,似乎不太歡迎我們啊。

  江晗和我們解釋說,新來屍體都要去掉白布放進冷凍櫃的,車禍去世,很多都面目全非,很多人都受不了。

  佟叔把我們擋在外面是怕屍體的樣子嚇到我們,只是不善於表達,沒有說出口而已。

  “佟叔在這裡做了很多年,常年在停屍房看夜,聽年紀大一點的同事說,差不多做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還是常年夜班,怪不得他眼窩凹陷,人不人鬼不鬼。

  去江晗的休息室拿了我的行李箱,回到停屍間時,佟叔已經坐在門口的小崗位上,喝著茶水看報紙。

  “佟叔,我帶他們進去看看。”江晗一臉的討好,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玉溪來,塞進佟叔的口袋裡,“領導的指示,各部門全力配合,咱也不能駁了領導的面子。”

  佟叔摘下老花鏡,露出他沒有光彩的死魚眼,看看江晗身後的我和白霽,放下報紙起身:“我去趟廁所。”

  “得嘞。”江晗高興地答應著。

  “記得給他們做登記。”

  做登記是每個外來人員在進入停屍房前,必備的一道工序。

  不光是他們內部人員進入,有很多警方儲存在此處的兇殺案死者,時常會有人前來認屍。

  江晗為我們辦理好登記手續,帶著我們走進停屍房。

  停屍房內部空間不大不小,和想象中一樣,兩面牆上都打造著冷凍櫃,一排一排的正方形抽屜,裡面存放著屍體。

  房間的中間,是一張長方型不鏽鋼長桌,我猜想應該是放屍體用的。

  兩面沒有打造冷凍櫃的牆,一面是一個櫃子,存放著一些專業器具,另一面是幾臺電腦,應該是方便發現兇殺案屍體後,法醫在這邊解剖屍體。

  邁進停屍房,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裡面不止氣溫低,就連燈都是慘白慘白的,無形中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白霽抬頭看了看架在房頂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攝像頭的位置,的確會產生監控盲區。

  而盲區,就是一整面牆的冷凍櫃。

  “我帶了四個攝像機和三個三腳架,如果要保證停屍房沒有一點監控死角,怕是要用三架攝像機。”事不宜遲,我用沒受傷的手把行李箱放倒,拉開拉鍊,把攝像機拿出來,“你們幫我組裝一下三腳架。”

  兩個男人都點頭,組裝三腳架對他們來說沒有一點難度。

  “我有一點不明白。”白霽的意見大多在凶宅試睡中都能起到關鍵作用,“停屍房連著三天出事,出事的人是保安以及其他部門的工作人員……”

  我瞬間明白白霽的意思。

  他是想說,如果停屍房真不乾淨,首先出事的人應該是和停屍房以及屍體接觸時間最長的佟叔。

  “出事時的監控能看嗎?”白霽又問。

  江晗點點頭:“領導說各部門全力配合你們,想必保安室可以把監控調出來給你們看。”

  那還好,至少我們要知道當時是怎樣的情況。

  在什麼時間,何種情況,或者怎樣的機緣巧合下,佟叔沒事,出事的是不在本部門的其他工作人員。

  檢視監控固然重要,但我還想到一個關鍵的地方:“江晗,你說是三天前由警方送來三具屍體後,才發生怪事的,我能不能看看那三具屍體,沒準有些古怪。”

  聽我這麼說,江晗愣了一下,下一秒忍不住笑起來:“看屍體,你確定?”

  看屍體,其實我不怎麼確定。

  總覺得會比遇見鬼刺激多了。

  “你看過了?特別嚇人?”我有些猶豫。

  “還行吧,我看習慣了覺得不是那麼入不了眼,只是屍體在河裡泡過,別說屍體了,就是人在水裡泡一會,皮膚也浮囊皺巴巴的,屍體不一樣,泡的時間長了會發脹。”

  我做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了眼白霽,已經產生了退意:“面目全非不?”

  “仔細看的話能看出樣子來,不過得仔細看……”

  得仔細看這四個字劃了重點。

  好在我也不一定非要看清五官,我又不是來認屍的,只想看看屍體有沒有異常。

  考慮再三後最終達成協議,看屍體的任務就交給白霽了。

  我假裝往三腳架上安裝攝像機,離冷凍櫃遠了一些,一隻手受傷多少有些不方便,用餘光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此時白霽已經拉開其中一個冷凍箱。

  屍體是被一個類似黃色的睡袋包裹著,布袋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黑色奠字。

  想看屍體,必須先拉開袋子的拉鎖。

  “是一具年輕少女的屍體,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白霽微微掩住口鼻,直視平時看不見的屍體,也讓他有些不適應。

  “拉來的時候我大致看了一眼,這具屍體沒有外傷,應該是自己跳進河裡淹死的。”江晗說著,又開啟另外兩個冷凍箱,“另外兩具屍體,一個有些輕微的愈傷,另一個男人的屍體外傷嚴重,髖關節以及大腿骨粉碎性骨折,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了。”

  我整個人都抖了一抖,髖關節和大腿骨粉碎性骨折,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三具屍體,一個年輕少女,一個男性骨折的屍體,是不是還有一位中年女性的屍體?”我已經顧不上安裝攝像機,緊張地看著他們兩個。

  “你怎麼知道,這三具屍體怎麼看都像是一家三口。”江晗道。

  媽耶,我的猜想怕是要應驗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冷凍櫃旁邊,由於冷凍的原因,屍體已經沒那麼惡臭了,可被泡的發脹的屍體,對我的視覺神經造成不小衝擊力。

  果然,和我想得沒錯,這三句屍體是州山張大成一家。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黎市的河裡,而且三人全部死亡,張大成明明髖骨粉碎性骨折,卻能跑到黎市。

  更何況張大成和張大嫂明明已經被警方控制,在我從州山離開的短短一個多星期,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州山警官的電話我沒有儲存,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需要和州山那邊聯絡一下。

  村裡人睡得早,眼下這個時間,親戚們大概已經睡了。

  看我臉色不好,白霽皺著眉詢問我:“你認識這三具屍體?”

  “認識,而且就在不久前。”

  攝像機已經安裝好,佟叔也回來了,有意無意地催著我們趕緊離開。

  江晗又和佟叔打了招唿,說一會我們可能要頻繁來往停屍間,佟叔臉上雖不樂意,可江晗用領導壓他,也說不出個拒絕的話來。

  暫時回到入殮師的休息室,我鐵青著臉,把我在州山遇見的事和他們簡單複述了一下。

  娟娟死在黎市還算說得過去,她既沒有被捕,也沒有受傷,可以自由行走。

  來黎市時遇到不法之徒被殺害拋屍河中,至少符合一些邏輯。

  可張大成和張大嫂不一樣,他們都已經被警方控制了,尤其是張大成,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是先在醫院積極治療了。

  “不該出現在黎市的人出現在這,而且全都死了……”白霽摸著下巴,這是我在講述州山的事件後,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他們有什麼非死不可的原因麼……”

  我順著他的思路想了想:“硬要說有的話,大概是因為一支玉鐲。”

  “玉鐲?”

  我小心翼翼地舉起受傷的左手,露出卡在上臂的玉鐲:“是一支和我這支玉鐲一模一樣的手鐲,我找博文大師看過了,兩支玉鐲是處於同一塊和田玉籽料,相當名貴,出於明清時期。”

  白霽點點頭,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

  想必他一早就知道我這玉鐲的價值,驚訝是因為還有另一支一模一樣的手鐲。

  “好傢伙,這又整出個古董玉鐲殺人事件,不看一千集柯南都不配和你們坐在一起討論。”江晗開玩笑道,這時也就他有心思說笑話了。

  “你要這麼想,如果那支玉鐲和前幾次出現在凶宅的陰物一樣,這三個人死亡就不足為奇了。”

  我很同意白霽的看法,但仍然不明白為何他們會死在黎市。

  先前家中有陰物的凶宅,都是我去找上門試睡,而凶宅裡兇的往往是已經莫名死去的人。

  這次我試睡凶宅時,這三個人明明沒死,突然跨越幾百公里死在我所在的城市,這又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已經準備主動攻擊了。”白霽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今晚怕是不好過。”

  發生在薊文兇樓的詭事,在我的印象中已經是最兇險的一次了。

  不止有被困在石榴路甲一號的遊魂野鬼,我還硬剛了發起整個凶宅事件的最終大Boss,以及它的嬰靈孩子。

  連遇到大Boss都能有驚無險化險為夷,區區三個屍體,又能把我怎麼樣。

  “你在薊文時,並不是你把它打敗,而是它主動放棄對你的攻擊。”白霽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給我來了個透心涼,“它的本事,比你想象中要大許多。”

  見我有些不願相信,白霽繼續給我潑冷水:“積攢了百年的怨氣,你覺得會輕易化解嗎?你恨一個人恨一天和恨了一百年的感情,能一樣嗎?”

  好吧,我已經放棄我能利用法寶收服Boss鬼的想法。

  “我和你的本事,不過都是小兒科,百年怨氣就是我師父來了,也不一定能化解。”白霽說著最喪氣的話,卻沒有完全喪失鬥志的表情。

  連大師父都沒辦法化解,我們這些蝦兵蟹將,又如何與它抗衡:“那怎麼辦?”

  “如果人鬥不過它……”白霽摸著下巴思考。

  他突然衝我露出狡詐的笑容:“那就請個比它更厲害的鬼來打敗它就好了。”

  道理我都懂,問題是去哪找啊。

  我看恐怖小說中經常有養鬼鬥鬼的說法,即便行得通,現在養鬼還來得及麼。

  “辦法只是這麼個辦法,在找到更厲害的之前……”白霽臉上狡詐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又換上一副憂鬱的愁容,“你要先保證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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