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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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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彷彿走進人間煉獄,一個慘字已經無法形容。

  不,比人間煉獄還要可怕,血腥,噁心,只看一眼便會成為永久的噩夢。

  房子中間是用磚石和泥沙壘成的圓形池子,房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人,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已經是沒有唿吸的死人,摞放堆在一起,所有人全都沒了血色。

  人,確切地說應該是屍體,慘白慘白,而房子中間的圓形池子裡,注滿了紅色液體。

  池深大概到膝蓋高度,紅色的液體均來自於堆放的屍體,幾十甚至上百人,全是寨子裡的人。

  如果我們沒有從宋玉家逃走,很難想象我們的下場會跟這些屍體一樣。

  不行,我又要吐了。

  猶豫我的行動,其他兩個男人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僵硬地朝屋外退。

  蒼蠅大軍來得更加勐烈,血池周圍以及屍體上,已經爬滿了蒼蠅。

  在滇城正午的溫度下,屍體已經開始腐壞了。

  左和煦也踉蹌走到另一邊,開始瘋狂嘔吐起來。

  我甚至不敢開口說話,怕蒼蠅飛進嘴裡。

  這已經是寨子最裡面的邊緣,再往上,山路難走,怕是要受老鼻子罪了。

  沒辦法,下山的路已經被堵死,白霽口中的殭屍,還有可能進入到寨子之內。

  又往上走了走,離開蒼蠅大軍的勢力範圍。

  “所以寨子裡的人全死在這,怪不得看不見一個人。”外套沒有穿回去,我把外套搭在頭上,滇城本就地勢高,正午的太陽毒辣,我是真怕曬黑曬傷。

  女人嘛,不管多危險的境地,只要有一口氣在,就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人死了後血液會慢慢凝固,不可能放出這麼多血。”白霽隨手找了一根粗樹枝,又幫我和左和煦找了一根,看來準備帶著我們翻越高山了。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人都是沒死前就被人放幹血液?”左和煦咧著嘴,一副又準備嘔吐的模樣。

  白霽點點頭:“問題應該出自水井,或者有人在全村人的水中下了東西。”

  想起昨日我們來之後,宋玉的確忙忙叨叨經常出門,除了做飯的功夫,她幾乎都沒在家裡。

  大約奔波於各家沒做什麼好事。

  唯一想不通的一點,宋玉在做飯時明明可以直接毒死我們,或者也讓我們和其他寨子裡的人一樣昏迷不醒。

  為何她要用見手青領我們產生幻覺,還千方百計地把我留在她的家。

  我們明明無處可去,她這麼做到底是什麼目的。

  口渴爬山簡直是一種折磨,我多希望昨夜的大雨挪到現在來下,也不用現在連抬頭看天都需要勇氣。

  “休息一下吧,我要曬乾了。”我找了個大樹底下往上一靠,整個人如虛脫一般。

  說實話,我現在連包裡的驅蚊水都想擰開喝了。

  其他三人也都坐下來,才走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已經沒了半條命,這麼下去,怕是後天也翻不過這座山。

  我們早渴死了。

  “先計劃一下,主要先找到水源。”左和煦把他的外套脫了,用袖子給我扇風,“手機沒訊號,連導航都開不了,這下我們真成了古人,辨別方向靠扔鞋了。”

  真想不到都這時候,左和煦還能開出玩笑來。

  我乾笑了兩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這一上午,除了在司機大叔家休息了一會,還沒有閒著的時候。

  “那個屋子,我很在意。”呆了半晌,白霽終於開口,“如果我們天黑之前跑不出去,這輩子估計就交代在這了。”

  我已經由靠在樹幹上,演變成躺在地上。

  左和煦把他的外套鋪在地上讓我躺著,有樹蔭的地方,還算是涼爽。

  如果再找不到水,我們大概要靠嚼樹葉止渴了。

  “都是血和死人的屋子,有什麼蹊蹺?”

  “你們沒看出來麼,那屋子就像一個祭壇。”白霽也順勢歪倒在樹幹上靠著,我們三人已經徹底擺爛了,“血的祭壇。”

  祭壇,一般來說是祭奠死人用的,祭祀儀式在古代很早便出現,只是當代社會,已經鮮少能看見了。

  用血和死人作為貢品,這樣的先人是要做什麼,難道不知這樣的祭品,會讓它的子孫後代挨槍子麼。

  殺了這麼多人,手段極其殘忍,這放到古代,非株連九族不可。

  “哪個死人能用這麼血腥的祭品,到了下面不怕下油鍋麼。”我總覺得像是開了個玩笑,即便看見全寨子的人都死在裡面,依然不敢相信親眼看到的現實。

  根本無法想象,而且一想就想吐。

  白霽從褲子口袋摸出煙來,煙盒因為淋了雨,已經很皺了,又放在褲子裡一直沒有拿出,裡面的煙可想而知,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見狀,左和煦從揹包裡拿出一盒全新的煙遞給他,說是從江晗的行李箱順出來的。

  左和煦會抽菸,但沒什麼煙癮,平時看不見他抽,只在社交時才會隨大流抽上一根。

  白霽不同,好像沒有煙就不會思考一樣。

  對左和煦表示感謝,白霽迫不及待開啟煙盒點上一支:“據我所知,如此慘絕人寰的祭祀,怕是有東西要成魔。”

  “魔?”這個字一般出現在魔幻小說中,我立刻產生興趣,“真有這種生物?誰這麼大能耐還能成魔。”

  話剛一問出,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除了Boss鬼還能有誰,哪個鬼成魔,還能把我拉上做墊背的。

  沒成魔之前,Boss鬼的威力已經所向披靡,大師父再有能耐又如何,還不是束手無策。

  幾乎已經無敵的Boss鬼如果成魔,戰力更上升一個臺階,我覺得我們應該不用反抗了,直接自殺得了。

  至少還能選個舒服的死法。

  看出我的心思,白霽略顯輕鬆地笑起來:“再厲害的東西也肯定會有剋星,這是天理迴圈,如果能一方獨大,這個世界早就不存在了。”

  說得容易,問題是去哪找它的剋星。

  就這樹林?抓幾隻鳥,或者逮個野兔?

  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說點靠譜的。”

  “你只要記得邪不壓正,我說過了,我們對付不了的東西,就讓比它更厲害的去對付。”

  我太爺爺啊,上次已經召喚過一次了,這次還有用麼。

  更何況太爺爺當時帶著Boss鬼走了,如果能對付,就根本沒有整個寨子的人喪生一說。

  前有勐虎,後有追兵,怎麼辦呢。

  我想白霽在山下大批殭屍,應該就是Boss鬼用寨子裡的人養成的。

  “先走,時間不宜耽誤太久。”白霽連著抽完兩根菸,他把煙盒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大概怕放進褲子口袋,再搓爛了,“邊走邊找能喝水的地方。”

  漫漫山路繼續前行,我的腿腳還能動,全靠意志力在撐著。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已經從開始的討論細節,逐漸到默不吭聲。

  我們之中體力最好的事左和煦,我和白霽不相上下。

  白霽是因為高燒剛退,我是純屬缺乏鍛鍊。

  “聽,有水聲。”

  我的喘氣聲已經完全充斥著耳膜,還得是走在最前面的左和煦發現端倪。

  “快找找,應該就在附近。”

  我的嗓子已經冒煙了,仔細聽到水聲之後,整個人就像上了發條,瞬間精神起來。

  別攔著我,我要在水中遨遊。

  大約找了十幾分鍾,果然找到了一條溪流,我們撒丫子跑去檢視,溪水十分清澈,是從山上流下來的。

  左和煦樂瘋了,脫了鞋立馬就要跳進水中,我一把拉住他,等我先喝飽了再說。

  攔住了左和煦,沒攔住白霽,他已經整個人扎勐子般衝進水裡,直接躺進去,讓上流的水衝著他的頭。

  才剛退燒的人……

  我在他們的上方先喝足了水,也不管衛不衛生,就算鬧肚子,也是之後的事了。

  “活過來了。”左和煦也跳進水裡,才過了幾秒就跑上來:“水有點涼。”

  有水就有了底氣,還得虧左和煦多個心眼,在我們收拾行李時,他把空礦泉水瓶收起來兩個,以備不時之需。

  順著水源繼續一路向上,走了好久也沒見到山的盡頭。

  可能參照物是溪流的原因,我總覺得周圍的環境沒什麼變化。

  “不對勁。”按理說我們走了這麼久,應該處於一定的高度,為何看山頂,仍然和沒走前一樣。

  白霽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的確不對勁。”

  別告訴我又遇見鬼打牆了。

  我不相信大白天的居然能那麼邪。

  “走不出去了?”左和煦的表情有些難看,他完全沒了主意。

  我掏出揹包裡的符紙燒了一張,念起了淨天地咒。

  周圍什麼變化都沒有,不知再往前走能不能走出去。

  “怕是一直有東西跟著我們。”白霽說出他的想法,“並且這東西並不希望我們這麼快死。”

  “你看不見嗎?”我問。

  白霽搖搖頭:“看不見,我們應該是被蒙了眼了。”

  這種情況除非找到蒙我們眼的東西,否則無解。

  春末沒入夏,白天時間還算比較長。天黑大概在傍晚7點左右,我看看錶,差不多有四個小時時間。

  “還繼續走嗎?”我有些著急了,天黑之前如果走不出大山,我們三人的下場可想而知。

  白霽搖搖頭,他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啟他的揹包。

  裡面有一些行李箱裡帶來的零食,多是些薯片,白霽之所以之前沒拿出來,是考慮沒有水吃這些東西,會讓我們更渴。

  “裴沐,你的記憶力怎樣?”白霽露出苦澀的笑容,他衝我和左和煦招手,示意我們坐過來。

  我的記憶,也就那樣吧:“還行吧,你想做什麼。”

  “我把我會的東西都教給你,你能記住多少就記多少。”

  既然走不出去,看來他想背水一戰了。

  不過我們並肩作戰就好,何苦還要把他會的傳授給我。

  “你呢?”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還有殺手鐧。”白霽呵呵一笑,把一包薯片扔給我,“不到最後關頭,我的殺手鐧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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