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

  楚甯不只是偶爾入村莊一趟吃個席，而是開始將自己融入整個村莊。

  按照雲前輩所說，這些村莊的村民都是聖人當年所化，但有一位幫助聖人走出了一條獨特的化虛之路。

  找到這位，便有機會得到聖人在化神境的修煉之法。

  村莊，一共兩百零八位村民，加上村子裡的十二條狗還有三匹馬和兩頭牛，一共是兩百二十五個活物。

  三年時間，楚甯對這兩百二十五個活物進行了細微的觀察，卻找不到任何的破綻，所有村民包括那些家禽，都符合各自的身份邏輯。

  牛累了會裝死不起來，驢會踢人，村民之間也會因為一些小糾紛而鬥毆。

  用一句話現代化來說，每一位都是影帝級別的存在。

  “不對，我陷入錯誤思維了。”

  在觀察完全部村民沒有收穫後，楚甯突然一拍腦袋，隨即苦笑了一下，他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思維誤區。

  按照雲前輩的猜測，聖人是化虛成功的，那就意味著聖人那最重要的那道分身，已經抹去在天道上所留下的痕跡，自己完全更改這些村民的命運，找出其中不會引起天道反應的那些村民，再從這些人當中搜尋。

  有了思路之後，楚甯開始了魔改整個村莊。

  上到耄耋之年的老者，下到剛出生的嬰兒，甚至包括村子裡的牛狗這些，全都人為干預了他們的命運。

  如此，十五年後。

  村莊書院。

  楚甯所開設的書院，一頭老黃狗如人一般盤腿而坐，頭頂有著靈氣溢位，那雙狗眼之中流露出一縷滄桑之色。

  “弟子見過聖人。”

  也就在老黃狗眼底有著滄桑之色閃過，楚甯的身影出現在了書院，朝著老黃狗行了一禮。

  說實話，聖人最後竟然是化作一條狗達到了化虛，這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這十五年來，在他的干預之下，那些更改了命運的村民並沒有太大變化，而對於村子裡的家禽，他直接是給這些家禽度了一口靈氣，助其能夠開靈智踏上修行之路。

  然而直到此刻，才有這頭老黃狗開了靈智，楚甯幾乎是可以確定，這老黃狗就是聖人最重要的那一道分身。

  “你很聰明。”

  老黃狗開口，那一雙眸子深邃，有著洞察世間一切的敏銳。

  “還望聖人見諒，弟子以這種方式驚擾了聖人。”

  “談不上驚擾，本聖留下這村莊，便是希望有後來者能夠發現此中秘密，只可惜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位。”

  “第一位？”

  楚甯眼瞳收縮了一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府主可是說過整個蒼天界是有好幾位得到過聖人在化神境的修煉之法的。

  自己怎麼都算不上是第一位。

  聖人似乎洞察到了楚甯心中所想，淡淡道：“以往那幾人得到的不過是本聖所留的殘缺的修煉之法。”

  “弟子明白了。”

  楚甯點點頭，眼底有著火熱之色，這麼看來自己將是第一位得到完整的聖人在化神境無上修煉之法的人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本聖無法傳你這修煉之法。”

  聖人的一句話將楚甯心頭的火熱瞬間給熄滅了，楚甯一愣：“聖人，可是弟子有哪裡做的不對？”

  “你已經掌握了一門不弱於本聖的化神修煉之法，無需再走本聖這條路。”聖人搖頭，頭頂的狗毛簇動：“任何一條路，有了走之後，後來者便是無法超越其人，你可以走一條自己的路。”

  不弱於聖人的無上修煉之法？

  楚甯仔細回想了一下，難道聖人說的是山宗修煉之法？

  以聖人的境界，能夠看出自己是山宗弟子並不意外。

  “你所修煉的那變化之道，其神奇之處不在本聖的無上修煉之法之下，繼續修煉下去，將會是另外一條獨一無二的化虛之路。”

  變化之道？

  楚甯追問道：“聖人您說的是蜉蝣變？”

  “蜉蝣變？倒是很貼切的名字。”

  確認了是蜉蝣變後，楚甯苦笑了一下，道：“聖人您有所不知，這蜉蝣變弟子無法控制所變的生靈，若變的是弱勢生靈，很有可能會遭遇生命危險。”

  聖人微微一笑，狗頭輕點了一下：“既然你能夠看穿本聖的佈局，雖不能傳你本聖的修煉之法，但本聖也會給你一點獎勵。”

  聽到有獎勵，楚甯眼睛亮了起來，聖人伸起狗爪，朝著楚甯隔空一點，一縷光點沒入了楚甯的眉心之間。

  “此乃本聖留下的一道印記，憑著此印記，在你下次變化之時，遭遇生命危險會保你一命，且能啟用你的記憶，將你喚醒。”

  “多謝聖人。”

  楚甯連忙道謝，有了聖人的這道印記，他就可以安心的進行下一次的蜉蝣變。

  蜉蝣變，每一變之後，可得天地之造化。

  他這第一次蜉蝣變，化神蜉蝣之後並沒有得到多大的造化。

  楚甯也知道這是因為第一變才是起始，且時間太短了，只有到第二變第三變，越往後得到的天地造化也就越多。

  “好好研究蜉蝣變，未來對你會是受益無窮。”

  聖人這話落下，楚甯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周遭景象變了，跟著變的還有面前的聖人。

  聖人消失了，周圍的村莊消失了，連帶著那竹林也都消失了。

  “等爾踏入洞虛之境，再入聖院。”

  這是聖人最後傳來的聲音，等到楚甯周遭空間恢復穩定，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聖府主殿大殿中了。

  “府主！”

  也就在楚甯身形出現在大殿的下一刻，府主樊太初的身影也是出現了。

  “百年未到，為何出來了？”

  樊太初眸子有著一縷驚訝之色，不說姬洋百年未到，就算是到了百年，若沒有自己前去接引，姬洋也不可能從如此多層空間中回來，這不是化神強者能夠做到的。

  “府主，我遇到聖人了。”

  面對府主，楚甯沒有隱瞞，將其遇到聖人的情況給說了出來，但說的是自己巧合之下發現村莊的秘密，然後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聖人最重要的化身。

  對楚甯來說，他會實話實說，是因為他知道聖人在化神境的無上修煉之法與他已經無緣了，不如告知宗門換取好處。

  只是讓楚甯意外的是，府主聽到之後，臉上並沒有太多欣喜之色，反而是輕嘆一聲：“本主早就察覺那村莊的不凡之處，但聖院一切都是聖人所留，聖人必有其深意，本主不會洩露資訊給弟子們，且本主沒猜錯的話，只怕此刻那村莊已然消失。”

    樊太初很清楚，聖人留下這村莊就是希望得到一個真正的有緣人，而不是在他的指點下去發現，他身為府主，身為聖人門下弟子，自不會違背聖人。

  “啊，村莊消失了？”

  楚甯一臉驚訝，樊太初也不說話，抓住楚甯的手再一次穿梭空間，等來到聖院竹林之外，楚甯發現周圍的小村莊果然是消失不見了，被府主說中了。

  “在聖院之事不得告知他人，哪怕是你師尊都不能說。”

  “包括蒼天界進來的那八人的事情？”楚甯好奇問道。

  樊太初臉上露出了笑容：“此事無需隱瞞，不過你也用不著對你師尊說了。”

  “弟子不懂？”

  “等你出去便知。”

  樊太初賣了一個關子，一刻鐘後，走出了主殿，遇到不少聖府弟子後，楚甯算是知道府主為何說用不著自己去說了。

  整個聖府的弟子都知道了此事，這也意味著自家師尊自然也知道了。

  所以，是府主把這訊息傳出去的？

  畢竟知道此事的，除了自己之外，也就最後時刻出手的府主了。

  府主也是一個大喇叭啊。

  “回來了。”

  山峰上，洪容端看著回來的楚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現在你可是聖府的大英雄了，威望已經是僅次於傅蒼了。”

  “弟子也沒想到府主會把此事傳出去。”楚甯有些無奈的搔搔頭。

  “你是想問府主為何會將此事傳出去是吧。”

  洪容端一眼便是看出自己弟子心中困惑，解釋道：“我聖府這些年來，在外界的聲望一直在下降，而此次你擊敗了蒼天界這些化神天驕，將會大大助長我聖府威望，也能讓聖府能夠招收到一些天驕弟子。”

  “原來是這樣。”

  楚甯恍然大悟，這是把自己當做招牌去宣傳了，有點類似於一些高中拿學校的尖子生或者考上名牌大學的學生做宣傳，吸引新一屆成績好的學生報名。

  “此事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府主此舉已經是將你推到了人前，若不是府主直接對外公佈了此事，已經覆水難收，為師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在洪容端看來，姬洋不需要這樣的名聲，而是該默默地修煉發展。

  估計府主也是猜到了自家師尊的心思，才會選擇先斬後奏。

  楚甯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自家師尊因為那幾位師兄師姐的離世，對這方面變得很謹慎，府主也是猜到了師尊會反對，索性來個先斬後奏，把訊息先給公佈出去，這麼一來師尊就是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這些日子，你便好好待在宗門，莫要外出了。”

  “啊！”

  楚甯臉上有著為難之色，道：“師尊，弟子已經和太乙書院的弟子約好了，等到從聖院出來，就去一趟中州太乙書院。”

  “非去不可？”

  “嗯，弟子想見識一下，不過師尊您放心，弟子不是那種逞強之人，不會輕易與他人起沖突。”

  不止是要去中州，他還要去一趟蒼天界的東部，找找雲家後人，這是雲前輩囑託他辦的事情，原先因為在蒼天界立足未穩，才沒有著急去。

  人家雲前輩又是幫助自己演戲，又是給自己解惑，再不去辦這事就顯得有些不厚道了，到時候可別落的跟西遊記唐僧師徒四人那樣，收了好處不辦事，活該被人巨龜給甩到通天河去。

  洪容端沉吟了半響：“出宗之前，來為師這裡一趟。”

  “弟子要外出，自然會向師尊您告別的。”

  ……

  ……

  告別了自己師尊，楚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自從帶著徐若冰回宗之後，他便換了住處，居住在離著自家師尊山峰不遠處的一座院落中。

  “唐思甯是她吧。”

  一回來，徐若冰便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因為府主將訊息透露出來，徐若冰也是知道楚甯迎戰蒼天界八大天驕的事情，而聖府的弟子們更是將這八大天驕的來歷給扒了一個底朝天。

  徐若冰聽到那太乙書友的弟子唐思甯來自小世界，且是一位女修，且還愛穿紅裙，便是一下子聯想到了唐若薇。

  “這名字，肯定是她了。”

  其他還有可能是巧合，但唐思甯這個名字太明顯了。

  “嗯。”

  “那你準備前往中州了？”

  “我已經跟師尊說過了，要去一趟中州。”

  “你去吧，這次我就不去了。”

  徐若冰的回答讓楚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徐若冰會不打算一同前往中州。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倆這麼多年沒見面，這一見面不得好幾個月……我到時候當蠟燭嗎？”

  蠟燭這個詞，是徐若冰從楚甯口中聽到的，形容那種沒有一點眼力，站在一對情侶身邊不知道離開的人。

  “你待在聖府……”

  “我待在聖府很安全，以你現在在聖府的威望，沒有弟子敢找我麻煩，更別說還有你師尊在，我可以安心在這裡修煉。”

  楚甯聽著徐若冰的闡述，想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自己和徐若冰見面，都耽擱了好幾個月，唐若薇那小妞的戰力可不在徐若冰之下。

  ……

  ……

  三日後，楚甯辭別了徐若冰，辭別了自家師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聖府，一個人踏上前往中州之路。

  不過就在楚甯離開聖府沒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師兄。”

  “姬師弟，跟我來。”

  傅蒼沒有多說什麼，給了楚甯一個眼神，楚甯點點頭，知道大師兄找自己，怕是和周犁之事有關，他對涅槃之力也是感興趣的，也想知道周犁驗證出來了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