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發狂
才剛到宿舍,我就看到自己的桌子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室友們都站在一邊,沒人說話。我不解地走過去,就見萬倩正胡亂地翻著我的衣櫃,書桌已經被翻了個遍,東西被扔得滿地都是,看到這種情景,我的心頭立馬就湧出了一股怒火。
我走過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厲聲道:“你幹什麼?”
萬倩轉過頭來,那深陷的雙眼,蠟黃的臉,以及乾裂的嘴唇讓我不由得一愣,原本抓緊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你把它藏在哪了?”
萬倩死死盯著我,她聲音十分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咆哮。
我往後退了一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才又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承認偷了我的東西咯?”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表情變得更加猙獰,朝我吼道:“你這個狐狸精,一直勾著沐山不放,還唆使他偷走我的口紅,平時裝成一副單純的樣子,其實就是一個心機婊!”
“你的口紅?”我一聽這話,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瞬間躥了上來,聲音也隨之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平時大家對你的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現在反倒還變本加厲了,你臉皮城磚做的吧?”
“呵呵,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偷的?分明是你自己放在我桌上的。”她那張憔悴萬分的臉此時擠出了一個十分可怖的笑容,“拿了就是我的,你把它還給我!”
說著,她一隻手已經朝我臉上打過來,好在我反應快,抬手擋住了她的一巴掌,又順勢一推,險些把她推倒。
萬倩這下徹底是火了,她早上原本還青春靚麗的臉此刻已經變得無比猙獰,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老巫婆。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種瘋狂而充滿仇恨的眼神如同那天晚上的許眉眉一般令人感到莫名恐懼。強烈的虛榮心彷彿矇蔽了萬倩的理智,她朝我撲過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被她撲倒在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簡瞳身材矮小又十分瘦弱,面對相對豐滿的萬倩本來就不佔上風,加上她現在近乎瘋狂的動作,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此時正被她壓在身下,一隻手掐著我的脖子,另一隻手用指甲狠狠劃過我的臉頰,嘴裡還一直唸叨著“賤人,賤人”。這些人一發瘋怎麼老喜歡毀別人容,我盡力想擋住她的手,艱難地對其他室友喊道:“快來幫忙啊!”
而其他幾個室友像是嚇傻了一樣,誰也不敢上來幫忙,萬倩見我用手擋著臉,乾脆兩隻手都掐住了我的脖子,巨大力量讓我瞬間感覺無法唿吸。
仍然沒人上來幫忙,窒息感令我十分痛苦,我看著她那雙紅得快要流出血的眼睛,心想和這瘋女人拼了,於是心一橫,抬手就朝她那雙駭人的眼睛戳去,誰知她反應倒是挺快,頭一抬,我兩個指頭就狠狠按了在她的鼻子上。
我在心中詛咒著她八輩祖宗,乾脆把手捅進她張大的兩個鼻孔,再用力往上一提,她這下才憤怒地嚎叫了一聲,雙手立馬放開了我。
此情此景在旁人看來估計十分爆笑,但站在旁邊的人都沒有出聲,也沒人敢上來。我一看得手了,趁她還沒來得及抓住我的手便立馬鬆開了她的鼻孔,膝蓋朝她的腹部用力一擊,就她吃痛的空當想趕緊脫身,誰知她跟要拼命似的,不顧疼痛又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往下拉,我被她這麼一抓,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這一下令我瞬間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我咬咬牙捏緊了拳頭,看準她的喉部,正準備給她那裡來一拳,正在這時,宿舍門突然被開啟了,隨即只聽張熠喊了一句“你們幹嘛!”,我便只感覺身上的那股重力一下子消失大半。
我躺在地上,見張熠拉著萬倩的衣領,一把將她提起來。張熠平時本來就和男生一樣喜歡運動和拳擊,再加上她一米七八的身高,對付一個萬倩絕對是綽綽有餘。
但此時的萬倩已是接近暴走,才被張熠提起來,就直接轉身想要去抓她的頭髮,不料被張熠手一擋,就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見萬倩還想掙扎著站起來,張熠急忙向站在旁邊看熱鬧的三個人吼道:“還不快來幫忙!”
這時那三個人才像突然回過神一般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萬倩按住,而萬倩如同失心瘋一樣,不停尖叫掙扎著,看樣子她們四個人都快要按不住她了。
“簡瞳去叫宿管!”張熠朝我喊了一聲,我這才反應過來,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捂著還在發痛的頭下樓去找宿管。
待我和宿管上來時,整層樓已經亂作一團。只見站在走廊盡頭的萬倩手中握著不知從哪來的美工刀,正對著空氣不停地揮舞著,口中魔怔般還不停唸叨著:“還給我,還給我……”
整層樓的人幾乎都出來了,沒人敢靠近她,有些膽小的女生就躲在門內怯怯地往外看,大家見宿管來了,都紛紛朝宿管湧過去,七嘴八舌地向她說明現在的情況,宿管看萬倩這樣瘋狂的舉動,也只得打電話給學校保衛處。
而正在此時,原本對著空氣亂砍的萬倩突然抬起頭來,血紅的眼睛直勾勾地朝著我們這邊看了一會兒,看到我站在人群中,大吼一聲便朝著這邊衝過來。
原本還在一邊看熱鬧的女生都尖叫著四散開來,萬倩揮舞著手中的美工刀,大吼著“還我,還我”,緊接著就衝我大步跑來,我心想這得多大仇啊,正準備跑,突然旁邊衝出來一個人一腳把萬倩踢翻在地,隨著圍觀群眾的又一陣尖叫,我看清了那個人,是張熠。她見萬倩倒地,便毫不含煳地迅速衝上去一腳踩住了萬倩拿刀的手,趁萬倩吃痛鬆手的空當,立馬彎腰把刀往後扔到了人群中,緊接著拉住萬倩的另一隻胳膊,將她翻了個身,一邊膝蓋抵住她的背,將她的雙手反扣於身後,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趁著萬倩現在使不上力氣,她轉頭衝這邊喊道:“快拿繩子來。”
這時驚呆了的女生們才趕緊紛紛回自己宿舍找繩子,幾分鐘後,萬倩已經被捆住了手腳躺在地上,她不停掙扎著,嘴裡還在中邪似地念著那三個字。
女生們目睹了張熠這一帥氣的單挑,都不約而同變成了她的粉絲,圍著她不停地犯花痴,直到學校保衛處的來了,她們才又圍著萬倩去看熱鬧。
“你沒事吧?”我看著張熠手臂上的一道傷口,心裡既讚歎她的帥氣,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沒事。我今天早上醒來就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你桌子旁邊轉悠,本來想提醒你,後來一不小心睡過頭就忘了。中午在學生會門口遇到她,看她拿著一支口紅補妝,就覺得那可能又是偷的,還和她鬥了幾句嘴。”張熠盯著我的臉笑了笑,“不過你更慘,這才幾天,臉就遭罪兩次。”
“要是沒有你,我恐怕被那瘋婆娘給掐死了。”我嘆了口氣,心想這下可惹大麻煩了。
去醫務室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我們整個宿舍的人都被叫到學校保衛處說明情況,特別是我,被保衛處特地盤問了好一陣,又被班主任叫到一邊說明了半天。我把萬倩平時偷室友化妝品,今天偷我口紅的事都說了一遍,中間省去了靈異以及沐山把口紅偷回來的部分,著重講了萬倩發狂的經過,還特別渲染了一下她糟糕的人品,室友們都紛紛點頭稱是,大家這麼一說,保衛處和班主任也就都認為這都是萬倩的錯,畢竟發瘋的是她,傷人的也是她,大家這麼統一指認,她就是神志清醒,恐怕也是百口莫辯了。我猜這應該算是這個宿舍最團結的一次吧。
折騰到了晚上十二點,保衛處才放我們回去睡覺,萬倩已經被派出所帶走,我感覺身心都萬分疲憊,一回到宿舍,隨便洗漱一下就爬上床睡覺了。大家今天都十分默契地沒有說話,也沒有人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各懷心事地躺下後,宿舍便完全安靜下來,我像往常一樣盯著天花板,這時才感覺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起來。
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發現口紅到現在萬倩發瘋,只不過三天時間,期間我一直在尋找解決口紅詛咒的辦法,也順利將它送到了孟子夜的櫃子裡,可沒想到這萬倩會因為口紅的失蹤而變成這個樣子,她只不過是用了一天,就比許眉眉的狀況還要可怕數百倍。難道就只因為小說中她是第一個死者,才導致她必須成為受害者嗎?
無論如何,我現在隱隱感覺到,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那支口紅,已經不是原來故事中單憑洛秋水幾張符就能封印的邪物了,它的力量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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