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坦白
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我走出房間,告訴大家方振民已經去世的訊息。
此時除卻還在昏迷的任佳佳,這裡只剩下許眉眉、沐山、安平、還有我。
許眉眉和沐山都是多少經歷過類似靈異事件的人,而方振民的忽然消失對安平卻帶來了極大衝擊。他一個人蜷縮在沙發的一角,不停地問我們,剛才的方振民究竟是不是鬼。
氣氛變得十分凝重,許眉眉和沐山都沒有再提關於簡瞳的那件事。但從他們的表情卻能夠看出,方振民之前的那一番話,對他們的打擊程度絲毫不亞於我。
我坐回沙發上,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才又抬起頭問:“現在該怎麼辦?”
三個人皆是沉默不語,在這樣性命不自保的時候,大家都頂著巨大的死亡壓力,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了半晌,沐山才語氣沉重地開口。
“把任佳佳叫醒,我們準備準備,徒步下山。”
的確,與其留在這等死,不如出門碰碰運氣,畢竟這棟房子才是那個魔的老窩,我們要是一直待在人家老窩裡,那也未免太過分了。
決定之後,大家開始各自收拾起了東西。我又從蔡欣家的酒櫃裡挑了一瓶看起來最貴的洋酒,心想不拿白不拿,都快被這女人害死了,拿瓶酒又怎麼了。
一切準備妥當,我回到了客廳,忽然發現這棟房子裡,似乎一點聲音也沒有。
其他人去哪了?難不成那麼久還沒收拾好?
我正向樓上看去,忽然感覺後頸一疼,眼前就黑了下去。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躺在地板上,而我旁邊就蹲著一個人,許眉眉。
“你怎麼樣了?”她擔心地問道,手還探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還好,死不了……”我掙扎著坐起來,抬頭一看,發現周圍昏暗一片,我們面前是四四方方的水泥牆,牆邊有一道已經生鏽的鐵門,門上有一道可以滑動的小視窗,應該是用來監視我們的。
“我們好像被關在這裡了。”許眉眉解釋道,“有人把我們打暈,抓到這來了。”
我自然明白,抓我們的不是蔡欣,就是明照會。
感覺到一陣冷意,我不禁打了個寒噤,這時才發現我和許眉眉都只穿了一件單衣。外衣和揹包全被拿走了,就連褲兜裡裝的東西也全被搜走。
我環顧了整個房間,發現正對鐵門的牆頭上有一個很小的通風口,似乎是通往外面的,通風口的小風扇悠悠的轉著,不斷地將冷風送進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
我走到鐵門前,想滑動那扇鐵窗,卻發現從裡面根本做不到。於是我開始扒在門邊左看右看,想透過門縫瞭解到外面的情況,好在這道門的縫隙還算寬,等我終於選對了一個刁鑽的角度後,算是終於看到了外面的部分場景。
昏黑的走廊上髒亂一片,地上煳滿了黑乎乎的不明物質,牆上粘著一些暗紅色,不知是油漆還是血液的噴濺狀痕跡。
整個走廊都空蕩蕩,似乎沒人把守。
我站起來,用力推了兩下門,不知道這是上鎖的還是用插銷,但我們所處的房間裡空無一物,想要拿個東西伸出去探探都不可能。
尤其是此時,我們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搜刮乾淨,連我隨身攜帶的口紅和打火機也被拿走了。
我用力撞了幾下門,除了鐵皮發出的沉重悶響外,門絲毫沒有會被撞開的跡象。
又來,沒完沒了的危機,沒完沒了的束手無策。
此時的場景無一不在折磨著我的神經,感覺到一陣莫名地絕望,我乾脆蹲到牆邊,低著頭不說話了。
“瞳瞳,你怎麼了?”許眉眉走過來,蹲到我的身邊,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因為寒冷而微微發著抖。
“對不起。”我低著頭,自嘲地笑了起來,“對不起,我騙了所有人。”
許眉眉一雙好看的眼睛直視著我,“瞳瞳,你在說什麼呀?”
“我……”我咬了咬已經乾裂的嘴唇,感覺有些疼痛,半晌,我才抬起頭來,緩緩道,“其實我,不是簡瞳。”
許眉眉的表情在這一瞬間有些僵硬,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吃驚,卻像被定格一般,呆滯地看著我。
我知道,對於她來說,這應該是一個最為震驚的秘密。
通風口的風扇緩緩轉動著,外面吹進來的冷風此刻似乎有了能夠將室內所有空氣都凍住的能力,我們就這樣對視著,過了很久,直到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也快要凝固。
“我知道。”她說。
我吃驚地“啊?”了一聲,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曾經有過這樣的猜測。”許眉眉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她已經被凍得有些發白的臉蛋上,終於出現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我仍是十分吃驚地看著她。
許眉眉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說不出她此刻究竟是什麼心情,她的語氣平靜,淡淡說道:“不難猜到啊。畢竟你和真正的簡瞳相比,無論從性格、行為習慣還是說話的語氣,或者處理事情的方式上,都相差太多了,簡直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你……早就發現了?”聽了她的這番話,我已經驚訝得無以復加。
“還記得那天我打電話約你出去逛街嗎?其實在那之前,我們已經好久沒聯絡過了,我和瞳瞳因為秦棣的事情吵了許多次,她總是在責怪自己,說是自己害死了秦棣。當然,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犯人曾經給過他們選擇,更不知道瞳瞳為什麼要那麼自責。冷戰後一段時間,我還是決定安慰安慰她,畢竟那段時間,她的狀態真的很差,雖然在外人看來十分正常,但她私底下經常和我歇斯底里。”
許眉眉說著,將目光從通風口的風扇轉向了我的臉,“我打了個電話給你,沒想到你不但接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和我說話,我當時感覺很奇怪,畢竟我很瞭解瞳瞳,她要是和我吵架了,肯定要彆扭一陣子的。雖然在後來的相處中,我並沒有把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但我心裡很明白,你和她完全不一樣,像變了個人似的,把秦棣的事情也忘得乾乾淨淨。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不是得了什麼精神分裂症,還想幫你請心理醫生來著,不過看你現在的狀態很好,或許這樣下去也不錯。”
許眉眉說著,用力裹緊了自己身上那層薄薄的衣服,“後來我們不就碰到那個紅衣鬼了嗎?我當時的確很害怕,我膽子本來就小,真的嚇壞了。不瞞你說,雖然遊戲中撞鬼後我一直沒怎麼和你說過,但我已經嚇到不行了,去寺廟裡拜了神,還求了平安符,每天在家裡掛很多辟邪的東西。知道你一直在查這件事,心裡還覺得挺感動的。後來我聽張熠說,你把事情解決了,我還覺得你突然變得這麼靠譜,有點不習慣呢。”
“你不討厭我嗎?”我問。
“討厭?那當然不,剛開始只是覺得很陌生,相處一段時間後,我現在倒還真有點喜歡上你了。畢竟你是個勇敢又堅強的姑娘。”許眉眉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又瞬間陰沉了下去,“說實話,我和瞳瞳的關係並非表面上那麼好。你也知道,再好的閨蜜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瞳瞳這個人呀,說不上是單純還是缺心眼,她不會把任何人當做壞人,但同時,也對自己是否做了壞事一無所知。”
“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嗎?”對於她的這一番話,我的好奇心瞬間膨脹了起來。
“都到這種時候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啊,其實一直很喜歡沐山。”
許眉眉說這句話的時候,蒼白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紅暈。
見我又是一臉吃驚,她笑了笑,繼續道:“我對沐山簡直是一見鍾情,高中見他第一眼,我就喜歡得不得了。但我也看得出來,沐山對瞳瞳也是喜歡得不得了,我不得不在友情與愛情中做選擇,最終我選擇了友情。我總是假裝和沐山對著幹,水火不容,想以此減少自己對他的喜歡,但你也知道,這哪有那麼容易,我還是很喜歡他,總是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想透過瞳瞳來與他多相處,雖然我們總是吵架,他看起來也挺討厭我的……”
許眉眉說著,不禁苦笑兩聲,“我以為我們三個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許眉眉將目光轉到房間的一個角落,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十分遙遠的過去。
“秦棣是個轉校生,他話很少,總是一臉冷漠,據說小時候得過自閉症,性格很是內向。不過也因為這種性格,他自一轉來就受到了很多女生的歡迎,其中也包括蔡欣。蔡欣是學校裡出了名的白富美,每天都變著法地想要接近秦棣,當然她那樣自負的性格,這些意圖自然不會太明顯,她用了很多辦法才把秦棣拉入我們的小團體,想借機與他培養感情。”
“本來還想把她的高冷男神帶來給我們炫耀炫耀,沒想到瞳瞳見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那個缺心眼,當然看不出蔡欣對秦棣也有意思,瞳瞳開始瘋狂追求秦棣,每天就死皮賴臉的跟著人家,送零食遞小紙條。蔡欣原本對此感到不以為意,沒想到秦棣還真吃這套,對瞳瞳和對別人完全不一樣,雖然還是冷淡,但明顯也十分在乎她,用不了多久,他們兩人就成雙入對了。”
聽了許眉眉這番敘述,我算是明白自己小說中的情節用到哪去了。搞半天女追男的套路在高中時就用在秦棣身上了。
或許對於簡瞳來說,秦棣才是她的男主吧。我在心裡無奈地想著,就聽許眉眉繼續道:“蔡欣表面上祝福他們,心底裡應該快恨死瞳瞳了,她很喜歡秦棣,真心實意那種喜歡。所以你也應該明白,為什麼蔡欣會想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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