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喵
“素食者,指近年來出現的一種異人類。他們表面與普通人類無異,但均與植物有著某種特殊聯絡,目前已知的唯一聯絡便是死後能吸收周圍植物養分,並重新復活。復活後的素食者會顯現出不同的異能,我們將這個過程稱為‘覺醒’,覺醒後的素食者血液會變為褐色,這也是素食者最大的一個特徵。”
安靜到有些沉悶的教室裡,講臺上的老師在黑板上不斷用粉筆圈著“素食者”和“褐血”兩個字。
韓雯一隻手拄著頭看著黑板,另一隻手正往筆記本上記著筆記,周圍的同學在這樣燥熱的天氣下已經都開始昏昏欲睡,她也似乎像被傳染一般,感覺眼皮有些沉重。
她用力搖了搖頭,以讓自己保持清醒。
素食者。
她看著黑板上這三個潦潦草草的字,感覺頭腦似乎清醒了不少。
如同各種科幻片與漫畫小說一樣,這些擁有異能的人過去一直低調地生活在如同此時老師講的課一樣寡淡的生活中,但自從第一個素食者被公之於眾後,一切就開始變得越發不可收拾,隨著官方對素食者不斷的禁閉與人體實驗,更多的素食者也出現在了大眾的視線中。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開始反抗,與以往朝夕相處的普通人類分裂,甚至有許多素食者開始攻擊人類,仗著自己的異能橫行霸道。
戰爭一觸即發,好在素食者畢竟是少數,普通人類贏得了勝利,各國政府制定了針對於素食者的法律,以限制素食者做出一些違規的行為,但法律並不總能起到作用,仍有許多素食者的過激分子企圖製造一些混亂,或進行某些“革命”,所以人類為了自保,也做了許多努力,在長久的相互鬥爭中,最終衍生出一個國際性組織:反異組。
韓雯此時就就讀於為培養反異組人才而設立的專門院校,這類學校門檻很高,競爭也很激烈。韓雯一直夢想考入這所學校,並且在畢業後成為反異組的一員。
因為她的父母,都在五年前死於素食者的暴行下。
正當她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繼續認真聽課時,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往手機螢幕上瞟了一眼,見是一條訊息:下課等我,接你一起去吃飯。
發信人是蘇契,韓雯的青梅竹馬,也是當紅明星。
韓雯沒有回復訊息,只是搖了搖頭,便又投入了學習中。她和這個青梅竹馬從小就一直粘在一起,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蘇契的年齡比她大兩歲,一直以哥哥自居,過去幾乎每天都纏著她。直到蘇契高中時,被星探發現而進入了娛樂圈,這種“親密”的關係才算是告一段落,但蘇契自出道這八年來,一直沒有冷落過韓雯,只要一有空,他一定就跟一條忠犬一樣撲上來,在韓雯的面前,這個大明星也就完全丟了作為公眾人物的矜持。
可惜韓雯總是很嫌棄他,每次都以各種理由來拒絕蘇契的邀約。這點要是被他的粉絲知道,恐怕會撲上來把她生吞活剝吧。
不過今天心情不錯,韓雯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回復了個“好”。
某電視臺樓下,一群粉絲已經激動地等在大樓門口。據線報說蘇契今天會到電視臺錄製節目,於是她們早早就來到門口,目送自己的愛豆進去錄節目,又等了整整一天,眼巴巴地等著見愛豆第二面。
“來了來了!”
在眾人激動的尖叫聲中,只見大樓門內正有一隊人走出來,粉絲們紛紛拿著手中的牌子和應援燈,大喊著“蘇蘇我愛你!”,便開始往門口湧上去。
場面混亂了一陣,粉絲們卻沒有在出來的這群人裡找到蘇契,眼尖的粉絲髮現裡面是有他的經紀人和助理,應該就是他的團隊沒錯,然而蘇契本人卻不見蹤影。
正當眾粉絲都在疑惑之時,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便只見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開出了一輛黑色跑車,一個長相帥氣的男人就坐在駕駛座上,衝圍在樓前的粉絲招了招手。
“抱歉,今天有急事,下次我會當面謝罪!”
話才說完,跑車已經一個急轉彎,飛速開出去好遠了。
經紀人看著混入車流的黑色影子,心裡暗罵了句臭小子,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估計明天的頭條不是“蘇契熘粉”,就是“蘇契違規開車”。蘇契這小子自出道以來,能這麼一直順風順水,除了他出眾的才華和過硬的唱功,還全靠經紀公司的背後運作。這小子雖然是挺直率,但也有些直率過頭,完全沒有作為公眾人物該有的覺悟,也不知道他哪點有魅力,能讓當今如此挑剔的粉絲死心塌地地粉了他那麼多年。大概在這樣藝人如雲的年代,這種特殊的魅力和運氣,也算是他的特點之一吧。
此時的黑色跑車已經開出了城外,車上的蘇契一隻手捂著發燙的耳朵,翹起嘴角自言自語道:“大概除了經紀人,耳朵燙的大部分原因是粉絲太想我了。哎抱歉,為了見你們的嫂子,只好委屈你們一下了。”
說著,他腳下的油門一踩,車速又加快許多。車裡音響正播放著蘇契最喜歡的歐美搖滾樂,他此時心情大好,一邊隨著節拍晃來晃去,一邊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只是這一眼,便從此改變了他的命運。
當他再抬起頭來時,馬路中間的身影已經令他躲閃不及,他拼命扭轉著方向盤,與迎面而來的卡車撞到了一起。蘇契只覺一陣強烈的撞擊感之後,隨著安全氣囊的彈出,隨後便是天旋地轉,忽然不知什麼東西像一支箭一般穿進了自己的身體,他完全來不及思考,劇烈的疼痛已如滔天巨浪般席捲而來。
在他失去意識的幾秒前,他看到之前站在馬路中間的那個人也在冷冷地盯著自己,倏然,就忽然消失不見了。
“人氣歌手蘇契於昨晚七點在K城郊區發生車禍。據悉,他所駕駛的轎車忽然失控,並與對面一輛卡車相撞,卡車司機雖然及時做出反應,但在避讓過程中,車上裝載的鋼筋掉落,正好穿透蘇契左胸,導致其當場昏迷。目前蘇契仍在手術中,未脫離危險。據當地交警透露,監控顯示車禍原因是避讓突然出現在馬路中央的行人,此人在車禍發生後突然消失,警方懷疑此人的身份是未註冊的在逃素食者。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
蘇家珉與蘇黎夫妻正坐在手術室門口,兩人緊握著的雙手如同一同祈禱般,在這樣人來人往卻又透著一種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有些頹然。
此時是早晨六點,距離蘇契發生車禍已經過了十一個小時,手術也已經進行到第十個小時。
蘇家珉看著妻子一夜未睡的美麗臉龐上顯露出了深深的憔悴與憂慮,他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手術室的門忽然開啟,如同許多在這裡發生過的悲劇一般,一張床被醫生護士推出來,主刀醫生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對死者的家屬道歉。
而床上躺著的人,臉上正已經蓋上了白布。
此時站在床前的夫妻卻沒有失聲痛哭,也沒有立馬暈過去,而是帶著一種怪異的表情看著躺在床上的兒子。
“阿黎。”蘇家珉看著表情呆滯的妻子,“你確定嗎?”
蘇黎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掀開了白布,撫摸著兒子蒼白而傷痕累累的臉,眼中的悲哀加重了幾分。
“小契,對不起。”
她將白布重新蓋回死者的臉上,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留丈夫一個人站在床前。
“對不起,請為我安排一間高階病房,我想單獨和我兒子告別。”
蘇家珉看著醫生,表情已然透出幾分堅定。
“媽媽。”
葡萄架下,母親正精心修剪著枝葉,嬌翠欲滴的綠葉間,精美絕倫的臉上是無比溫柔的神色。
小小的蘇契抬頭看著母親,一蹦一跳地揪著她的衣角。
“媽媽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母親低頭看著他,櫻唇微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好呀,不過你修剪的時候要小心,植物也是有感覺的,它們雖會再生,但也是會疼的。”
它們雖會再生,但也是會疼的——
蘇契勐地睜開眼,眼前是白色天花板和亮得有些刺眼的燈,四周充斥著一股刺鼻的焦煳味。
這裡是……醫院?
他撐著一隻手臂坐起來,腦袋裡嗡嗡作響,看到站在門口“禁止吸菸”的牌子邊吐出一口煙霧的父親,定了定神。
“爸……”
蘇家珉暫時停止了吸菸的動作,從牆邊直起身來,“醒了?”
蘇契點點頭,開始努力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之前做了什麼,以及接下來該說什麼。
自己和父親的關係一直不太好,自成為歌手出道以來,蘇契就和父親變成了沒法共同相處的兩個人,父親一直反對他做藝人,但對音樂異常熱愛的蘇契並不想放棄這個職業,於是在這樣長久的抗爭中,不知不覺就過了那麼長時間。即使蘇契現在已經成為了國內一線歌手,但父親卻從來沒有認同過,更別說為兒子感到驕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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