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未知名
滾滾的悶雷帶著夾雜雨水氣味的風穿過開啟的窗戶,闖進了屋子。
電視里正在播報著名歌手蘇契家中爆炸的新聞,新聞裡的主人公此時就坐在電視前,機械地給自己的雙手包紮傷口,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電視裡的畫面。
“據瞭解,蘇契的父母也曾出現在爆炸現場,目前還未找到二人屍體。蘇契的父親蘇家珉系反異組特邀生物學專家,專門研究素食者的變異基因……”
一個炸雷蓋過了電視裡女主播的聲音,暴雨傾盆而下,蘇契皺起眉,頂著風朝窗戶走去,混著風被吹進來的雨水大滴大滴打在臉上,他關上窗,站在迅速被雨水模煳的玻璃前,看了看自己隱隱透出褐色的,被紗布牢牢包裹住的手。
沒多少時間了吧。
反異組一旦搜查完現場,就會到這裡來。蘇契和父母平時不住一起,此時他所處的正是父母的家,除了這,老家還有一棟小樓也是父母常住的地方,同時也是他長大的地方,那個地方短時間內應該是安全的,他打算離開這裡後,就到那邊去避避風頭,順便做一下今後的打算。
蘇契還不清楚自己的異能是什麼,只知道植物不但可以救命,或許還能治療一些傷病,這應該不算是異能。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以前公開支援素食者時也學習過一些知識,加上父親是這方面的專家,蘇契對於素食者的瞭解要比常人更深一些。
現在國際上雖然成立了反異組和素食者保護協會,也有被世界承認的各類針對素食者的限制和保護制度,但也允許各國依據國情制定自己的法律法規。歐洲對素食者的法律在世界上的確是相對最寬鬆的,但為了防止各地素食者因此非法移民,歐洲各國政府也採取了許多嚴格的管控措施,以至於種族歧視逐漸惡化,旦非白種人的素食者,無論有沒有歐洲國籍,都會遭到一定的歧視與不平等對待。
而我國為了保護多數民眾,對素食者的態度則較為嚴厲,我國的《素食者法》規定凡是擁有攻擊性異能的素食者,都必須進入素食者社群生活,而沒有攻擊性異能的,則視具體情況,判斷是否為政府服務。
蘇契沒去過素食者社群,但在做支援活動時曾聽一些素食者的家人說過,那個地方根本不是什麼社群,甚至比監獄還要可怕,簡直稱得上是人間地獄。素食者們被一種抑制素食基因的裝置所限制,在裡面沒有任何異能,更沒有人權,像畜生一樣生活。
而那時只有蘇契自己知道,那個裝置,其實出自自己的父親之手。
想來應該也是一種報應吧。
蘇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從沙發上拿起備用的衣服準備換上,忽然摸到自己的口袋裡好像裝著什麼東西,他順手將東西掏出來,發現是一個小藥盒,裡面分格裝著兩片藥,一片綠色,一片白色。
藥盒和藥身上沒有任何標識與說明,蘇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裝過這種東西在身上。但在同一時間,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當時自己問父親有沒有能讓自己變回正常人的藥,父親只是搖了搖頭,告訴自己這就是命。
看著透明塑膠藥盒裡靜靜躺著的兩片藥,蘇契只是嘆了口氣,將盒子裝進褲兜。
如果這是命的話,那就只能應命而行了。
他關掉電視,將所有動過的地方都重新恢復原樣。準備妥當後,他背上包,站在半開的窗簾後往樓下看,不遠處的小區門口已經集結了一隊車,領頭的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保險桿前,似乎是在和門衛說明情況。
果然。蘇契冷笑一番,快步走回客廳開啟家門,走之前又往家裡看了一眼,只停頓兩秒,便又閃身進去拿走了立於電視櫃上的一張全家福。
他沒有坐電梯,從樓道迅速下樓,到達一樓樓梯口時見一樓的一家人正好出門,他順手拿出一副框架眼鏡戴上,抹了一把剛剛用啫喱打過的中分髮型,又按了按臉上貼著的絡腮鬍子。
這時候如果戴帽子和墨鏡反而會更引人注目,最好的掩飾就是不過多掩飾。
蘇契趕上正在開單元門的鄰居,還客氣地打了個招唿,鄰居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衝他笑笑便率先走出單元門。
蘇契覺得自己的變裝效果還不錯。自己是中度近視,出門一直都戴隱形眼鏡,只有在家才會戴框架。厚重的近視鏡片有視覺上縮小戴眼鏡人的功能,他現在就戴著一副鏡框很大的復古眼鏡,這種大框眼鏡的鏡片要比普通小框眼鏡厚很多,自然眼睛也會縮小很多,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脫掉眼鏡顏值就會提升的原因。
剛走出單元門一段路,反異組的車隊就已經迎面開進來了,蘇契沒有打算躲閃目光,反而像個吃瓜群眾一樣好奇地盯著這幾輛掛有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這些車的窗戶都半開著,裡面坐滿了穿著制服的反異組成員,都是些陌生面孔。直到中間一輛車開過時,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今天闖入他家的那個領頭人,胡哮。
他竟然沒被炸死。
蘇契眼中的驚訝轉瞬即逝,車裡的男人注意到他時,他已經恢復了常人那種好奇的眼光。但不知為什麼,這個叫胡哮的男人卻一直盯著他,緊繃的刀疤臉上透出些許懷疑的神色,直到車隊開過,才收回視線。
蘇契心裡稍微有些緊張,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發現了,但至少現在,那個人還沒能反應過來。
他調整了一下身形,稍微加快腳步。好在那些人並沒有追上來,蘇契走進小區的電動車停車棚,五分鐘後,一個頭戴黑色頭盔,身穿黑色皮衣的人騎著一輛重型機車衝出停車棚,飛速向小區門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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