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陷阱
晚上我準時出門,這一整天都在猜測洛秋水的新發現是什麼。這幾天因為怕他對我不利一直躲著他,以至於我和他一直沒有共享任何有用資訊,他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他在調查我,從我的背景與過去也不可能查出什麼來,所以說,我現在應該還能利用他一段時間,只要在這段時間內不使用魅術,他就不會發現我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是男主角,雖然有點不太靠譜,但應該沒有哪部小說裡面有男主開頭就把女主殺了的橋段吧?
到了上次招魂的實驗樓樓下,洛秋水已經站在門口等了,他一見到我便走過來,我見他揹著上次招魂用的雙肩包,包裡還插著那把暗紅色的桃木劍,心想該不會又要招一次魂吧?我可不想再進到那個鬼地方了!
於是沒等洛秋水說話,我便先問:“你發現什麼了?”
他看著我,表情裡看不出什麼情緒,說道:“上去就知道了。”
一說到要上去,我心裡就十分抗拒,立即擺手道:“算了吧,那地方我都有陰影了,你就告訴我發現了什麼,簡單描述一下就可以。”
洛秋水想了想,點頭道:“也行,那我們換個地方說。”
我心想在這說不也一樣嗎?難不成是什麼天大的秘密還不能讓別人聽見?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跟著他繞到了實驗樓背後,實驗樓後面是一座小山丘,這地方連白天都很少有人來,再加上實驗樓的傳說加持,這座山便成為了學校禁地,這種地方晚上基本是見不到人的。
看著這陰森森的環境,我心裡有些不安,洛秋水這傢伙幹嘛非要帶我來這?還好他似乎沒打算上山,只是在山腳的一片空地停下了,我由於害怕,跟得緊,他這突然的一停讓我一個不小心就撞在他後背上。
“好端端的幹嘛來這種鬼地方……”我嘟囔著,和他保持了半米的距離,忽然想起昨夜的事,便和他說了。
洛秋水聽完,若有所思地說:“這叫走陽路,意思就是鬼帶著陽壽未盡的人把他這輩子的陽壽走完,接下來的就是陰路了。”
我心裡一陣惡寒,“你的意思是,等那個鬼帶張熠把圈繞完了,張熠就會死?”
“差不多是這樣吧。”洛秋水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我盯著遠處發了半天呆,感覺這幾天就像心裡長了個瘤,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越來越複雜,這個瘤也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像壓在心口一般堵得慌。這麼看來,張熠的確已經被那個紅鬼纏上了,還算這次恰好被我發現,要是還有下次,就指不定會不會那麼幸運了。
一種無力與焦灼充斥著全身,我回過神來,見洛秋水正看著我,便問他:“你有什麼發現?”
“我在樓頂上發現了這個。”洛秋水從揹包的側面拿出一個鈴鐺。
我往他手上的鈴鐺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個鈴鐺似乎有些年頭了,看起來十分陳舊,他雖然裝在包裡,這一路上卻也沒聽到鈴鐺聲,即使到現在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接過他手中的鈴鐺,奇怪的是,我才一拿到手上,鈴鐺便忽然如同活了一般叮鈴鈴響個不停。我有些茫然地望向洛秋水,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對,他看我的眼神,明顯透著一種敵意!
我拿著吃了炫邁一樣的鈴鐺,奇怪地問:“你怎麼了?”
洛秋水沒說話,表情變得嚴峻起來,他迅速從兜裡掏出兩張符,“啪”一下貼在我身上,隨即向後退了幾步,與我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這才看明白,他哪有什麼新發現,他今晚的目的就是給我下套,想要抓我。
我拿著鈴鐺,感覺身體並無異樣,於是趕緊假裝無辜地問他:“你……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鬼,為什麼抓我?”
洛秋水冷笑了一番,道:“你若真是一無所知,又怎會覺得我是在抓你,而不是在驅邪?”
我被他問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又解釋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啊?我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信你看,你貼在我身上的符對我完全不起作用。”
“我知道這對你沒用,畢竟你也是修行了千年的畜生。”洛秋水狠狠道,手中已然又多出了幾張符。
我看著他,心想要我真修行了千年,你恐怕還得叫我一聲祖宗呢。
這時,他已經開始念動咒語,手裡的符紙也瞬間發出了金光,一張張像有了生命一樣朝我這邊飛來。
我依舊沒動,知道現在要是跑,肯定會被他一擊斃命,他已經認定我是那個千年狐妖了,肯定會出狠招,他身手這麼好,我這肉體凡胎哪能支撐得住他那一下啊。
那些符紙像加了特效一般一齊飛過來,全部貼在了我的身上,沒等我有什麼感覺,便又齊刷刷地從我身上脫落,全掉在了地上。
一陣冷風颳過,我彷彿能聽到遠方某處烏鴉的“嘎嘎”聲。
我看著洛秋水,洛秋水看著我,我倆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半天,他忽然抽出身後的桃木劍,劍鋒一轉,就直朝我突過來。
我嚇了一跳,心想這小子來真的啊!於是轉身就往回跑,誰知他速度實在很快,沒等我跑出兩步就已經追上來了,我回頭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木劍,腦子飛速地轉了一下,眼睛一閉就往地上倒。
這一倒,洛秋水的劍也刺空,他停下來,用劍戳了戳我,我雙眼禁閉,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但心裡明白現在一定不能被他發現我是在裝暈,不然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這下說不定要把我綁回他們垣山去,我要是跟他上了山,萬一張熠他們在這期間出什麼事怎麼辦?我仍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心裡正盤算著該怎麼辦,忽然就感覺被人踢了兩腳,我心想這王八蛋也太狠了,簡瞳雖然長得不算傾國傾城,但起碼也是天生麗質吧?這人還懂不懂憐香惜玉了!
虧他剛認識的時候還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我忍住想要跳起來也給他幾腳的衝動,心裡早就罵了他成百上千遍了。
洛秋水可能是看我沒反應,就用繩子把我綁了起來,不一會兒,我便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喂,師父,徒弟抓到那隻狐狸了!”
“我查了她很久,她一直沒露出狐狸尾巴,藏的可真夠深的。”
“斬妖鈴是響了,不過她拿在手裡,鈴鐺也沒動……這妖怪也真厲害,金符對她都沒用,我現在用鎖妖繩給她綁著呢,她使不出法力來的。”
“……哦,行吧。”
話剛說完,我就感覺眼前一道亮光閃過,隨即是“咔擦”一聲,我立馬意識到洛秋水是在拍我。
不一會兒,頭頂上又響起了他打電話的聲音:“師父,照片收到了嗎?就是這個女的。”
我瞬間有種被人販子拐賣的感覺。
“嗯,是,是,符紙對她都沒什麼效果。”
“什麼?”洛秋水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意外,“殘魄?師父,這恐怕……”
接著就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應該是在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之後他似乎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還不可思議地“嗯?”了一聲。
“師父,你沒搞錯吧?真是她?”洛秋水小聲地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種無奈。
“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洛秋水掛了電話,沉默了半晌,我便聽見一陣揹包拉鍊的聲音。
這傢伙不會是還想把我綁走吧?聽剛才他的那些話,不應該是他師父告訴他我只是身上帶有狐妖的殘魄嗎?難不成他們連殘魄都不放過?
我心裡正嘀咕著,便感覺有人拍了拍我的頭,“別裝了,快起來。”
這傢伙竟然知道我是裝的?我睜開眼睛,蹭一下從地上爬起來,凶神惡煞地瞪著他。
“你要殺就殺,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男人!”
洛秋水看著我,一邊給我鬆綁,一邊嘲諷道:“就你,還女孩子。”
我自知現在不能和他硬碰硬,便也沒再和他鬥嘴。女漢子能屈能伸,等過了今天,看我怎麼收拾這小子!
洛秋水見我不說話,便背起他的包,懶洋洋道:“走吧,回去了。”
這麼說他是不準備抓我了?我看著他可惡的背影,心一橫,衝上前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因為腳抬得太高踢在了他的雙肩包上,還險些沒站穩。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幹,回過頭一臉詫異地看著我,我趁他還沒回過神來,趕緊一熘煙跑了。
跑到了教學樓門口,正好遇上一群研究生從實驗室裡出來,我便準備跟他們一起走,就算現在洛秋水追上來,這麼多人他也不敢對我怎樣。
我正在心中後悔著剛才怎麼沒踢準,忽然被一隻手抓住,嚇得我往旁邊躲了一下,這才發現拉著我的人竟是沐山。
“哎你嚇死我了。”我鬆了一口氣,抱怨地縮回被他抓住的手。
沐山盯著我,表情有些不對,沒等我再開口,他就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就編了個理由說剛從畫室回來。話剛說出口,卻忽然意識到畫室和實驗樓是反方向的。
沐山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揭穿我,我趁機趕緊轉移話題道:“哎?這麼巧,你怎麼會在這?”
沐山指了指實驗樓,“我去給研究生院的學長送材料。”
我“哦”了一聲,實在也憋不出什麼別的話題來,就說那就一起回去吧。
沐山點點頭,我們剛要走,便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知道那是洛秋水,就拉著剛要回頭的沐山一個勁地往前走。
沒走幾步,洛秋水就追上來,往後面一把我拉了過去。
我驚恐地看著他,準備演一出“被壞人盯上的無辜女孩”的戲碼,表情都醞釀好了,正準備說臺詞,誰知洛秋水一把將我摟在懷裡,還順勢往我臉上親了一口,裝出十分溫柔的語氣說道:“你怎麼這麼可愛,只是親一下就害羞地跑掉了,害我找了半天。”
我瞪著他,心說一山更比一山高,我最多能拿個提名,今年的小金人就應該頒給你,不過沒事,沐山絕對只相信我說的話。
我正準備反將一軍,他便又忽然摟緊我,湊近我耳邊悄悄說道:“你要是敢反抗,我就親你。”
我狠狠地在他後背掐了一下,表情彆扭地點點頭,尬笑道:“是有點害羞。”
再看沐山,他的臉已經冷的跟座冰山一樣了,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我,沒有要任何解釋,說了句“那就不打擾了”,便轉身離去。
我渾身僵硬地說再見,兩個人木訥地看著沐山走遠後,我轉過頭兇狠地盯著洛秋水,他低頭得意地一笑,摟著我的一隻手還安慰性地拍拍我的肩膀。
“回見了。”他鬆開我,便往另一邊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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