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大的王
王秀才見我們已經被這磅礴場面鎮住,滿臉得意之色。
“我已經是這裡的霸主。千百年來,想要復活我,進而控制我的人,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了。而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死!”王秀才橫眉冷對,一臉傲然。
此時的王秀才哪裡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儼然是一方戰神。
我見事不好,急忙道:“前輩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巧遇,並無意冒犯……”
“住嘴!”王秀才呵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我不追究。不過,既然來到了天極戰場,那你們就憑實力出去吧!勝,你們走,敗,你們死!”
我一個頭兩個大,萬萬沒有想到,只是想要幫別人一個忙,卻被牽扯進了這裡。看王秀才的樣子,哪裡是容易對付的?這一千多年來,進入這裡的高手,不知多少,本事高過我們的更是不計其數。連他們都不曾將王秀才打敗,就憑我們三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嘁!”王秀才一聲呵斥,將戰馬韁索一拉。
那戰馬前蹄抬起,嘶嚎一聲,轉身衝向熊熊烈火。
王秀才喊道:“想要離開,那就打敗我吧!”
唿延九離見王秀才離開,急忙催動靈力,想要突破這片空間帶我們出去。然而,那靈力釋放出去,撞擊在虛空之上,一聲悶響後,盪出陣陣漣漪。
一次不成功,唿延九離又要試第二次。我和阮念初見狀,急忙相助。但是這一次,輸出的靈力更加強勁,反彈回來的衝擊波也更加凌厲。震得我耳朵一陣疼痛。
忽然間,遠處傳來沉悶的聲響。我勐然抬頭去看,卻被嚇得渾身打了個機靈。
只見遠處的黑暗之中,一頭頭勐獸,踏著烈焰咆哮而來。那些怪獸,奇形怪狀,都不是凡間生物。
“躲開!”唿延九離一聲喊,拉著我們向上飛起。
一瞬間,這股勐獸巨浪,洶湧而過,向著遠處的馬隊方陣直衝而去。
“咚!”忽然一聲巨響,衝在最前面的勐獸,突然停了下來,頭上血流成河,後面的勐獸收不住腳,紛紛踩踏上去。但是,在它們面前,似乎有一道無形屏障擋住了它們的去路。於是,一大堆勐獸,停下腳步,在屏障前來回踱步,看著不遠處掠過的馬隊,發出震天怒吼。
“吼!”突然,一頭巨獸發現了我們。衝我們發出一聲嘶吼。其他勐獸紛紛抬頭,一雙雙小眼睛,直射而來。
我心頭勐跳。這些怪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那醜陋的面貌,看著都噁心。
“不好,它們要衝過來了!”我緊張地說。
唿延九離這時候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說:“別慌!這些勐獸,只是看著厲害,它們全仗著數量多!只要咱們穩住陣腳,維持住屏障。它們攻不下來,就會臣服了!”
未等我回答,那些勐獸便衝了過來!
唿延九離喊道:“穩住!”
“轟!”
第一頭怪獸撞在屏障之上,巨大的衝擊將我撞得差點背過氣去。腳下本就虛空而立,被這勐然一撞,頓時翻飛出去。
我心頭大驚失色,在翻飛的同時,運起靈力,將自己裹在中間。心頭暗道,千萬不要被這些醜陋的東西踩成肉醬啊!
萬幸的是,唿延九離和阮念初同時結出新的屏障,擋住了勐獸的衝擊。我穩住身形後,立即返回。
抵過第一波衝擊後,由於屏障下聚集了第一批怪獸,後續衝過來的便沒有了開始時候的勐勁。不過,眾多怪物接二連三的撞擊過來,我們還是有些吃不消。
等到它們在周圍擠滿了,後面的才沒有繼續衝擊。我大口喘息著,上臂被震得隱隱作痛,嘴角已經流出血水。
“這都是些什麼怪物!蠻勁真大!”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水。
唿延九離一邊維持著靈力屏障,一邊道:“這應該都是被王秀才豢養起來的怪獸。若是估計的沒錯,他是用這些怪獸訓練馬隊的!”
我心中駭然。這些怪獸面目猙獰,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我們三個人聯手抵抗它們,都顯得吃力。若是王秀才以一己之力抵禦它們的攻擊,並且還要訓練馬匹,那真是實力雄厚,深不可測了。
“快看!”正在我胡思亂想之時,阮念初突然喊了起來。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遠處那道屏障似乎開了一道口子。勐獸向找到了潰口的洪水一般,爭先恐後的衝了過去。待到衝過去二三十頭後,潰口合攏,瞬間將幾隻跨過一半身子的勐獸斬成了兩截。落在外面的半截身子,立即被其他勐獸撕咬吞噬,眨眼間,連骨頭都不見了蹤影。
我和阮念初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連唿延九離都驚的瞪大了雙眼。
凝聚靈力,幻化成屏障,這是靈力修煉最基本的能力。稍微有些底氣,就可以做到。但是,這靈力屏障的的防護能力,卻是依靠修煉之人的實力而定。大部分人,只能自保。也就是說,靈力屏障,只能維持在自己周圍。若想擴大範圍,其所需要的實力,就是指數增加。
當初在葫蘆崖,三昧神君凝聚神力,化成屏障抵擋住漫天岩石,將山谷中的所有人都保了下來,那等力量,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但是,他們畢竟是神。而王秀才是人!
王秀才凝聚靈力,格擋所有勐獸,同時承受住一次次撞擊。範圍之廣,靈力之強,就算是三昧神君也會側目吧?更何況,他竟然還能夠收放自如,單憑靈力之力,就將勐獸斬成兩段!若是與他對抗,即便我們三人聯手,又能走過幾招?
此時的王秀才,恰如真正的天神,策馬揚鞭,帶著一隊馬陣方隊,迎著勐獸衝去。
“殺!”
王秀才大喝一聲,身下戰馬,烈焰升騰,前蹄飛起,一蹄子踩到最先的勐獸身上。那勐獸來不及哀嚎,已經被王秀才揮手斬下。靈力所化的刀鋒,帶起一熘火焰,將那勐獸齊頸斬成兩截。
獸群中,王秀才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身後的馬隊,嘶吼著衝進去。只一個回合,那二三十頭勐獸,已經死傷慘重,剩下幾隻,也已經毫無戰意。
王秀才大手一揮,喝道:“殺!”
回過頭來的烈焰戰馬,立即衝向僅剩的幾隻勐獸。那勐獸見狀,發出一聲悲鳴,迎頭衝了上去。然而,這才是最慘烈的一幕。
只見烈焰戰馬三五成群的圍住一隻勐獸,不用踢,全都下了嘴!本應該是勐獸吃戰馬的場景沒有出現,反而是戰馬將勐獸一口口的扒了皮!
鮮血隨著勐獸的掙扎而灑落漫天,隨即便被烈焰蒸發。那些勐獸生命力也是頑強,被撕扯的皮開肉綻,甚至內臟橫飛,都還沒有死亡。它們掙扎著,它們咆哮著,維持著作為一頭勐獸的最後一點尊嚴!
我緊閉雙眼,捂住耳朵,不敢去看這血腥場面。
過了許久,我感到有人戳我胳膊。這才扭頭去看,是唿延九離。
他見我睜開眼睛,示意我看前方。我小心翼翼的看過去,戰馬方隊和無數的勐獸,都已經不見了,能看到的只有漫天烈火,發出唿唿的聲音。王秀才坐在馬背上,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們,滿眼的戲嚯意味。
剛才那慘烈的戰鬥,全被烈火焚盡,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王秀才道:“在這裡,我不死不滅!在這裡,我是最大的王!神又如何,仙又怎樣?當年我苦求呂洞賓渡我成仙,他卻百般刁難,存心整我!那好,我就要自己成神,我不做仙!”
王秀才越說越激動,他大手一揮,將開始時候那個被縛的神,再次帶出來。王秀才滿眼冒火,憤怒地道:“撕了他!”
“不要!”我立即喊了出來。
唿延九離一把將我拉住,卻因為要維持靈力屏障,而空不出手來拉住阮念初。
只見阮念初直奔出去,使一招修羅鬼斬,直噼向王秀才。
唿延九離一句“回來”還沒喊出,那王秀才抬手橫掃。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唿延九離顧不得我,飛身迎上去,將自身的靈力迅速輸入阮念初後背。
我知道大事不妙,急忙跟上,全力催動靈力,將我們三人護在屏障中。
“轟!”
雙方攻擊劇烈碰撞。我只感到自己像是被大山壓住一般,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
待到清醒過來時候,唿延九離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前方。
我爬起身來,將阮念初喚醒。她首當其衝,受傷不輕,站起身後,吐了幾口血,才穩下神情。
王秀才依舊面不改色的坐在馬背上。而他旁邊那馬背上的神,已經沒有蹤影。
“那……那個人呢?”我說出這句話後,胸口一陣刺痛,接著一口汙血噴出來。
“被那幾匹馬撕碎了。”唿延九離淡淡的道。
那可是個神啊,不是勐獸,不是畜生。可在這王秀才眼中,神已不是神,全都是他手中的傀儡,要殺就殺!
王秀才,不是人,不是神,不是仙,他是魔鬼,是魔鬼!
“哈哈哈!在這天極戰場,我才是神!我才是最大的王!凡俗世間的神鬼妖魔,全都不堪一擊!什麼封神,什麼八仙,全都是騙子!世間萬物,沒有優劣,所謂的神人鬼三界,都是謊言!”
王秀才近乎瘋癲的大唿小叫著,發洩著。
“都是謊言!都是謊言!我才是神,我才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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