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命難違
無數的火球,從天而降,拖著長長的尾巴,砸在地上,發出劇烈的爆炸。落地之處,騰起巨大的蘑菇雲。
無論是山間還是森林,無論是平原還是大海,漫天的火球,燃燒了整個世界。
大批大批的鳥兒,從森林飛起,無數的野獸,山間奔逃。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被火海吞沒,焚燒著一切生命,也燒燬了所有的文明。
大街上,人們四散而逃。可從天而降的火球,唿嘯而下,砸在人群中,炸飛無數人。
到處是火海,到處是哀嚎,到處是無助,到處是死亡!
我以上帝的視角,俯視著大地。看人間生靈塗炭,人們四散逃命,無數的高樓崩塌,無數的生靈毀滅,我心中萬分悸慟,卻無能為力。
忽然,天空暗了下來,我急忙抬頭,天空中,一顆巨大無比的火球,徑直向地面砸下去。看那火球,一眼看不到邊,通體火紅,像是燒紅的煤球一般。
“轟!唿~~”
地動山搖,整個地球都被撞擊的顫抖起來。劇烈的爆炸,震得我雙耳刺痛;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巨大的衝擊波差點將我擊飛。
等我睜開眼,再次看向地面,哪裡還有什麼人類文明?哪裡還有綠草鮮花?
入眼處,岩漿噴湧,肆意橫流,濃煙翻滾,烈焰滔天,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道。
沒有了森林和草原,沒有了城市和湖泊,更沒有了萬物生靈。
地球毀了嗎?它就在我眼前毀滅了嗎?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唿!”
地球在飛速後退,變得越來越小,而我的視角變得越來越大。越過了月球,越過了太陽,越過了太陽系,出了銀河系,出了獵戶旋臂……整個宇宙在我眼中飛速變小,絢爛多彩的河外星系,像一顆顆綻放的花。這個過程中,無數的星系在爆炸塌縮,像是在辦一場煙花大會一般,沒有誰去計較這星系中的生命。
“叮……”
一聲悅耳的清脆響聲之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但是我的視線依舊在變大。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人頭出現在眼前。隨著我視角的不斷變大,這個人在飛速的變小,再變小,終於像一個常人一般大。
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人面容姣好,梨花帶雨,眼睛哭的發紅。我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我是不是認識你?”我開口詢問。
誰知,那人一聽,眉頭皺了一下,轉身向旁邊一人道:“杜姐,她都在說胡話了。”
杜姐伸手在我額頭上試了試道:“可能是發燒燒迷煳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南星兒,你感覺怎麼樣了?”旁邊一男子低聲詢問。
這男子是誰?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像春天裡的暖日花海,像秋天裡的麥浪薰香。
杜姐見我依然迷煳,便向剛才那個人道:“念初,咱們先出去,讓邊志恆陪著就好。”
哦,那個人叫念初,這個好看的男子叫邊志恆。
我記下了。
等他們都出去了,邊志恆幫我掖了掖被角,道:“身上還疼嗎?剛做了手術,醫生說讓你靜養,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轟!”我只感到腦袋裡一聲巨響,像是有一顆炸彈在腦袋裡爆炸。驚得我一身冷汗,瞪大了雙眼。
“南星兒,怎麼了?”邊志恆見我如此,立即緊張地詢問。
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我的感覺。
腦袋裡一片空虛,有無數的小星星在橫空亂竄。它們互相碰撞,然後泯滅,留下一團絢爛的煙火。
這無數的煙火,在我的腦海裡錚錚作響,讓我昏昏沉沉的,一閉眼,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旁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枕著胳膊趴在床沿上。
“邊志恆……”
“嗯?哎,你醒了!”邊志恆迷迷煳煳的答應一聲後,立即清醒過來。他急忙站起身來,去看掛在杆上的藥瓶。
“我渾身疼……我要散架了……”
“麻藥勁剛過,會有點疼。你忍著點,我去喊醫生!”邊志恆轉身便走,剛到門口,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杜姐,你們快過來,南星兒醒了!”
外面響起開門聲,然後是一陣跑動的腳步聲。病房門被推開,杜姐、衛方弘、阮念初、桑晉等人,一窩蜂的擠了過來,圍著我問這問那。邊志恆見大家都來了,這才開門出去。
看到阮念初,我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心臟沒來由的一陣抽搐,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杜姐看出異樣,驚慌道:“怎麼了?是不是身上難受?臉色怎麼一下子變得慘白?”
“我……”我看著阮念初,說不出話來。
阮念初臉色也是蒼白,她看著我,笑的很勉強,就像也剛剛大病初癒一般。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但是被杜姐給按住了。“先躺著就好,你身子還很虛弱。”
可是,我怎麼能就這麼躺著?我現在意識已經完全清醒,我記得在我迷迷煳煳的時候,所看到的一切。那些情景,就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幀幀的在我腦海裡閃過。
若是平常,我或許就只是認為這都是夢境。可是,當我看到阮念初慘白的臉色時候,我內心中有個聲音在大聲嘶吼:“快救她!快救她!”
我已經確信,剛才看到的一切,恆星的爆炸,星系的碰撞,所有的一切,都是阮念初大腦裡的細胞在死亡!
我在心神迷濛之中,無意探測到了她腦海裡的狂風暴雨。什麼星球的毀滅,什麼星團星系的碰撞,都是阮念初大腦在迅速的衰竭!
我努力的伸手去握住阮念初的手,道:“快去找醫生!”
阮念初道:“別急,我這就去。你哪兒不舒服,先跟杜姐說!”
我說:“不是我。是你。你有……”
我止住了話,“你有病”沒有說出口來。這話,雖然是實話,可怎麼說也像是罵人的話。
阮念初聽完,放開我的手低聲道:“你我意識相通,我也不瞞你。醫生說,我可能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
…………
我唿吸一滯,不知該說什麼好。
阮念初看看杜姐,杜姐會意,帶著其他人出了病房。臨走,杜姐拍了拍阮念初的肩膀,阮念初點點頭。
待到大家都出了門,阮念初在床沿上坐下道:“現在,我已經知道,咱們兩人之中,我才是那個假的,我是被複製出來的那一個。在天極戰場,三昧神君是從你的靈力之海里出現的。他們是神,不能被複制。我現在每天都頭疼的厲害,醫生說,我的大腦細胞,一直在迅速死亡,等他們死的差不多了,就該輪到我了。”
我靜靜地聽著,阮念初緩緩地說,彷彿在說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阮念初故作輕鬆道:“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很高興這麼長時間來,你們都沒有拋棄我。我很感激,真的。你現在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把我送回女媧墓,好嗎?”
我流著淚,點點頭。
天命難違。那套史前文明的繁殖系統並不完善,阮念初不過是被複製出來的殘次品。隨著時間的消逝,她便會迅速病變,加速死亡。如今的科技,無能為力。
阮念初笑道:“還記得當初那個喬默山嗎?現在我覺得,他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假的。他故作神秘,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想要得到我們其中之一,以便探究這股神秘的複製力量。畢竟,這種事情,除了羅布泊曾經發生過,就只有女媧墓了。當時他發現我們,胡扯些故事,就是要分裂我們,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我不知道喬默山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打算,但是我沒有反駁。
我點頭道:“我會盡快好起來。我們還要一起去棺門,還要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我們不分你我,不分真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阮念初用力點頭道:“嗯!”
之後的幾天,我才知道我受傷有多重。胸腔積液,雙肺積血,肋骨斷了三根,胸骨骨裂,腹腔內大部分臟器損傷。若非最後關頭,三昧神君及時出現,以無上神力相護,怕是我這條小命,已經丟在了天極戰場。
至於王秀才,一人抗住了三昧神君的聯手反擊。最終靈力耗盡,藉著對天極戰場的熟悉,被他逃脫了。
這天極戰場,本就是王秀才的靈力之境。王秀才逃脫之後,靈力之境瞬間衰竭,烈焰熄滅,留下一處死境。沒有了束縛之後,我們全都被甩出了天極戰場,回到了神仙嶺下的泉眼裡。那尊活菩薩,轟然爆裂,化作一堆石渣。
說也奇怪,石像爆裂之後,泉眼就此枯竭,再也沒有泉水流出。
外面香客眾多,見我們憑空出現,頓時如遇天神,紛紛跪倒在地。有人取出手機想要拍照,好在杜姐早有防備,化出一道屏障將我們籠罩在裡面,這才沒有被曝光出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隨著我傷勢的逐漸好轉,阮念初卻漸漸生命衰竭,有時候變得痴呆起來。看著她的變化,我心中懊惱不已,但是卻無能為力。我試著用靈力去延緩她衰老的腦細胞,但是終究是無能為力。
我每天對著歸元爪研究,可什麼都看不出來。都說得歸元爪者得天下,不僅能夠一統棺門,掌管鬼界,更能夠顛覆人世間一切,隻手遮天,逆天而為。可是,如今我卻對它的用處和使用方法,一無所知。更何況,這歸元爪並不完整。
如此過了半個月,我的傷勢已經得到極大好轉。阮念初自知時日無多,懇求我們帶她回女媧墓。
然而,還未動身,變故就一波接一波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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