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坦白
今天顧父母正好都在家,聽到伴隨著敲門聲響起的顧格桑聲音,在看電視的顧媽媽愣了一下,不相信的用手肘碰了碰顧爸爸:“是不是桑桑在敲門?我好像聽到她聲音了。”
“我也聽到了。”顧爸爸眼裡也閃著驚訝,兩人對視一眼後,忙起身去開門。
“啪嗒——”一聲,開啟門。
看到門外站著的顧格桑和大季鍾淵等人,顧媽媽一喜,笑著上前直接抱住自己的女兒:“桑桑,你回來了。”
顧爸爸雖然沒顧媽媽這麼激動,但眼裡的欣喜之情隱藏不掉。
“媽。”抱著顧媽媽,顧格桑及時掩下心中低落的情緒,微微一笑:“媽媽好像瘦了呢。”
“沒有沒有,體重沒減呢。”顧媽媽抱了一會兒鬆開顧格桑,把她往屋裡領:“來,進屋坐吧,別傻愣愣的站在門口,多不像話。”
還是顧爸爸發現站在身後面帶微笑的大季鍾淵,笑著道:“鍾淵也來了,進來吧。”頓了下,又看到祝宜手上提著的禮品,忙熱情要提過來。
祝宜哪裡敢讓顧爸爸提禮品,忙攔下:“這些是王妃為您二位帶來的禮品,奴婢來提就好了。”
顧爸爸看了大季鍾淵一眼,見他點頭嗯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麼。
一行人進到屋,顧格桑左邊是顧媽媽,一直拉著她的手說話,大季鍾淵自然的坐在顧格桑右邊,笑看著。
祝宜和執雷則恭敬的站在一旁。
“桑桑,怎麼這麼久才回來看一次我們?你不在的日子,你爸爸不知道唸叨了多少回,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顧媽媽拉著顧格桑的手不滿的說道。
顧爸爸卻是朝著顧媽媽瞪了瞪眼:“誰一直唸叨了?明明是你想桑桑了卻還不承認。”
“我……”
見父母兩人鬥嘴的模樣,顧格桑看在眼裡,卻酸在心裡。
不知道待會兒她將事實告訴他們後,還能不能笑的這麼開心。
“爸,媽。最近我和鍾淵這邊有點事,比較忙,所以才晚回來了一點。”顧格桑強忍著心頭的酸楚解釋道。
顧家父母都是比較開明的,他們剛才這麼說只是思戀女兒的緣故,又哪裡捨得真的怪顧格桑呢?
短暫的聚過之後,顧媽媽高興,提出要做一桌好菜給顧格桑吃。
顧格桑想到化形之後青鶴說的話,她雖然有人的身體,但飲食這些卻是不能吃的。這與大季鍾淵不同,他們雖然不用吃陽間的食物,但還是能下口。
而顧格桑這卻是吃不下的。
“媽,我……”顧格桑想說什麼,但還未說完,顧媽媽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來桑桑,陪媽媽買菜去。”
見顧媽媽興致勃勃的樣子,顧格桑不忍心打攪她的興致,跟大季鍾淵說了一聲後便出了門。
母女兩來到菜市場,看顧媽媽興致高昂的跟菜販子砍價,顧格桑心裡越發的難受,好幾次想勸她不用白費這個功夫,但始終開不了這個口。
買好菜回家的路上,顧媽媽這才發現顧格桑情緒的不對,停下來疑惑的問她:“桑桑你怎麼了?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啊。”被問及了,本是個告知的好機會,但顧格桑卻沒有做好準備,而是掩飾般的揚起一抹笑:“我只是覺得回家的感覺真好……”
顧媽媽沒有明白顧格桑這個離開的含義,還以為她捨不得家,便寬慰:“家永遠在這裡,你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就帶著鍾淵一起回來。”
“嗯……”若不是極力控制,顧格桑真的會現在就將真相說出來。
回到家中,顧爸爸跟大季鍾淵顯然談的很歡心,也不知道這兩人在談什麼,但顧格桑肯定,大季鍾淵絕對沒有透露她回家目的的一星半點。
顧媽媽去廚房做飯,顧格桑要去幫忙,卻被攔下來:“桑桑,你去客廳坐著就好,做飯的事媽媽來。”
顧格桑還想再說,祝宜腰間繫著圍裙走過來:“王妃,您去休息,這裡奴婢來就好了。”
看祝宜嫻熟的跟顧媽媽一起做飯,顧格桑不放心的看了好久,直到大季鍾淵走過來摟住她的腰肢,低聲道:“夫人不必擔心,她不敢做什麼。”
顧爸爸還在場,大季鍾淵這麼毫無顧忌的親暱舉動惹的顧格桑臉紅著推開他,不過卻也沒再關注祝宜了。
見小兩口一如既往膩歪的這麼甜蜜,顧爸爸看的很滿意,這個女婿雖然異於常人,但對自己的女兒卻是好的沒話說。
為了不打擾小兩口,顧爸爸找藉口去了書房,顧格桑臉更加紅了。
有祝宜的幫忙,飯菜很快做好,都是顧格桑愛吃的菜。
“桑桑,鍾淵,吃飯了。”顧媽媽朝著客廳叫道。
剛才顧爸爸不在,大季鍾淵趁著這個機會沒少搞小動作,顧格桑瞪了他一眼,起身走進廚房。
祝宜在收拾做飯後廚房裡留下的殘局,顧媽媽則把菜餚一一端上餐桌。
顧格桑見還剩下一個湯,便要去幫忙,直接雙手端著盛湯的碗。
顧媽媽會轉過身來,見顧格桑的舉動,驚的叫了一聲:“桑桑,小心燙!”
這是剛熬出來的湯,溫度肯定嚇人,顧格桑直接用手去,按常理會直接被燙傷。
但下一刻,顧格桑面色無常的端著湯朝著顧媽媽走過去,放到餐桌上後,還回頭看了顧媽媽一眼,奇怪道:“媽,很燙嗎?”
她端著沒感覺啊?一點溫度都沒有。
顧媽媽愣了一下,忙抓過顧格桑的手檢查,見真沒被燙傷,不信邪的自己去摸了一下盛湯的碗,誰知卻燙的縮回了手。
顧格桑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桑桑,你真的沒事嗎?”顧媽媽搓了搓被燙到的手指,卻沒有管自己,而是擔憂的看著顧格桑。
大季鍾淵走過來,他看清楚了這個情況,眉頭挑了一下,也將顧格桑的手抓過來檢查一番,最後放下,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結論。
“媽,我沒事。”顧格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媽媽疑惑的眼神,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就好。”顧媽媽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但卻沒再說什麼。
“媽,我去叫爸過來吃飯。”
顧格桑記掛著這事,她雖然隱隱猜到了什麼,但還要確定一下。說完,抬頭看了大季鍾淵一眼:“鍾淵跟我一起去吧。”
顧爸爸書房在隔間靠裡面的位置,離得不遠就是顧格桑臥室。
顧格桑拉著大季鍾淵回到自己屋,關上門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皺著眉問了出來:“我這是……”
大季鍾淵將她的雙手握住,團進自己的手掌裡,輕輕的揉了揉,說出心中的猜想:“本王想,應該是這化形術的問題。”
顧格桑也是這麼想的,她是鬼魂,這具身體是青鶴用化形術變換出來的,這與活人有不同之處想必也是正常,只不過青鶴沒有全面的告訴她罷了。
瞭解後,顧格桑沒再糾結於此,只是對待會兒的吃飯有些犯難。青鶴可是說過,她是吃不了食物的。
大季鍾淵似是知道她所想,溫聲道:“夫人打算什麼時候告知岳父岳母?”
“我……”顧格桑低著頭,說不出話。
大季鍾淵掀了掀嘴角,直接道:“等下就告訴他們吧,拖久了,他們心裡也會有所察覺,會擔心你。”
顧格桑雖然還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點頭,應下來。
叫了顧爸爸,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
顧格桑不想這幅美好的畫面就這麼被打碎,想試著吃一些飯菜,但大季鍾淵卻是一把將她夾菜的手抓住:“夫人這麼猶猶豫豫可不行的哦。”
“我……”顧格桑啞口無言。
顧爸爸顧媽媽注意到兩人的舉動,疑惑不解。
“岳父岳母,桑桑有些話要對你們說。”大季鍾淵笑著,直接將顧格桑逼出來。
顧媽媽放下筷子,看向她:“桑桑,什麼事?”
顧爸爸也看過來。
顧格桑低頭看著面前的碗筷,第一次覺得覺得,自己竟然如此的沒勇氣。
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通後,顧格桑抬起頭,鼓起勇氣的看向了二人。
“爸媽,我想對你們說的是——我已經死了,準確的說,是我的肉身已經死了。”
“這……”
親眼見到的活人就在自己眼前,又怎麼可能會死?
顧父母二人先是愣了一下,便是不相信:“桑桑,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不好。”
見二人不相信,顧格桑也豁出去了:“爸媽,我是真的死了。現在你們看到的我只是幻化出來的人形罷了。”
見顧格桑認真的臉色不像作假,顧家父母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慌了。
“桑桑,你可別騙媽媽啊,你怎麼會……”
顧媽媽聲音都有些發抖,顧格桑雖然不忍,但還是將實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懷了鍾淵的孩子,卻在生孩子的時候發生意外,肉身死亡,只剩下了魂魄。為了來能讓你們再看到我,用化形術化成了人的模樣。”
顧格桑儘量將這些話說的很輕巧,但父母二人還是被驚的不輕。
這幾句話裡含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兩人一時間接受不了,但看到顧格桑清清楚楚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那股傷心之情,確實是淡下去不少。
“那……那這麼說,桑桑你現在……已經不是……不是……”顧媽媽顫抖著聲音問,顧爸爸也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家的女兒。
“嗯。”顧格桑忍下心中的不適,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但是媽,不管我是不是死了,我總算還能回到這個家來。爸爸媽媽,女兒不會就這麼離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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