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視若無睹
面對燭龍的怒火,青鶴視若無睹,她只是盯著顧格桑,大聲道:“顧姑娘,你還愣在原地幹什麼!快跑啊,離開這裡!”
一邊說,一邊青鶴又趁著燭龍不注意,捏了一個口訣將顧格桑全身上下包裹了一層白色的透明光圈,顧格桑頓了頓,條件反射的想問她要是跑掉了青鶴一個人留在原地該怎麼辦,然而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她思考或是選擇。
身處在這光圈之內,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開口說話都將得到約束,顧格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聽青鶴的話待在裡頭,再仍由那個光圈將自己帶走。
至於剩下的燭龍,他倒是想再使用一次方才的招數將顧格桑拉扯回來,但他低估了那個光圈的作用,這次故技重施,能夠拉到的不過也就只是一個青鶴。
青鶴嘴角溢位些許鮮血,她的脖頸被燭龍扼住,眼神卻並不妥協,她給了燭龍一個挑釁的微笑,燭龍眯眯眼眸,火冒三丈,最終終於不再理會顧格桑,轉而帶著青鶴離開。
反正也無礙。
燭龍心裡想到。
能抓到一個青鶴在手裡也算是握有相應的人質,眼下整個鬼靈島幾乎都要成為他的地盤,想來就算仍由顧格桑跑,她也跑不了多遠。
這麼一想,燭龍悶積心中的怨氣總算是散了點,他冷哼一聲後,帶著青鶴消失離開了原地。
……
此時此刻的顧格桑。
這時的她雖說逃脫了燭龍的追捕,但心中卻並不好受,一來是被困在這光圈裡頭任憑這光圈控制著自己走沒有安全感,二來也是擔憂和關切青鶴。
那樣的情形之下,燭龍絕對不可能輕易饒過青鶴,她必須得想方設法救青鶴出來。
然而眼下……
究竟該怎麼辦才能救青鶴呢?
顧格桑憤憤的捶了一下拳頭,頭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麼無力又無能,大季鍾淵不在身邊,逐風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至於朱雀,現下也不是能夠求救的物件,她只能靠她自己。
如果大季鍾淵這個時候在就好了,顧格桑不由得又想起了一開始的那個身影,她能夠確切的感知到那個人就是大季鍾淵,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後來出現的人會是燭龍呢?
大季鍾淵去哪裡了?
就算真的他現如今成了那個所謂不可說之王也罷,至少稍微的露一面讓顧格桑看到就好。
“是你?”
不知是否真的是顧格桑的心裡祈禱起了作用,顧格桑忽然感知到本來一直在前進的光圈停了下來,隨後不過幾秒的功夫,光圈被驅散開,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顧格桑面前。
那個人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顧格桑,看顧格桑一副愣愣的表情待在原地且不回他的話,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你怎麼在這兒?”
吶吶的瞪著那人許久,半晌後,顧格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大季鍾淵?”
真的是?
不論是氣息還是容貌,完全都和大季鍾淵一模一樣,唯一改變了的,是大季鍾淵對她的那種態度。
以往的親密無間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意想不到的冷漠。
“大季鍾淵?”聽到名字後,男人的眉頭再去扭曲在這一塊,他道,“這是本座名字?”
“你……忘記了嗎?”看眼前這人似乎沒有想傷害自己的意思,顧格桑嚥了咽口水,試探著向前走了一兩步,“又忘記了嗎?”
所謂的不可說北王倒不見得。
顧格桑在看到面前男人一瞬間後並沒有覺得眼前的這位有青鶴口中說的那麼冷漠無情,那麼可怕,她只覺得,這只是另外一個被抹掉記憶抹掉過去的大季鍾淵。
“又?”男人很會抓關鍵詞。
“算了,不管你現在記得好,還是不記得好,但是看你的樣子,你似乎認識我。”現在這種情況實在容不了顧格桑和大季鍾淵說些有的沒的寒暄的話,她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才能把青鶴拯救出來。
一把抓住大季鍾淵的手,“如果你記得我,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顧格桑對對方哀求道。
“幫你去救另外一個之前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嗎?”男人挑挑眉,顧格桑還沒開口,他似乎就已經知道了顧格桑的要求。
顧格桑沒有多想,眼神只蔓延上一絲欣喜,“對,就是她,你能幫幫我嗎?”
“憑什麼。”大季鍾淵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淡淡的回了顧格桑三個字。
“憑……”我是你的妻子,你兒子的母親,你的愛人。
顧格桑差點一瞬間沒剎住車,上頭的幾句話便要脫口而出,然而在看到對方那雙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眸子後,那些話又被默默的嚥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能憑什麼,但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依舊死死的拽著大季鍾淵的衣袖,顧格桑咬著下唇,迅速的抬起眸子瞥了大季鍾淵一眼後又立馬低下頭去。
“如果本座拒絕呢?”
顧格桑:“……”
“不說話?”大季鍾淵挑挑眉,他饒有趣味的注視著眼前這個女人的神態,覺得對方比自己想象中要有趣的多。
就如顧格桑一開始所言那樣,大季鍾淵的確認得她,不過也只記得她的臉罷了,他一甦醒便覺得全身缺少了一味靈魂,喚醒他的燭龍告訴他,最後的一抹力量在一個名為顧格桑的女人身上,只有得到那抹力量,他整個人才算真正從沉睡中甦醒。
“你不答應算了。”咬咬牙,顧格桑無話可說。
畢竟就現在這個狀態,她也想不到有什麼話能夠在短時間內說服大季鍾淵,她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的她沒有時間了,與其再浪費功夫下去與大季鍾淵說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省點力氣留著去找逐風。
也許逐風現如今就在附近。
逐風也不算特別無情無義,之前的交情還在,哪怕他短時間內與朱雀翻臉了,想來也不會對青鶴見死不救。
這麼想著,顧格桑剛好也擺脫了光圈的控制,跌跌撞撞的想躲開大季鍾淵朝一邊走去。
“慢著。”眸子眯了眯,大季鍾淵很討厭這種忽然被忽視的感覺,尤其忽視他的人不是別人,是身上有著他想要的靈魂的女人,“本座還沒允許你走,你就走,是否有些太不講本座放在眼裡了。”
說畢,便又是一個響指,飛速的將顧格桑再次抓了過來。
“……那你想怎樣?”顧格桑咬牙切齒的看著對方,不明白對方的意圖何在。
大季鍾淵不悅道:“你別用如此憤恨的眼神盯著本座。”
“不用憤恨,難道還感激涕零嗎?你又不幫我。”抹了一把額角上冒出的細汗,顧格桑倔強的瞪著大季鍾淵。
“要本座幫你也不是不可。”大季鍾淵轉緩了態度,然而還沒等顧格桑喜上眉梢,又一轉折道,“可你得答應本座一件事。”
“什麼事?”
幾乎是本能的,顧格桑覺得接下來從大季鍾淵口中說出來的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誰讓現在對方不僅忘卻了記憶還站在了與她敵對面的一邊,她警惕的盯著對方,“先說好,不能涉及生命。”
“生命?”大季鍾淵似乎覺得這兩個字頗為有趣,他環抱著胸打量著顧格桑,“要你的靈魂算涉及生命嗎?”
“……靈魂?”這句話讓顧格桑勐地想到了一開始燭龍想抓她回去的意圖,她杵著眉頭道,“你說呢,要走了我的靈魂難道我還能活著?”
“當然能活。”大季鍾淵道,“你身上的那個本座需要的東西,本來就是剛剛才歸位,以前的你怎麼活得,眼下本座拿走之後自然也能怎麼活。”
“你是說蝠族的那個詛咒。”顧格桑理解了大季鍾淵的意思。
“什麼詛咒?”
“罷了,眼下和你說,估摸著你也聽不太懂,罷了罷了,你真的想要那個東西?”顧格桑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青鶴救下來,如若大季鍾淵真的能做到的話,暫時給他也無妨,至於拿走詛咒之後她的記憶又會如何,這就不在顧格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之後反正大季鍾淵想起來了後悔也好,還是他一輩子想不起來真的就在這鬼靈島上做個王也好。
總之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關青鶴生命的燃眉之急。
“你肯給本座本座就幫你。”
“那好,一言為定。”就這麼三言兩語之間,顧格桑便又被賣給了大季鍾淵,此時此刻的她並不知曉,其實這樣一來,當初還不如直接被燭龍抓走,這樣還不至於把青鶴搭上去,但奇怪的是,顧格桑寧願是親自將自己交給大季鍾淵,也不願意透過別人的手將自己送給大季鍾淵。
哪怕青鶴再三強調眼前的這位可能已經不是大季鍾淵本體了對顧格桑而言也沒有起到太大的警示作用。
只要一看到這張臉,顧格桑就對對方有種說不出來的信任感。
“出來吧。”顧格桑點頭的一瞬間,大季鍾淵忽然對周圍唿喚了一聲,這聲剛落,四周場景勐然一變,只見顧格桑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又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地方,青鶴正被燭龍扼住喉嚨,看著顧格桑的眼神透露著絲絲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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