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明白了許攸然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我明明把那個附身的鬼影打散，但許攸然依然沒有醒。

  因為那個鬼影根本不是附身鬼。

  那其實就是許攸然的一部分。

  而且還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有找到了極陽之子，讓其和許攸然結合，這才能救得了她。

  其實我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放棄。

  一個隨時可能背後捅我一刀的女人。

  一個我註定要送給其他男人的女人。

  一個會給我帶來無數麻煩的女人。

  我為什麼要救她？

  我不是聖人，我實實在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因為種種壓力，我一直沒有和許攸然發展一番的念頭，但要說從來沒動心？那肯定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沒動念頭的原因只是因為“生”的壓力和“死”的恐懼。

  要不是有那麼多的事情壓在身上，我早在許攸然住進我家的時候就下手了。

  這世間有幾對情侶是真正的一見鍾情，從情投意合開始的？

  更多的情侶都是抱著“先發展一段時間看看”開始的。

  在這個浮躁的世界，除非真的機緣到了，不然慢慢談戀愛的結果多半就是成為備胎候選和綠帽俠骨幹了。

  所以我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過要放棄。

  但最終我還是沒有放棄。

  原因就在從小被爺爺教育做人要問心無愧。

  第一次遇到惡鬼楊雅，後來救周木，第一次救許攸然，收留也，山村救寡婦母女，收養包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細數過來，我其實已經做了不少的蠢事。

  但若不是這些蠢事，我還是我柳絮嗎？

  “孩子，知道嗎？人生在世，所行之事是善是惡，是智是蠢，都不過是由他人紛說，對錯是沒有絕對的，對你來說，問心無愧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嗎？”

  自懂事起，爺爺就這樣教育我。

  在爺爺百年之刻，更是拉著我的手再三叮囑。

  這麼多年，“問心無愧”四個字已經印在我的腦子裡，刻在我的靈魂中。

  放棄許攸然，我自然會輕鬆很多，她與我也沒什麼必然關係，就算放棄，最多說一句力有不逮即可。

  但捫心自問，這樣做，能過得了我自己這一關嗎？

  不能。

  所以，救！

  面對我這相當“愚蠢”的決定，師父李正淳哈哈大笑，然後調轉車頭，向著道教協會開去。

  “我們現在去協會？不是回中南山天平寺嗎？”我不太明白師父這又是什麼操作。

  “我已經讓人把許攸然送到協會去了，而且讓我絕對能信任的人看著她，包子也在，所以我們要救人，也是要去協會的！”

  師父玩味的看了我一眼，笑得很是神秘。

  我用了兩秒時間才反應過來：“師父，你又試探我？”

  李正淳卻是一點都沒不好意思：“修行，修行，你覺得真正修的什麼？”

  “殺戮的能力？保命的本事？這些都不過是旁支末節罷了。”

  “修行，修的是心！”

  “乖徒兒，你覺得今天晚上我正式收你為徒，是心血來潮嗎？”

  我恍然。

  這些日子的種種，不，從第一次與師父相遇，可能他就已經在考驗我了。

  我今日的種種表現，只能說是開啟了最後一道門而已。

  但若沒有之前的種種，就算我今夜的表現再好一倍，這道門多半也是打不開的。

  想到這些，我苦笑一聲：“真是可怕！”

  李正淳翻個白眼：“你知道家師當年收我為徒，考驗了我多久？”

  我一下子好奇起來：“難道說很久？”

  我這坑貨師父難道也有這樣多舛的故事？

  “家師考校為師，不過三息而已！”李正淳先以一個沉重的語氣開口，說到最後自己卻先一步忍不住的得意大笑起來。

  我一頭砸在車窗上。

  這一刻我無比想一頭撞死在車窗上。

  果然，就算正式成為了我的師父，李正淳也依然是個坑貨。

  但是。

  他要真的變得正經起來，我怕是反而不習慣了。

  “師父，要是我剛才……”我本來想要問問，我如果選擇放棄許攸然會怎樣，但話到嘴邊卻放棄了。

  李正淳怕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怎麼選了吧？

  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那些決定。

  既然沒有如果，我又為什麼要問呢？

  見我收回想說的話，師父露出了更加滿意的表情：“不錯，又成長了。好了，趁著到協會之前，我先給你說說怎麼暫時治好許攸然！”

  我立刻正色起來：“還請師父有教於我。”

  “救下許攸然，說來簡單，但也不簡單。既然你決定救她，那麼要付出的犧牲，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會把許攸然放到天鬼降生大陣之中，透過陣法將她體內半鬼的部分強行的剝離出來。”

  “當然，僅僅是這樣，那隻會殺死她，甚至直接讓她蛻變成通靈鬼，甚至是鬼王！”

  “嘶！”我驚出一口涼氣，但並沒有打岔，而是繼續聽下去。

  李正淳繼續解釋：“把許攸然鬼的部分逼出來之後，就需要你把那個半鬼給融入到你的體內。”

  “這一步，就是天大的賭注。好處有三！”

  “其一，你是先天陰陽眼，而且你的潛力已經半啟用，把那半鬼融入到你體內，你就相當於主場作戰，可以完全的發揮出陰陽眼的潛力，這樣你最少有七成機會殺了半鬼。”

  “其二，你可以透過這樣的辦法瞭解到你真正的潛力是什麼，這樣我們後期也可以針對性的下手，早一步讓你的所有潛力爆發出來，這樣你才能擺脫棋子的命運。”

  “其三！”說到這裡，李正淳臉上的笑容突然就變得曖昧起來，“只要你成功了，那麼許攸然就算不找極陽之子也可以活，到時候她就可以成為你的女人了。怎麼樣？划算吧？”

  我斜眼看著師父：“你之前還說沒有任何辦法，現在卻突然說了這麼一大堆的好處。我怎麼覺得你之前說沒辦法的時候，並不是全在忽悠我和考驗我呢？”

  “師父，有話直接說完可以麼？你這樣大喘氣容易讓你的徒弟我心梗死。”

  李正淳有些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確實，好處有三，壞處也有三。天道平衡，光沾便宜之事是不存在的。”

  “哪三個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