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

  我眼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慾望。

  不是我打算大戰一場的惡鬼，也不是那個暗中控制許攸然的幕後黑手。

  它是慾望。

  我的慾望。

  所以，它才一直想讓我在這個夢境之中和它發生關係。

  因為那就代表著我徹底的迷失在慾望之中。

  眼前的一切終於完全的破碎。

  就像是被擊碎的玻璃一般，然後那些碎片又化成無數鋒利的刀片狂暴的席捲而來。

  這是慾望最後的反抗。

  “偽善，偽善！你這個虛偽的，可惡的，可笑的！”慾望發出狂怒的咆哮。

  它要我臣服於它。

  它要我追隨於它。

  刀子一樣的碎片把我切割得傷痕累累。

  我緊緊的握著拳頭，毫不畏懼的與慾望對視：“對啊，我是偽善的，我是虛偽的，我是可笑的，但這就是我啊！”

  “所以，你沒有新招了嗎？”

  碎片消失，一切都歸於空虛的平靜。

  我張開手掌，掌心上的符號越發的明亮與清晰。

  一道龍吟響起。

  光芒萬丈的神龍於九天之上落下。

  落在我手中。

  化為我已經非常熟悉的龍形木。

  我笑著舉起龍形木，指向前方：“現在，你應該親自出場了吧？”

  “或者，你打算再派一個小弟出來？”

  黑暗頓開，敵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許攸然。

  它就是許攸然的樣子，只是沒有了她往日的活力和溫和，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種陰冷與邪惡。

  它就是師父說的，存在於許攸然體內的另一半。

  “果然，你長這個樣子我一點都不奇怪！”我笑了笑，擺出戰鬥的姿態。

  其實，我並不會什麼戰鬥，但我卻知道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惡鬼冷冷看著我：“多管閒事的男人，你在這裡拼盡全力，最終卻什麼也得不到！”

  我點點頭：“我知道，可我不在乎！”

  “為什麼？”惡鬼憤怒起來，面容扭曲。

  我敲了敲眉心，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笑了：“因為我不爽你！”

  惡鬼什麼也沒說。

  它是惡鬼。

  它又怎麼會理解我在想什麼？

  從頭到尾，我都沒想過什麼高大上的原因。

  我確實有自己的慾望，我意識深處也確實有過陰暗的想法。

  但當我正視這一切後，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因為我不爽。

  是你們這些東西把我拉到這個世界來的。

  是你們打亂了我平靜的生活。

  是你們一二再，再二三的陰謀算計我，想要從我身上得到，想要從我身邊奪取。

  現在，我來了。

  我應戰了。

  你們卻要問我為什麼多管閒事？

  “因為我不爽你，不爽那個創造了你的傢伙，不爽那些把我當成棋子的傢伙！”

  我舉起了手中的龍形木：“所以別問為什麼，問了就是不爽！”

  “愚蠢！”惡鬼大聲咆哮，化為黑色的煙霧向我衝來。

  “彼此，彼此！”我哈哈一笑，手中龍形木落下。

  龍影再現。

  光芒大放。

  惡鬼被龍影一衝而散，但它散而未滅。

  “你無法離開這裡，你也無法殺死我，我有的是時間，我會慢慢蠶食你！”

  惡鬼一邊大笑，一邊捲起無窮無盡的黑煙。

  黑煙當中，無數可怕的幻象不斷的上演。

  悲歡離合。

  愛恨情仇。

  “這到是提醒我了！”我嘿然一笑，“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做主！”

  我將龍形木拋向高空，讓它化為神龍遨遊於四周。

  神龍神光萬丈，龍息噴吐，一層又一層的黑霧分崩離析。

  “你到底是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惡鬼驚恐的大叫起來。

  “幻象對你無用，慾望被你壓制，明明沒有修煉過，你卻可以控制自己的靈魂世界。這不可能，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惡鬼大喊大叫，卻無法改變被神龍所困的局面。

  神龍收束起巨大的身軀。

  金燦燦的利爪上，抓著一團不斷扭曲的黑影。

  “臨終的遺言，你打算說點什麼？”我看著惡鬼，心情出奇的平靜。

  沒有大戰得勝的喜悅，也沒有幹掉惡鬼的興奮。

  我平淡的看著它，就像是看著一塊我隨手可以抹去的垃圾一般。

  誰也不會因為倒掉一個垃圾而興奮。

  所以，我只是平靜的看著它。

  惡鬼最後一次變成許攸然的樣子，它面目扭曲，滿臉的怒容，然而在那憤怒之下，卻又藏著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我知道你是什麼了，我知道你是什麼了！”

  惡鬼看著我，發出神經質一樣的笑：“我知道你是什麼了，哈哈哈，你會死，你一定會死，這天下都容不下你！”

  我笑了笑：“我也知道我是什麼了，而且我也知道離開這裡之後，我會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忘掉。”

  我聳聳肩，滿臉的不在乎：“不過，有什麼關係呢？倒是你……”

  我玩味一笑：“你可不是我那不靠譜的師父所想的那樣，你不是一個純粹的鬼體，那麼你在這裡死了之後，另一個你，又會怎樣呢？”

  惡鬼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想要大聲說些什麼，但剛一開口，神龍的利爪就勐地一用力。

  惡鬼剎時之間，煙消雲散。

  我抬眼看著神龍，看著它重新變回龍形木：“我是誰？”

  沒有人回答我。

  因為我知道答案。

  但這個答案卻註定帶不出去，只能保留在這裡。

  真相也許有一天會被揭示，但不是今天。

  我吐出一口氣，再一次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像是一片虛無的空間盡頭。

  那裡，隱藏著我所有的秘密。

  或者，並不能算是我的秘密。

  我揮了揮手，轉身而去。

  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有一片金色的光芒在那空間盡頭一閃而過。

  下一秒，我感覺到了真實的觸感。

  在靈魂世界之中經歷的一切全都被瞬間封印起來，我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我做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當夢醒之時，卻是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去，只見師父李正淳大步而來，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

  “乖徒弟，你表現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撇撇嘴：“只是做了一個夢！”

  “夢？夢裡有什麼？”

  “夢裡什麼都有！”我一臉無辜，“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