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獨特的婚禮
計上心頭,小胡姑娘一掀蓋頭,隨手捏了根紅繩,兩步跳到胖子面前,三下五除二,把胖子結結實實綁在椅子上了。
這可是婚禮現場啊!小云愣了,胖子傻了,一大幫吃瓜群眾,人聲鼎沸:“喲呵,這家結婚很有創意吶!誒~李二哥,你見得多識得廣,你給說說,新娘自己掀蓋頭,把哥哥給捆椅子上,這是哪個地方嫁人的習俗呀?”
誰知道這是哪兒的習俗呀?!再怎麼見多識廣,你能見過這個場面?但凡是個正常人,她都幹不出這事兒呀。
“你管這是哪兒的習俗呢,咱是來湊熱鬧的,看得懂看不懂的,咱也跟著起鬨就對了唄!”
一幫人瘋了似的,玩了命地鼓掌叫好:“好好,捆得真結實!”顯得好像誰都明白:嗯~這個習俗肯定是捆得越緊越好!
小胡姑娘得到了鼓勵,又給繩子多打了兩個結。小云愣了會兒,明白了,是先前自己對小胡姑娘說的話誤導了她,但又不能喊停,這種喜慶的日子,既然大夥都跟著起鬨,那就隨便這個小胡姑娘愛幹嗎幹嗎了,只要氛圍熱熱鬧鬧的就行。
胖子也沒見過這種怪異的“習俗”,心說,難道妖怪的婚禮就是這樣的?大喜日子,這個傻妹妹幹什麼,他也得笑嘻嘻的呀,跟著大夥一塊兒鼓勵小胡妹妹:“好好好,來來,這邊也多打上兩個結。”
起鬨的這些位,不能光是瞎起鬨呀,起碼這裡邊得有一個明白的,說幾句吉祥話,這事兒才算過去了呀,不然一直起鬨,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吶?好比說,有人問“跨火盆做什麼呢?”這裡邊就得有個人回答,“跨過火盆,今後的日子就紅紅火火啦!”然後大夥齊喊幾聲“紅紅火火”,這茬就算過去了。
這玩意兒不能總是瞎起鬨,“嘿!跨火盆真好看,再來一遍,好好,跨過去,回來回來,再來兩遍!”那就不是結婚,是雜技表演了。胖子這個也是一樣的道理,你不能光給繩子打結啊,再打幾千幾百個結又有什麼用?得有個人說出個所以然來,討個吉祥話,把這茬過了呀。
小胡姑娘多打得幾個結,人群裡就有人喊了:“打結做什麼?”
現場雅雀無聲……
這個習俗,實在是沒人見過,不知怎麼解釋。她綁的如果是馬二,司儀還可以瞎編一句,“這是永結同心啊!”可她綁的是她哥哥呀……這是什麼意思?沒人懂。想瞎編都編不出來。空氣都凝固了,司儀絞盡腦汁,“呃呃啊啊”半天,沒想出個好說法來。馬大還說呢,“你,你,你有話就,就……就說~不要學,學……學我。”
還是小云腦筋轉得快,站起來笑道:“列位有所不知,這兄妹倆年紀相差無幾,平日裡難免起些爭執,這當哥哥的總是欺負妹妹,因著這點,今日才將他綁了起來,以此懲戒。這其中的寓意很簡明:姑娘嫁人了,就要一家和睦,誰敢蠻橫無理,欺咱姑娘嬌弱,便將誰綁了起來。”
說完話,小云轉身回座前瞟了馬二一眼,故意把動作放慢了,讓眾人能看清她的神情,那意思就是在向馬二示威:看見沒,哥哥都能綁起來,別說你了!
庭院內又喧囂起來,“對對,一家和睦,一家和睦!”
三五好友又圍著馬二起鬨:“綁起來,綁起來。”一頓打鬧嬉笑。小胡妹妹綁胖子這事就算過去了。
將小胡姑娘送入洞房,馬二無比興奮。奈何屋外還有這麼多客人,哥哥嫂子也還沒走,馬二再心急,也要先送走了賓客才能回房睡覺。心情太美了,喝多少都不嫌多,馬二打屋裡出來,挨桌敬酒說話,眾人一誇新娘子漂亮,他更得意了,舉杯必幹,說話也有了底氣,大叫大嚷著招唿朋友喝酒。
外邊的人在熱鬧,廳裡邊還綁著一個被大夥忽略了的胖子呢。小云在他旁邊坐著,看他跟一隻蟲似的扭來扭去,任憑胖子好說歹說,她就是捂嘴偷笑,死活不給他鬆綁。
“哎小云~你不是這樣的人呀,才跟我妹妹玩了兩天,你……你怎麼也胡鬧起來了。”胖子手腳動彈不得,剛才還叫小胡妹妹多打了幾個結,全身都被捆死了,現在渾身都開始發麻了。
“什麼……你說我胡鬧?”小云果然是跟小胡妹妹學壞了,拿胖子尋開心,“我鬧什麼了,我打你啦我罵你啦?還是……我綁的你?你指責我?你還講不講道理啦?嘿嘿~誰綁的你,你就去叫誰來給你鬆綁吧。”
說著話一回頭,小云畢竟不同於尋常人,察覺到廳外有些異常,眼角餘光一瞥,有個人影竄進小胡姑娘所在的洞房裡去了。小云墊步凌腰,已經鬆了離合準備把油門踩到底起身追去了,突然意識到胖子還坐在旁邊呢,一腳踩死了剎車,瞬間熄火。
小云這個彎膝弓背要跳又沒跳出去的怪異姿勢引來了一旁的胖子詫異的目光。
“幹嗎呀這是?準備起飛?”胖子問。
他是不瞭解實情,其實她真是準備起飛的!小云平時就偽裝得好,不像小胡姑娘一樣動不動就上躥下跳的,胖子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是個妖精呢,她不能這一下飛出去把自己暴露了。但現在這個姿勢也實在是……自己都覺得太醜陋了,小云乾脆就把腰壓下去,貼著地面舞了兩圈再站起來。
“這又是什麼意思?”胖子是越來越看不懂了,總感覺小云真是遇到他妹妹後就變得跟他妹妹一樣傻乎乎的了。
“呃……沒事,熱身,哈哈~熱身。”
“熱身幹什麼,我被這麼綁著,你要起舞慶祝一下呀?”
“別管了,你好好待著吧。”事態緊迫,小云匆忙走了出去。
“哎~我說,你先把我鬆開不行嗎……”
小云從廳中出來,馬二還坐在桌上喝酒呢,大夥都喊她過去喝酒,又誇:“哎馬二,別說你那小媳婦漂亮,這個嫂子也是個美嬌娘啊!你可真有福氣。”說的就好像馬二不光娶了小胡姑娘,還連她嫂子也一塊兒娶了似的。
小云推說有急事,出去一趟再回來。大步流星出了院,繞個彎,從院牆外翻身進來,躡足潛蹤,到了洞房後窗。聽了聽屋內的動靜。
就聽到一個,光聽他說半句話,就聽不下去,想給他兩耳光的,這麼一個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說:“小,小……小娘子~來抱,抱……抱抱。”
小胡姑娘回應:“大,大……大爺~來,來……來玩呀。”
小云緊咬嘴唇,努力抑制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心說,哎~還是我這個小胡妹妹學習成績好呀……
腳尖一點,小云就上了屋頂。挪開了一片瓦,從上往下窺看屋內情況。
馬大已經拉起小胡姑娘的手,色眯眯盯著小胡姑娘了。小胡姑娘坐在床頭,故作姿態,千嬌百媚狂拋媚眼。小胡姑娘早就自己把蓋頭掀掉了,她知道這是馬大,不是馬二,但對她來說,是誰不重要呀,反正她就是鬧著玩的,誰來都一樣玩,有個伴就行。
這可把小云急壞了。小胡姑娘煳塗,小云是明白人,一會兒要是馬二進來看到這個場景……這家人的日子還能過?
這個馬大,別看他說話結巴,不是說油嘴滑舌的都是壞人,結巴的就都是好人啊!打從那天被弟弟馬二搶走了“小稀的爹”這個身份,他就懷恨在心。他是不願意打他弟弟,罵,當然他這樣的,也不會罵人。一直耿耿於懷,又打不得說不出,到了這一天,見小胡姑娘裝扮如此好看,心中憤憤不平:這明明是我的,偏讓我那嘴快的弟弟搶了去!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睜開眉下眼,咬碎口中牙。憤怒到了極點,多膽大的事都幹得出來。我弟弟我不打,你這個柔弱的姑娘我還碰不得麼?你名義上是跟我弟弟結婚了,但我那弟弟,我還不瞭解嗎?哪有什麼情什麼愛,好色之徒而已。既然同為好色之徒,我這個當哥哥的何不先下手?我就是強迫你跟我發生了些不正常的關係,難不成你一個女人,敢跟你丈夫說?又有臉說出去給別人聽?
馬二在喝酒,客人也都還沒走,那就沒人會進洞房去,房中僅有小胡姑娘一人。趁著這個大好時機,馬大就偷偷熘進去了。
膽大歸膽大,也怕小胡姑娘一叫喚,把大夥都招來。馬大預備好了一塊布,抹了點迷藥,紮在腰上,想著進去之後小胡姑娘遮著蓋頭,看不清他,等走近了,小胡姑娘要是認出他來了,一張嘴要叫人,就先把她嘴巴給堵上,這事就成了。
小胡姑娘頭上那紅蓋頭早就不知去向了,她正在屋裡鬧心呢——外邊那麼熱鬧,卻不讓她這個最愛湊熱鬧的人出去玩,她得有多憋屈吶?!
聽著外邊的聲響,在這屋內躺不安,坐不穩,小胡姑娘噘嘴,跺地,拍桌,敲椅,透過各種小動作來發洩她的小情緒。就這會兒,正好馬大竄了進來。可把小胡姑娘樂壞了,再不來個人解解悶,她就快悶死了。
馬大本以為自己計劃挺周全,進來抬眼一看,嗯?!計劃趕不上變化,小胡姑娘正死死盯著他呢。他以為小胡姑娘是他的獵物,小胡姑娘想的卻是:咦!我的玩具來了!
馬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本來說話就不利索,這種情況下更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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