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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不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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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和小胡妹妹掉回豆腐店邊的河裡,天已經黑了。按現在鐘點說,是晚上七八點,就相當於那會兒的晚上十一點左右,該洗洗睡了。作息時間不一樣嘛~那會兒的十二點,就叫三更半夜了,現在人要說玩到三更半夜,那非是三點鐘之後不可了。

  倆人掉一回火裡,又掉一回河裡,前一秒還置身火海,閉眼等死,下一秒就渾身溼透,要不是小胡妹妹眼疾手快,拎了他上岸,不會游泳的胖子就淹死在水裡了。胖子沒被小胡姑娘綁起來,今天出這一趟門,險些死兩回,簡直賺翻了。

  回到豆腐店,驚魂未定,胖子坐在凳子上還往外吐水。吐得難受,小眼淚都在滲出來,心裡也在掉眼淚:往日回來,張嘴一喊,小云就把熱乎乎的豆漿端上來了,身體要是不舒服,像現在這樣又吐又嘔,小云肯定會很溫柔,盡心照顧著——可是,小云呢?小云在哪兒呢?

  物是人非,最是悲悽。胖子坐立不安,心裡亂成一團麻,擰得慌。小胡妹妹擦乾了自己的長髮,拿過一塊乾布來揉胖子的頭,“哥哥,身上都是溼的,你先擦乾了換衣服呀,發什麼呆呢?”

  “你說……你嫂子她……她怎麼躺在江上?江上怎麼起火了?咱兩人算是得救了,她呢,她能跑出來嗎?不對,應該問,她為什麼去那裡,為什麼躺在那裡?不是,江上為什麼能起火?她躺那裡為什麼不跑?”

  胖子心裡亂,說出來的話也是語無倫次,小胡姑娘搖頭無語,你這說的是什麼鬼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聽不懂,不想聽不想聽!

  他不知道,小胡妹妹還算略知一二,雖然她也不清楚小云在幹嗎,江上為什麼起火,但起碼她知道小云是妖精,出點兒怪事,沒什麼奇怪的。妖精跟正常人一樣,那才奇怪呢。所以她就不往心裡去——大概嫂子是在進行什麼奇怪的修練吧?管她呢,她比我還厲害,要是遇上了麻煩,她解決不了,我就更派不上用場了。

  胖子問,她也不想回答。同為妖精,別的事情煳裡煳塗,這種事情她還是很守原則的,不能揭嫂子的底,告訴胖子小云是妖精。

  胖子自己瞎琢磨。他又不是妖精,不像小胡姑娘,對同行有一點基礎的認知。種種怪事,小胡姑娘都弄不明白。內中緣由,哪是他一個凡人能琢磨透的?他前世如果是什麼大羅神仙之類的,這輩子他可能無師自通,生來便是神童,世間萬事都能知悉一二;他前世是頭豬!——除了吃,他還會幹嗎?

  想得太多太亂,這個人就瘋了,三更半夜不睡覺,還在唉聲嘆氣,“小云你這……到底是怎麼啦?怎麼還不回來啊?你不回來,我上哪兒找你去啊?你怎麼還騙我,教我往西找去,你明明在東邊!又想逗我玩呢吧?上回你就裝死嚇我來著,呵呵,這回我可不上當了,玩累了你就快回來歇著吧……”兩手捧著小云留在桌上的那一塊白布,自言自語,盼著小云回來。

  牆角最裡邊的一張桌子上,這把劍都看不下去了,抖了抖劍身,敲了敲桌子,“哎我說~小胖子,別犯傻了,喝點兒吧。”

  “不喝,”胖子嘟嚷道,“小云不在,我不想喝酒。”

  嗯,小云要是在,就好了,跟小云喝酒多有意思呀!這麼一想,胖子更沮喪了。

  “好吧,不喝就不喝,”劍說,“你不喝,你給我倒點兒,不然我聽你這麼唸叨,我頭疼。”

  “你哪兒有頭?”胖子說著,還是起身拿碗,倒了一碗酒,放到劍旁。

  胖子呆呆看著這把劍喝酒,看了一會兒,靈機一動——記得小胡妹妹跟我說過,我上次被抓進衙門的時候,就是這把劍教她去救我的。他怎麼知道我被關進牢裡了?這把劍能知道我在哪兒!那它就能知道小云在哪兒!

  “誒!對了!”胖子說,“你知道小云在哪兒嗎?我給你加一碗酒。”

  胖子拎酒壺,多倒了一碗酒,放到桌上。

  “知道。”劍邊喝酒邊回答。

  “哪兒呢?”胖子問。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還得多加一碗酒。”

  這不是耍無賴嗎?好吧,加一碗就加一碗,胖子也不介意,只要能知道小云在哪兒,再加十碗也行。

  胖子又給倒了一碗酒,“說吧,哪兒?”

  “笨……你不是親眼看見了嗎,在江上啊。”

  “現在呢,現在她還在江上?”

  “加酒。”

  “好,加了,說。”

  “現在啊……我不知道。”

  胖子都沒力生氣了——身邊全是交心的好朋友——比如小胡妹妹,比如這把劍,有事沒事就拿他逗悶子,耍著玩。

  這把劍裡,住的是鬼。人死了之後成鬼,鬼跟人的關係就很密切,有關人類的事,它能管一點(譬如他可以把胖子從監牢中撈出來),小云屬於妖類,這把劍沒能力管。他壓根也不瞭解小云的情況,在一旁聽胖子說話,才知道小云在江上的。胖子一問,這把劍就說知道,騙了一碗酒,說在江上又騙一碗酒——既可以耍一下這個小胖子,又可以騙酒喝,何樂而不為?

  胖子看著這把劍喝酒,自己也想喝了,搶了它一碗,端起來大口喝。酒入愁腸愁更愁,喝了幾口酒,小云還沒回來,胖子又要開始喃喃自語了。胖子一張嘴,這把劍“唉嗨嘿”一通亂叫,聽這個胖子反覆唸叨,都聽怕了。

  “你說這些沒用的幹嗎?你找她去啊。”劍說。

  胖子心說,你說得輕巧,我可得會飛才行吶!那裡火山火海的,我剛撿了一條命回來,又再去送一回命?又轉念一想,它說的對呀,現在是不可能到火裡去找的了,但火終究是會滅的啊,我睡一覺,等明兒起來,火也該滅了,我再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燒成木炭了我也要!

  “對,明天天亮咱就找去,現在乾著急也不是個辦法。”胖子決定了,喝酒睡覺,醒了再說。

  得虧有這把劍說上這麼幾句話,要不然這個胖子喋喋不休,唸叨一整宿,這人就真成瘋子了。小胡姑娘今天累得不行,死裡逃生,擔驚受累的,早早就睡著了。胖子喝了幾口酒,也上床睡覺了。躺在小胡妹妹旁邊,又傷心了一把,本來躺在這裡的,該是小云才對。

  不知道小云躺在江上,現在被燒焦了沒有?——躺著一閉眼,心思活躍,胖子又胡思亂想起來。突然想起來今天將自己和妹妹救出來的那條龍,胖子勐然扭頭,看向小胡妹妹的脖子,不見了龍形瓔珞,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今天所見怪事在腦海裡一幕幕劃過,胖子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頭都想暈了,就睡著了。

  心裡有事,睡不踏實,太陽出來,光線一照,胖子就醒了。洗了一把臉,急匆匆出了門,沿河岸往東邊走去。小胡妹妹還在睡懶覺,胖子心急,想快點趕到江口去,本來想喊醒小胡妹妹的——昨天讓她揹著,很快就到江口了。想了想覺得不合適,怎麼能拿自己妹妹來當馬騎呢?再說了,昨天被她扛著跑是迫不得已,一個大男人騎在小姑娘背上挺不像話的。算了,算了,慢點就慢點,自己去吧。

  他的速度跟小胡姑娘比起來,慢得可不止是一星半點。從清晨的微弱陽光一直走到天光大亮,太陽刺了眼,胖子才到了江口。走到了江口,往江面上望了望,風平浪靜。胖子環顧四周,呆呆發愣,不對呀,這個場景很熟悉,可以確定,現在站的地方,就是昨天站的地方,這個地方不是全被大火燒了嗎?怎麼一夜之間,花草樹木又全長了出來?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胖子看了又看,拍了自己兩耳光,真疼。難以置信,胖子心說,我是昨天做夢了,還是現在正在做夢,這不可能啊,明明這一大片全都燒了起來,現在卻看不到一丁點被火燒過的痕跡。

  胖子後悔了——就應該把小胡妹妹叫醒,讓她一塊兒來。胖子轉身,原路返回。太怪了,沒有別人在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裡。

  回到豆腐店,小胡妹妹又不知去向了。屋內只剩桌上一把劍。胖子就去問劍:“唉~你昨天是不是騙我酒喝來著?”妹妹不在,問這把劍也行。只要它記得我昨天跟他說過什麼,就證明我沒有做夢,江邊確實被大火燒過。

  劍安靜躺著,一言不發。這把劍,一般饞酒的時候,就自己醒了。昨天喝爽了,今天睡得特別香,胖子是叫不醒它的。

  “我這妹妹又去哪兒啦?”劍不搭理他,他就只能找小胡妹妹來問一問了,可是妹妹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胖子都快煩死了,天底下所有黴氣都聚集到我一個人身上了嗎,啊?怎麼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呢!

  馬上就來了一件順心的事兒,小胡妹妹回來了。胖子第一眼看的就是她脖子——瓔珞確實沒了。

  急於確認一些事情,胖子迎上前去,拉起小胡妹妹的手,要發問,才發現妹妹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

  “你這是?”

  “我去買菜呀,嫂子不在,就由我來煮飯做菜給哥哥吃。”

  胖子使勁甩了甩頭——不會吧?我果然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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