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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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吧。”程之佑看了眼身後瑟縮的小人,“他才十六歲,還是個重點高中的學生。已經死了那麼多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程予謙走過來靠近,拍了拍他肩膀:“出櫃了?”
程之佑勐地抬頭,耳根瞬間泛紅:“哥!怎麼可能!我沒那方面心思,咱們年齡差那麼遠,我只是把他當小孩照顧。”
程予謙託著腮若有所思:“孩子也會長大的。你今年二十七,正是談戀愛的時候,也有成熟男人的責任感。只不過,如果救不活,我是不會同意你跟一隻喪屍在一起的。”
程之佑瞪著眼,“我沒有出櫃!”
“好好好,沒有。” 程予謙敷衍地笑了笑,走到旁邊岩石坐下,“過來聊聊。怎麼升的職?是不是世界局那邊強行給你壓力,和部隊失聯後,一直沒你訊息,這邊也沒通訊。”
程之佑走過去,把江桑放在旁邊坐好。還好有大黃,小喪屍抱著狗,也聽不懂他們剛才講的什麼出櫃不出櫃。
“嗯,去年軍部那邊死了三個領袖,強行把我推上來,沒辦法。你們上面那個草叢陷阱,要是有其他軍隊的人踩到,豈不是誤傷友軍?”
程予謙答道:“受過訓練計程車兵都能聞到血腥味。我在草叢旁滴過自己的血,只有喪屍才會靠近。我們在這兒解決了不少喪屍。但前面有幾百個屍群,出不去,彈藥也快用完了,就被困在這兒,還算安全。”
“發現這批難民時,我們被屍群逼進森林,又碰上食人花攔路,幸好搶到了些物資。這洞後面有幾棵枯樹,上面每天都會長蘑菇,潭水邊也會長豆芽,試過毒,能吃,每天收集地下水,就這樣硬扛著,被困了兩個月。”
“咱們只要出去森林,會被外面的喪屍圍攻,只能等救援,沒想到過來支援的人會是你。”
程之佑皺眉,解下物資包,把帶的乾糧分給後面的人。這些人看見吃的,像餓狼般撲上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活下來真不容易。
“找機會突圍出去,把他們送走。屍群在哪個方位?我車裡彈藥充足。要是位置合適,可以用手雷和炸藥設陷阱。”
“哥,我找了你一年多。軍部那邊沒任何訊息,全城沒訊號,你去哪兒了?”
程予謙回答:“我當時先去了軍隊,後來帶兵出來,找到爸媽,想送他們去方舟。中途隊裡有人突然變異,咬死很多人。”
“父親說分開行動,讓我先撤,他帶人往方舟趕。但是……”
程之佑屏住唿吸:“怎麼了……”
程予謙垂下眼:“他傳訊說,媽媽被喪屍咬了,往榆城方向跟著屍群跑,他要轉移倖存者,讓我去解決她。我們就此分開。父親開車帶難民撤離,我來追母親。”
程之佑嗓音沙啞低下頭:“對不起,父親他……也沒逃出去。他在江城遇到屍群,被咬了,我只能槍殺了。”
程予謙愣住,瞳孔驟然放大:“父親沒逃出去?我以為他平安了……真是命運捉弄人啊。”
喪屍一旦感染,就會漫無目的地遊蕩,跨越城市,速度極快。所以才會跑到江城,和程之佑撞上。
當時通道里那些人,應該都是難民,全軍覆沒。
沒人能那麼幸運全部逃出來。這是末日,不是遊戲。
“我就知道……”程之佑垂下頭,“爸媽總在一起。他沒逃出去,媽肯定也沒逃出去,是我的錯,沒能早點回來接應你們,朋友、同學……都死在我的槍下。”
程予謙突然抱住他,右手輕輕拍著他肩膀:“小佑,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也別責怪自己,換做是我,我也會那麼做。你已經盡力了。還有哥在呢。這次末日危機,能活下來的都是幸運。爸媽都不會怪你。只不過……”
程之佑聽這語氣,瞬間知曉有不好的預感。
程予謙目光凝重:“媽媽也被咬了,是高等級喪屍。她屍化後,接觸了榆城的新型病毒。那種讓植物瘋長的基因。現在她有智商、行動快、武力高,刀槍不入。我當時差點死在她手裡,胳膊的傷就是她抓的,現在還找不到去哪裡了,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找到她,一定要殺了,否則會有更多的人陷入危機。”
“什麼?”程之佑萬萬沒想到,榆城出現的首個高等級喪屍,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程予謙將手搭在他肩上,溫馴的眼裡盛滿了無可奈何:“小佑,你永遠都是爸媽的驕傲,末日世界,沒有親情,能活一個是一個。”
是啊,這句話,程之佑聽得比誰都明白。正因為明白,才從未對誰心軟過。
程之佑和程予謙聊了半個多小時。兄弟二人多年未見,聊過去、聊未來、聊他們在路途中的遭遇。
可惜的是,那個小時候和諧溫暖的家庭,再也不會回來了。
幸運的是,他還有個至親在世上,和哥哥再次重逢,兩人平安無事,也是父母最大的心願。
他們已經是大人了。
“吼——”
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程予謙剛想站起來,程之佑按住了他:“哥,你被困在這裡太久,傷勢又重,在這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好。” 程予謙溫柔笑了笑,小時候保護弟弟,長大了竟然被弟弟保護。
程之佑看了眼旁邊的小喪屍,他趴在德牧身上睡著了,毛茸茸的大狗像他的地毯,大黃的爪子也搭在他身上。
程之佑把他抱起來,輕輕放在旁邊,踢了踢大黃,示意它跟自己一起出去。
大黃立馬站起來待命。
江桑打了個哈欠,正好醒了。睜眼看見程之佑已經往洞穴外面走,他立馬坐起來:“……程之佑!”
程之佑其實更喜歡聽他喊自己的名字,比“長官”親近一些。每次聽到這三個字,他就走不動路。
江桑迅速跑過來,抓住他的手:“別丟……別丟下我……”
程之佑摸了下他的頭:“外面有喪屍,我出去看看情況。你剛剛摔下來身上有傷還沒好,別跟著我,和哥哥待在一起。”
江桑對程予謙倒是不怕,他眼睛長得和程之佑一模一樣,看著就親切。
可畢竟才剛認識,心裡頭還是生分,只敢跟著最熟悉的程之佑。
江桑像個黏人的跟屁蟲,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看著身後那些持槍的陌生士兵,他害怕得直往程之佑懷裡拱:“我要……去……帶我……”
程之佑拿他沒辦法,又不忍心把他弄哭,只好帶著他一起出去。
程予謙看著弟弟和那隻小喪屍離開的背影,最終搖了搖頭。出櫃了還不願承認,是他的性格。
…
程之佑來到洞口處,隱約聽見有喪屍在門口嘶吼,粗長的繩子晃來晃去。他站在旁邊,觀摩了幾分鐘,喪屍似乎在靠近。
很快,有兩隻喪屍從岩石上面滾下來,直接被他一槍擊斃,上面便沒聲了。
江桑鬼鬼祟祟地躲在他身後,說:“這個洞口……好像一個出餐口。”
他剛剛就差點成了槍下面的盤中餐。
程之佑捏了捏他的臉,說:“大黃,你先爬上去,把喪屍引開,我們才能安全爬上去。”
“汪!”軍犬受過特訓,爬這種岩石很敏捷,兩隻前爪牢牢抓住往上跳。
程之佑扯了扯繩索,看向身後的小喪屍:“趴在我背上,我帶你上去。”
江桑搖搖頭:“我可以……自己爬……不要連累你……”
“確定?”
“嗯!”
程之佑聽後,自己把繩子纏在手上往上爬。
江桑畢竟是隻喪屍,攀爬是身體本能的強項,就是手短,胳膊有點吃力,但咬咬牙也上去了。
程之佑沒想到他還挺厲害,立馬誇他:“很棒,桑桑是一個很厲害的小朋友。”
江桑開心地笑了,似乎很喜歡被人讚美,腦袋往他身上撞,像是被誇得害羞了。
程之佑盯著他,好可愛。
“汪汪汪!!”
森林深處,德牧在叢林裡奔跑,十幾只喪屍在後面追它。程之佑上來後,拿出狙擊槍瞄準。
砰——
砰!砰!
連著幾槍,喪屍一個個倒下,它們反應過來,立馬調頭回來攻擊程之佑。但他槍法快狠準,喪屍還沒近身就已經全部被消滅。
身後,江桑突然往草叢裡撲過去。程之佑以為他又摔跤了,畢竟喪屍這種生物比較笨。
他把槍收起來,走過去幫他:“怎麼了,突然摔草叢裡。”
江桑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的蛇。他白瞳亮了亮,把蛇當橡皮筋前後扯了兩下,就準備張嘴咬,嚐嚐蛇肉好不好吃。
“江桑!”程之佑瞪著他。
江桑抬頭,愣愣地看著他,說:“有……有蛇……”
程之佑扶著太陽穴,嚇死他了。這種森林裡的蛇,還不知道攜帶多少病毒。
他這小傢伙,不是應該怕到尖叫嗎?什麼都想咬幾口,連蛇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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