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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程之佑盯著他。

江桑認真地點點頭,毛茸茸的腦袋心安理得地窩在他懷裡。

他在想別的事:程之佑父母也沒了,怪可憐的。等自己找到爸媽,一定要讓他們認程長官當乾兒子,好好待他。

這樣,他就多了個哥哥,程之佑又有了爹媽。嗯,就這麼辦。

兩個人,各想各的。

程之佑閉著眼養神,心裡卻是一隻胡思亂想:桑桑這是在勾引我……抱著東西睡,我又不是個東西……

他咬了咬牙,反正,一定要守住底線,絕不能被這隻呆頭呆腦的小喪屍攻破。

“程之佑……”江桑睡不著,開始閒聊,“我想改個名字……桑桑不吉利……會變成喪屍……”

程之佑翻個身,和他面對面。電筒光還亮著,照出少年清亮的眼睛,很漂亮。

“和名字沒關係。是因為你笨,才被咬成喪屍的。”

江桑垂下眼,不說話了。

他想起那天的情景,學校突然被喪屍圍住,他們被困在樓頂很久。

來的直升機太少,有十個同學上不去,人群一下就亂了,互相撕扯,打架,都想搶那條活路。

他和同桌關係一直挺好的,可那種時候,那個缺心眼的傢伙,居然趁他不注意,一把將他推下樓去。

還好他被咬了之後還記得跑,不然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那你覺得……我名字好聽嗎?”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程之佑。

“好聽。”

程之佑脫口而出,沒半點猶豫。小喪屍聽了,開心地趴回他懷裡,哼哼唧唧的,像只開心的小動物。

可在程之佑這裡,這哼哼唧唧又成了勾引的訊號,想方設法要把他掰彎呢。

睏意漸漸湧上來。程之佑迷迷煳煳的,忽然想起父親去世那天,桑桑把自己抱在懷裡,小小的身體安慰他。

又想起他跳舞的模樣,笑得那麼明媚。想著想著,心裡那點煩躁不知不覺散了,他睡著了。

江桑什麼都沒想,也睡著了。

-

第二天放晴。立春已過,早晨的風還是帶著涼意。

江桑早早醒了,鑽出帳篷,去草葉上採露水喝。

露水入口清甜,比溪水好喝多了。末世裡,礦泉水是想都別想的好東西,物資太缺,他們都是喝溪水湖水,渴不死就行。

程之佑在那片湖邊忙活。這地方的植物沒被感染,湖水乾淨,魚也多。

他大清早就用削尖的竹竿叉魚,又挖了幾條蚯蚓當餌扔進水裡,蹲了兩個小時,竟捉了三十多條。

最後用彈弓打了些飛過的麻雀,把食物攢起來,留著後面幾天吃。

江桑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彈弓,伸出手:“我……我也要玩這個……”

“這玩意兒不太好使,皮筋容易松,小心回彈打到手。” 程之佑把彈弓遞給他,像大人給小孩發玩具似的。

江桑撿起小石子,盯著湖裡游來游去的魚。他瞄了半天,才挑中一條中等個頭的。

皮筋繃得死緊,他力氣倒是夠,可方向怎麼也拿不準。

嘭——

彈弓勐地脫手,皮筋彈回來,結結實實抽在他手背上,皮膚瞬間紅了一點點。

江桑痛得甩甩手,癟了癟嘴,飛快地裝作沒事人一樣,生怕程之佑又說他笨。

他連著打了十幾發石子,那些魚像故意氣他似的,就停在湖心吐泡泡,他一發也沒中。

最後氣得他調轉方向,去打樹上的鳥,肯定因為水有緩衝力,不好打。

程之佑看得直樂,悄悄退遠了些,蹲在景區的廢棄涼亭裡,免得被打到。

江桑在地上仔仔細細挑石頭,專揀那些圓潤趁手的。

挑好了,又蹲在樹底下等了十來分鐘,才等來兩隻麻雀落在枝頭。

他犯起難,打哪一隻,才能讓另一隻不飛走?

程之佑是怎麼一下子打那麼多的?

作者有話說:

桑桑:嘿嘿,不痛,一點也不痛

嗚嗚嗚

小時候我玩彈弓,一直反覆抽自己的手,那個皮帶到底為什麼一直彈回來

【二更,昨天寫了一半的,今天上班偷偷摸摸寫了

第30章 直男桑桑

江桑深吸一口氣, 用力拉起彈弓。小小的手掌繃得緊緊的,把皮筋拉得極長。

這一回,他試著爆發體內的力量, 按理說, 進化後的喪屍更加厲害, 他可以的。

他眯著一隻眼,瞄準樹上的麻雀,調整角度, 整整瞄了三分鐘, 左手一直在晃。

咻——

石子脫手而出。可惜太圓太滑,準頭偏了, “啪”地打在柳樹腰上。

樹皮乾硬,他力氣又大, 那石子竟“嗖”地反彈回來,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他額頭正中。

砰——

“啊!” 江桑一聲尖叫,彈弓掉了, 仰面倒在地上,呈大字型躺平整個人快暈了。

他瞪大眼盯著天,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白色的瞳孔裡全是不敢置信。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原來他力氣這麼大?

“噗——” 程之佑迎來了人生中頭一回捧腹大笑,笑得彎下腰, 試圖控制情緒也收不住。

他帶了十幾年兵,教過很多新兵蛋子打靶, 什麼樣的蠢貨沒見過?可真沒見過有誰能打鳥打到自個兒頭上的。

這技術, 也很難得,瞄得還挺準, 打中額頭中間。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天賦。

他趕緊跑過去,蹲下看江桑。就見這小喪屍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淚眼汪汪的,兩隻白嫩的手捂住腦門,還衝他擠出一個笑:“嘿嘿嘿,不疼……一點也不疼……我這是在……在訓練……彈弓的……回彈力!”

江桑內心:QAQ好痛。

程之佑嘴角勾著,這種呆萌的小喪屍,怎麼可能有其他心思,昨天還是他自己想多了,桑桑應該不是同性戀。

“我看看。” 程之佑臉色嚴肅認真,撥開他的手。

江桑額頭正中紅了一小塊,因為皮膚太軟,凹下去淺淺的坑,周圍紅腫,那雙漂亮的眼睛很委屈,可憐巴巴的,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裡。

程之佑笑:“幹嘛對自己下手這麼重?生怕石頭不會彈回來,還找了個圓一點的。”

江桑在心裡低罵:字字誅心,真刻薄。

“待會去車上給你塗點藥,還玩嗎?” 程之佑撿起彈弓問。

“不玩了。” 江桑搖頭。

程之佑把他扶起來,掌心落在那片紅腫的額頭上,指腹下的皮膚冰涼,像冬天的雪。他垂著眼睫,輕輕幫江桑揉著傷處,整個人顯得溫柔許多。

他把彈弓塞回江桑手裡,抬腳往園林深處走,去找鳥。

剛才那陣撲稜聲過後,麻雀早就散了。倒是有隻落單的,縮在斜伸出來的枝丫上,尾巴一抖一抖。

程之佑彎腰撿起顆石子,塞進皮帶中間,然後握住江桑的手,帶著他抬起來。

他的手掌能把那隻小手整個包住,虎口卡在對方手腕上,指腹壓著對方的手指,一根一根併攏,貼緊弓柄。

他的聲音低下來,像怕驚著那隻鳥,“彈弓豎握,手指不能晃。拉線的時候用臂膀的力,看見那隻鳥沒有?石頭前面那根線,跟它平行。”

他說話的時候下巴幾乎貼著江桑的耳廓,有風掠過,癢得桑桑想打他,不舒服。

砰——

程之佑鬆開手。

石子從皮兜裡彈出去的那一瞬,皮帶繃直又鬆弛,樹枝中間那隻麻雀的羽毛一飛,直直墜下來,落在枯葉上,連掙扎都沒有。

江桑瞳孔緊縮,那雙眼睛很像白玉石,這會兒亮得驚人:“哇!程之佑!你……你好厲害……!”

他說著就踮起腳尖。

程之佑還沒反應過來,一片柔軟的冰涼就貼上了他的臉頰,是嘴唇,輕輕一碰,轉瞬即逝。

明明是涼的,程之佑卻覺得從臉頰開始,有一把火燒到耳根,渾身開始燥熱,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捂住臉,瞪著面前的小孩:“你為什麼又親我?”

之前腦子不好,跟了他這麼久,回憶人類的生活和語言,也該想起很多事情了吧。

江桑將食指抵在唇邊,微微歪頭望著他,眼睛清如淨水,半點雜質都沒有。

那張臉上沒有羞澀,沒有尷尬,只有純粹的困惑,像一隻小狗不明白主人為什麼突然不讓它舔手了。

他慢慢開口,聲音軟軟的:“媽媽說……表達喜歡……就是這樣……其他的……想不起來了……不是嗎?”

程之佑臉都黑了。

他本來不想懷疑這個小孩。但現在他開始質疑,江桑肯定性取向有問題,才會下意識對男人做這種事。

江桑感覺男人的頭頂陰沉沉的在下雨,他立馬轉身就跑,跑得飛快,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好奇怪,到底哪裡不對。

媽媽以前親爸爸的時候,還告訴他,爸爸是一個偉大善良的好人,親就是代表喜歡,你遇到這樣的人也可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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