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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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隊,在屍群來臨之前,你最好跟在我車後面。” 程之佑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如果真的被咬了,我只會將你擊斃。”
他牽起江桑的手:“走,吃飯去。”
林臣暉睜大眼睛。什麼意思這是?他們什麼關係,為什麼走路還要牽著手?
程之佑最後那個表情,特意把手晃了兩下,很像故意的。
“大家暫時留在遊艇上,這裡的喪屍都不會水,等待晚上救援隊過來。” 林臣暉看向身後的一群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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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江大橋右邊的公園裡屍骸遍地,剛下過雨,到處都是泥坑。天色陰沉,公園深處黑漆漆一片,柳樹的樹根都翻出了地面,瀰漫著腐爛的味道。
程之佑剛剛用槍打斷的那些藤蔓,也是從樹枝上伸下來的。進入公園後,他把那幾棵變異的大樹全部燒了。
公園深處有個廢棄的涼亭。要生火得先把樹枝烤乾,江桑抱來一堆樹下的幹葉子,搗鼓了半天,才成功生起火。
林臣暉注意到程之佑的物資很齊全,打火機、手機、通訊機,物資包裡還有醫藥品。
也是,作為軍方最高長官,如今人類弄不到的東西,他都能弄到。這樣一想,桑桑跟著他確實不會受苦。難怪感覺都胖了些。
“冒昧問一下,林隊,你今年多大了?” 程之佑把鐵架搬到火堆旁,將早晨打來的獵物串在棍子上烤。
林臣暉:“三十。”
程之佑低聲輕笑了下。
林臣暉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直到江桑坐在地上說:“程長官……很厲害,他二十七歲,已經是軍方總指揮官啦。”
林臣暉莫名翻了個白眼。眼前這位長官看著成熟穩重、嚴肅矜持,但行為舉止還是有點幼稚,為什麼要和他比年齡?
“我又沒老。”林臣暉沒好氣地說,把江桑往身邊拉了拉。
程之佑看了眼旁邊的大黃。大黃和主人對視後,汪汪兩聲,衝過去叼住江桑的衣角,把他往左邊拽,成功地帶回了主人身邊。
林臣暉已經無力吐槽。他可以百分百確定的是,程之佑是個同性戀,他看上桑桑了。
就這性格,幼稚死了,一定是有後臺才能升到總指揮這個位置。
三十多條烤魚,江桑一個人就吃了二十條,還拿了個白蘿蔔解膩。幾隻野鳥也在慢慢啃,說是放到晚上會壞,塞肚子裡囤著就不會。
“好香呀。”
程之佑瞥了眼旁邊的魚低聲禮貌問:“桑桑,我不太會吃魚,刺多嗎?”
江桑想到昨天,程之佑確實一條魚也沒吃。
他滿臉單純,拿了一條魚放在葉子上,用小竹籤把刺挑出來:“我,我教你……這個魚,刺還是很多,在,在這個地方……”
程之佑看著他把挑好的魚遞過來,輕笑一聲:“謝謝。”
江桑呲著牙樂:“不客氣。”
大黃突然坐起來:“汪!”
它蹭了蹭江桑的胳膊,想表示見過主人吃魚,不存在不會挑刺,江桑還以為它在撒嬌,摸了下狗頭。
林臣暉咬緊牙關,二十七歲不會吃魚?如果能相信他,那他就是玉皇大帝。
大黃蹲在旁邊吃魚,只舔魚肉,用爪子扒拉魚刺,尾巴搭在江桑身上。
林臣暉坐在對面,有一瞬間感覺他們才是一家人。
林臣暉年輕時就跟著江敬山,桑桑兩歲就認識他,這麼久的情誼,竟然比不過一個外來長官?
江桑邊啃蘿蔔邊說:“程之佑……等榆城……任務結束,是不是,是不是要去嵐城?我爸媽……應該沒事……他們還在找我。”
程之佑咬了口葉子上面擱著的魚,淡淡道:“嗯,有了些線索。我安排陳遠卿先去嵐城,讓他過去找找人。”
林臣暉問:“你們為什麼不先去嵐城?”
程之佑:“嵐城距離很遠,開車過去需要一週。我們順著地圖挨個搜尋,防止錯過其他難民。嵐城挨著邊境,所以放在最後。”
林臣暉沉默了。也是,人民最重要,總不能為了桑桑父母,讓榆城陷入危機。這個地方目前最危險,要儘快找到更多倖存者。
“這裡風大,又在下雨。桑桑,等吃完飯,我們去城裡住。”程之佑推了推他。
江桑捧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直接躺在地上,眯著眼:“好,能不能……休息一下……吃多了,有點走不動……”
話音剛落,他就趴在大黃身上秒睡了。
程之佑突然站起來,直接把人從地上抱起。沉甸甸的,比剛開始確實多了些肉,但後腰還是很瘦。他沒多想,準備直接把這隻小胖屍搬走。
林臣暉突然站起來吼道:“程長官!您再怎麼說也是個長官,桑桑才十六歲,你要把他帶哪兒去?你們每天都住一起?你不會對他做了……”
程之佑打斷他:“我品行端正,性取向正常。”
留下這句話,他抱著江桑走了。
林臣暉擰緊眉。剛剛那股敵意,分明是把他當情敵。還正常?
正常的人會當著他的面牽手不放?會把一個睡著的男孩抱在懷裡?桑桑都這樣神志不清了。要是那個姓程的真敢做什麼,就和他同歸於盡!
作者有話說:
——
突然想到,如果按今年這個年份算,27歲,程之佑還是99年的
差點就是蛋蛋後了,能不幼稚嗎
林隊:才相處幾個小時,我就知道此男心機重重
池言:英雄所見略同!他就是想傷害我家孩子
程予謙:大家別鬧,我弟弟很善良的
【加更,今天的沒啦,依舊是等明天十二點
】
第33章 針對敵意
林臣暉站在涼亭裡, 看著前面越野車的尾燈,直到視線離開。
“林隊,好不容易找到江小少爺, 就這樣交給軍方? 他旁邊的小弟警察問,
林臣暉沉默了幾秒, 夜風捲著周圍喪屍腐爛的氣味,他往前面走,無奈嘆了口氣回答:“當然不放心。程長官說接難民的直升機晚上能到。小馮, 你帶大家離開, 我自己留下來保護桑桑。”
小馮立刻上前一步:“不行!林隊,警隊的兄弟們就剩下我和你。咱們當初發過誓, 說要同生共死的。”
林臣暉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五年的下屬,拍了拍他肩膀, 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一起。”
末世像一面鏡子, 有人照出自私貪婪,也有人照出骨子裡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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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佑開車從澄江大橋繞過去。橋面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幾十輛廢棄的車, 有的車門敞開,有的安全氣囊爆開,像一堆被遺棄的巨型玩具。
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對面就是成片的廢棄小區。
那些曾經價值千萬的別墅,如今窗戶破爛黑漆一片, 旁邊高樓大廈的玻璃也碎了一地,地面只有些骷顱頭。
超市門口的捲簾門被撬開一半, 裡面貨架東倒西歪, 所有地方空空如也,連寵物區貓糧都被人搶走, 地上還有破碎的罐頭瓶,抽屜裡只剩下錢沒人要。
程之佑轉了幾圈,從貨架縫隙裡找到幾個牙刷牙膏,紙巾遺留物,地上還有一盒口香糖。
這座城市的人口多,所以不像江城,有時候還能撿漏超市裡面的東西,因為很多人沒時間過去囤貨,就被咬了。
他又回到車上,重新尋找住處,隨便挑了棟別墅,三層法式建築,門口的桂花樹已經枯死,歪倒在乾涸的噴水池邊。
在城市落腳的好處是有床。這些喪屍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啃傢俱。
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混著黴味和腐爛的氣息,不太好聞。
程之佑推開門,開啟所有窗戶。客廳的地上落滿灰塵,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
他撿起地上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男人身穿白色襯衣,女人溫婉地笑著,中間的小女孩笑得很開朗。
相框已經破碎,照片上有一塊暗色的血汙漬。他輕輕嘆了口氣,把照片立在了窗臺上。
在災難面前,人類真的不堪一擊,所以要珍惜眼前生活。
這麼多天都睡在野地裡,雖然外面空氣新鮮,但是比不過這柔軟的沙發,相對於而言會舒服點。
他把江桑輕輕放在客廳的皮沙發上,又將那些發黴的傢俱都搬出去扔了。
別墅裡潮溼陰暗,牆角的桌布翹起,瓷磚上面有很多水漬。廚房的水槽裡爬著黑色的蟲子,聽到腳步聲慌忙地散開。
程之佑把窗簾拆下來,簡單在睡的地方做了個衛生,把灰塵擦乾淨。
整理完後,他看了眼沙發上的小喪屍。
江桑蜷縮在皮質沙發裡,嘴巴張著輕輕唿吸,白淨的臉蛋有些圓潤,不是那種尖削的臉型,帶著少年特有的軟糯。
程之佑伸手輕輕撫摸他臉上的灰色裂痕,像紋身似的,只有一點凸起,比起其他喪屍那些粗大滲血的裂痕,他身邊這隻漂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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