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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桑笑得很興奮,手舞足蹈:“是、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程之佑抬起頭,看見那張漂亮的白色瞳孔,忍不住伸手捧住臉蛋,巴掌輕輕捏了捏,滿手都是肉,像捏一個橡皮糖。

他輕笑一聲:“被你發現了。”

他早就注意到了。

江桑特別喜歡玩彈弓,每次路過溪流,看見有魚的時候,或者看見森林裡的鳥,都要掏出來打兩發。

只是那個舊彈弓實在不好使,皮筋鬆垮垮的,他技術差,總是打偏,有時候還會彈回來把自己的手打得通紅。

“你、你真好。”江桑把腦袋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是我最、最好的哥哥……”

程之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哥哥的方式可多了去了,除了親情上的哥哥,兄弟間的哥哥,還有一種叫情哥哥。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麼連這種話都能想到?他清了清嗓子,低頭繼續削木頭,耳根又紅了一點。

夜深後。

程之佑側躺在草蓆上,一隻手枕著腦袋。江桑趴在草蓆上,懷裡抱著兩隻公仔,面前攤著筆記本,正一筆一畫地寫著什麼。

程之佑瞥了一眼。自從上次從超市拿了筆和本子,他就天天寫,不知道記錄什麼。

寫完就把本子塞進物資包的夾層裡,還不讓看,神秘兮兮的,該不會在背後說他壞話吧?

他悄悄湊過去。

江桑像是後腦杓長了眼睛,勐地捂住本子,扭過頭瞪他:“你!你不許看、看日記,很不禮貌!”

這簡直是護食的倉鼠。

程之佑語氣很真誠:“我只是覺得你的字好看,想欣賞一下。”

“哼,那、那當然……”江桑立馬興奮了,“我的字,以前得過書法比賽,冠軍……”

江桑又趴回去繼續寫。草蓆很厚實,本子擱在上面穩穩當當的。

他寫得很慢,有時候寫一行要停下來想半天,像是在斟酌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他記下今天的事:吃了一頓香噴噴的自助烤雞,五隻!

比較糟心的是被食物打了,那些野雞會啄人腦袋,太不講道理了。

今天程之佑在給他做彈弓,他很期待這份禮物。

小時候沒人給他做這些,沒玩過。長大後,還有人把他當孩子寵,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他想了想,又在後面添了一句:如果能和程長官過一輩子,一定是很開心的事。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然後飛快地合上本子,笑得特別開心。

“路途遙遠,快睡吧。”程之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桑把筆和本子塞進物資包的夾層裡,拉好拉鍊,才回頭叮囑:“你……你不許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看我的日記……”

程之佑閉著眼:“我不是這種人。”

江桑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兩隻公仔一左一右擺好,趴下去準備睡覺。

帳篷外,風穿過廢棄的村莊,發出嗚嗚嗚的聲響,聽起來有些瘮得慌。

程之佑睜開眼,盯著帳篷頂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說:“這個村莊廢棄很久了,蟲子和烏鴉都多。帳篷外面說不定有野生蜈蚣,你要不要過來一點?”

話音剛落,江桑已經一個激靈彈了起來。

“啊!”

公仔被甩到一邊,他連滾帶爬地往程之佑懷裡鑽。

草蓆都覺得不安全,直接爬到他肚子上趴著,腦袋左顧右盼地張望了一圈,又把臉埋進他胸口,眼珠子轉來轉去。

“早知道……不、不住在這裡了……會不會,真的……有蜈蚣和蜘蛛啊……”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顫,快嚇哭了。

程之佑忍著笑,伸手把被子拽上來,嚴嚴實實地裹住兩個人。他拍了拍江桑的後肩,掌心輕輕安撫著懷裡的人。

“沒事。你睡我身上,有蜈蚣也是先爬到我手上。我會醒的,不讓它們爬到你那兒去。”

“唔……那我這樣,會不會,很重啊?”

“不重。”

江桑這才放心,把腦袋貼在男人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又穩又暖。

他的唿吸漸漸平緩下來,緊繃的身體也一點一點放鬆了。

程之佑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隻小肚子肉乎乎地貼在身上,涼涼的,像一塊果凍有彈力,還沒消化嗎?

他忍不住戳了兩下。

“桑桑,別動了。”

“嗯……我找個,舒服的姿勢……你的肌肉,好,好硬。” 江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不過摸起來手感很好。

程之佑嚥了兩下喉嚨,把懷裡的人按緊了些,試圖找個話題引開注意力:“我記得你是在嵐城被咬的,怎麼後來在江城遇到你?”

“嗯……我被咬了好久……看見屍群,就、就自己跟著它們走了……但是總有人打它們,我就自己,偷偷跑了……在路上,只能啃草……越走越遠,走著走著,就去、去江城了……然後就遇到了你。”

作者有話說:

加更啦

我的休息時間不固定,一週一天,開始準備日更三千,後來日更六千,就沒多少時間加更到9000了

不過我會努力噠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投雷,還有一次性一百多瓶的,謝謝寶們

——

這個橙子,從一開始就是個悶騷

小喪屍第一次遇到,靠近他的時候,見這個小傢伙可愛也沒推開。

這人是可愛控來著

還忽悠人到他懷裡來睡覺

桑桑馬上被騙的褲衩都飛了

第63章 快醋瘋了

他說得很慢, 句子斷斷續續的,程之佑也很耐心地聽著。

程之佑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你能活下來也不容易, 不敢想象, 如果被其他部隊的長官撿到, 會是什麼後果。”

科研所那邊的人有多變態,他是知道的。

像趙鑫禹那種人,如果被他撿到, 就會立馬交出去。

人類現在最怕的就是喪屍, 按正常的流程,大概會被關起來, 一邊餵食一邊抽血,直到身體再也產不出新鮮的樣本。

等哪天沒了研究價值, 發現這隻喪屍永遠變不回人了,最後的下場就是一把火, 燒成灰燼,連骨頭都不剩。

這就是人性, 因為他們不可能養一隻喪屍在身邊,如果咬到人類,會再次爆發喪屍病毒,沒有人去冒這個風險。

程之佑不敢往下想,但凡換一個人, 都護不住懷裡的這隻小喪屍。

他常年帶兵,手下的人聽命於他, 總司令對他也有幾分忌憚, 不會輕易動他身邊的人。

“桑桑,如果疫苗血清一直研究不出來, 以後你就跟我去一個遠一點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我給你烤雞,你幫我釣魚。帶著大黃,再養兩隻貓,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沒有回應。

他低頭一看,小喪屍已經趴在他胸口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唿吸均勻而綿長,臉蛋上的肉被擠得變了形。

能吃能喝能睡,無憂無慮的,挺好。

程之佑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帳篷外的風漸漸停了。外面火堆噼啪響了一聲,在風裡晃了兩下,慢慢也熄了。

黑暗中,他低下頭,嘴唇輕輕在懷裡的人頭頂上貼了貼。

“晚安,桑桑。”

-

嵐城。

越野車碾過龜裂的公路,窗外的荒原正被夕陽燒成一片火紅色。

遠處本該是連綿的綠色山巒,如今只剩嶙峋的骨架。草原成了廢土,風捲起灰撲撲的沙塵,拍打著車窗。

江桑趴在車窗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他記得這裡,從前草地綠得能滴出水來,莊稼成片成片地鋪到山腳。現在只剩荒涼。難怪大家活不下去。

程之佑從後視鏡裡瞥見他耷拉下來的腦袋,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別惋惜。新家園也有這樣的地方,以現在的科技,重建起來很快。什麼都會有的。”

“嗯!”

臨時基地紮在嵐城A市。

越野車路過一片沙灘時,程之佑遠遠看見幾個晃盪的黑影,緊接著幾百只喪屍出沒,但兩條腿跑起來的步伐連越野車的尾氣都吃不上。

回程路上,他們一共遇見了三批,沒時間和它們逗留。

軍事基地不大,十平方公里的駐地外圍著一圈通了電的鐵網,光能致電機矗立在營地中央,像一棵銀色的金屬樹。

裡面停滿了裝甲車、炮車、越野車和大卡,彈藥箱摞成齊整的方陣。

今天要部署清剿計劃。越野車駛入基地時,江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陳遠卿、池言、黑鋒大隊的所有士兵,甚至還有其他部隊的長官,所有人都回來了。

或許是因為任務快結束了,嵐城是最後一站,打完這一仗,大家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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