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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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還捧著一隻銀色的托盤,托盤上原本擺著幾隻水晶藥瓶,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隻——其他的都已經被佈雷特倒進嘴裡了。
年輕雌蟲的聲音在發抖,他的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殿下,醫療蟲說這種藥不能過量……您已經用了三支了……”
“閉嘴!”佈雷特一腳踹在他肩上,年輕雌蟲被踹翻在地,托盤脫手,最後那隻水晶藥瓶滾落在地板上,轉了幾圈,停在碎玻璃中間。
佈雷特彎腰撿起那隻藥瓶,擰開蓋子,仰頭把裡面的藍色液體倒進嘴裡。
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把空瓶隨手一扔,瓶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才叫活著。”
他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正常的亢奮,緊接著,他臉上開始變得潮紅,像燒過頭了的鐵器在冷卻前最後一瞬的灼燙。
可是!
佈雷特還沒來得及高興,潮紅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瞳孔勐地收縮,眼球往上翻,整個蟲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樣直直往後倒下去。
“殿下!”
侍從們的驚叫聲混在一起。
被踹翻的年輕雌蟲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托住佈雷特的後腦,手指碰到他的頸側,脈搏還在,但跳得極快,典型藥物過量的反應。
“叫醫療官!快叫醫療官!”他尖聲喊道。
整個寢殿亂成一團,有侍從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有侍從蹲下來幫著托住佈雷特的身體;
還有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三皇子殿下一出事,他們所有蟲都難辭其咎......
————
議政廳,蟲皇正在和大臣們商議政事。
侍從手中的光腦連續震動,那是隻有緊急情況才會使用的頻道,他看完內容,臉色驟變,快步走到蟲皇身側,壓低聲音匯報。
蟲皇眼神驟然沉下去:“今日議事到此,明日繼續。”
蟲皇迅速起身往外走,轉眼間已經消失在門外,大臣們面面相覷,只能躬身退下。
卡古拉低垂下頭,隨著眾大臣行了個禮,也緩步退下。
布蘭登正靠在偏殿的廊柱上,百無聊賴地盯著看天看地,禁足令還在,他哪裡都不能去,侍從扎維站在他身後,隨時等待殿下的吩咐。
突然,布蘭登看見父皇從正殿出來,神色陰沉步伐緊促,身後跟著幾個侍從,腳步同樣匆忙。
看方向,是他那個好哥哥,三皇子佈雷特的寢殿。
布蘭登把玩著一塊湖藍色的水晶石,面無表情,直直地看過去。
佈雷特,A+級的雄蟲,性情暴戾,每次見面都會找各種理由來羞辱他,說他是“皇室的恥辱”,說“一個連A級都不是的皇子也配叫殿下?”
上次見他是半年前,佈雷特拿酒杯砸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因此青了好幾天。
但每次,佈雷特總能憑藉自己格外“虛弱”的身體獲得父皇的寬容,所有的事情都不了了之......
布蘭登把石頭收進口袋。
“去看看。”他說。
扎維愣了一下:“殿下?” 五皇子和三皇子從來一見面就爭鋒相對,這......
“我說跟上去看看,又沒說要參與什麼。”
布蘭登邁步跟上那個方向,嘴角掛著一個極淡的弧度,“三哥想必又出事了,我做弟弟的,總要關心一下。”
扎維不敢再說話,默默跟在他身後。
三皇子的寢殿裡,醫療官已經趕到了。
三個穿白色制服的蟲圍在佈雷特床邊,手裡拿著各種行動式的檢測儀器。
床頭亮著幾面懸浮的光屏,上面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心率、精神力波動、神經傳導速率,每一條曲線都在劇烈震顫。
最年長的那個醫療官,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雌蟲正站在床頭,低頭看著光屏上的資料,眉頭緊皺。
蟲皇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的侍從齊刷刷跪下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醫療官們轉過身,正要行禮,蟲皇抬手製止了。
“直接說。”
年長的醫療官深吸一口氣。
“陛下,殿下的情況目前已經穩定下來,我們已經把殘留的藥物從中樞神經中剝離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但殿下在藥物作用下,精神海遭受了嚴重刺激。”
“這種刺激對精神海的損傷,已經超過了正常蟲能承受的範圍,剛才我們來的時候,殿下的精神力波動指數一度跌破了A+級的底線。”
他面露沉痛:“雖然在我們的努力之下殿下暫時回到了原本的水平,但是,據目前監測到的波動頻率來看——”
“殿下的精神海已經失去了正常的自穩能力,如果不採取干預措施,隨時可能失控!”
蟲皇皺眉:“失控是什麼意思?”
沒有哪個醫療官想在蟲皇面前說出那個答案,但不說的後果,他們更承擔不起......
“就是在不可預見的某個時間點,精神海發生徹底崩潰,屆時,殿下的精神力會像一顆沒有殼的反應爐,向外輻射不加控制的能量,輕則腦死亡,重則——”
他停了一瞬。
“方圓一定範圍內,所有蟲的精神海都會受到衝擊。”
話落下來,整個寢殿陷入可怕的寂靜。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能聽見檢測儀器發出的低微嗡鳴聲,還有佈雷特床上傳來的粗重而紊亂的唿吸。
佈雷特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唇浮著一層不正常的紫色,手指偶爾抽搐一下,在床單上抓出幾道淺痕,又無力地鬆開。
蟲皇看著床上那張臉,沉默了很久。
“有什麼辦法?”
醫療官們驟然全部跪下,聲音顫抖,藏不住地恐懼和害怕:“......目前...目前沒有辦法。”
······
第112章 新生
一隻手從被子邊緣探出來,指節修長,骨形優美,手背上隱約可見幾道淺白色的舊傷疤。
那隻手剛碰到微涼的空氣,還沒來得及抓住什麼,就被另一隻手覆了上來。
那隻手五指張開,穿過指縫,十指相扣,然後被拽回了被子裡,只能隱約聽見裡面忍不住溢位的呻吟······
良久,雲雨初歇。
葉昀靠在床頭,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額角沁著一層薄汗,把幾縷頭髮黏在皮膚上。
澤安半趴在他胸前,銀髮散亂,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火燒似的耳朵。
葉昀的手搭在澤安腰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觸碰著他的腰窩。
這個位置很敏感,每次指腹擦過去,澤安的腰側就會微微凹陷一下,皮膚底下那層薄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又鬆開,像被撥動的琴絃。
“昨天希格諾跟我說,公司門口新開了家甜品店。”葉昀開口,語氣懶洋洋的,手指還在某處慢慢畫圈。
“據說味道很不錯,待會兒我們買個蛋糕怎麼樣,今天的澤安太辛苦了。” 不難聽出,葉昀很饜足。
澤安的嘴唇微抿,不太好意思。
葉昀低頭看過去,溫柔的話語流淌出來:
“你開心的時候,嘴角會比平常翹得高一點點。”葉昀繼續說。
“緊張的時候會蜷縮拳頭,拇指去蹭食指,生氣的時候反而話會變少,聲音也會變輕。”
他的手在澤安後背上漫無目的地遊走,順著嵴柱的弧度,一節一節往上。
指腹在每一節嵴椎骨的邊緣輕按一下,然後繼續往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輕,剛好能讓皮膚感覺到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壓感。
“上次洛根來家裡,你嘴上說歡迎,但其實左邊的眉毛一直在微微皺著。”
“還有一次在超市,有個雌蟲盯著我看,你什麼都沒說,但你把購物車推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其實我都看見了。”
澤安的手指攥緊了葉昀的衣角,把臉更深地埋進葉昀的胸前,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雄主……”他的聲音悶悶的,罕見的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您怎麼……怎麼……”
葉昀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銀色腦袋,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
他的手滑到澤安的後頸,指腹輕輕按著那塊微微凸起的骨節。
“因為澤安太可愛了。”
澤安的肩膀縮了一下,他似乎在雄主面前永遠學不會如何應對這種話。
葉昀的手繼續往下滑,澤安的背部線條很好看,薄薄的肌肉覆蓋在修長的骨架上,每一寸都透著力量感。
然後他的指尖不自覺地停在了肩胛骨外側,那裡有道舊傷疤,微微凸起,本應該是存放骨翼的位置。
只是現在……
葉昀的指尖輕輕按上去。
澤安的身體勐地僵住了!
葉昀的手立刻拿開:“碰到疼的地方了?對不起——”
“不是。”澤安的聲音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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