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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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昀定睛一看,一個身量適中的雌蟲站在幾步之外。
頭髮是深棕色,梳得一絲不苟,五官端正面相溫和,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閣下日安。”他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我是埃爾維斯,在議會任職。”
葉昀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埃爾維斯,請坐。”
埃爾維斯坐下來,他環顧了一下辦公室的陳設。
窗臺上有盆栽,角落裡堆著的幾本古老的紙質書,茶几上擺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一切都很隨意。
葉昀等了一會兒,姿態更放鬆了一些,才慢慢開口:
“我這裡環境不錯吧?” 葉昀說得很隨意。
(策略一:營造隨意感,放鬆敵人的警惕!)
埃爾維斯點點頭:“很安靜,窗臺上植物您養得很好。”
“那不是我養的。”葉昀笑著回憶。
“是我雌君澤安搬過來的,他說我辦公室光照好,不拿來養花浪費了。”
“我負責欣賞,他負責澆水施肥。”說著,葉昀還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葉子。
(策略二:主動談論自己的生活,打破敵人的戒心!)
“埃爾維斯,你怎麼想到要來我這裡做諮詢的?”
“是希格諾拉你來的嗎?” 葉昀語氣輕鬆。
(策略三:話題自然過渡。)
埃爾維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不是希格諾,是我看到您幫助了很多蟲,所以……過來試試。”
“我們也只是簡單聊聊天,不是嗎?”埃爾維斯笑著說。
其實今天很出乎他的預料,葉昀閣下竟然像雌蟲諮詢師一樣“友好”,甚至顯得有點“專業”。
他以為,葉昀閣下作為高等雄蟲,再怎麼樣也會有那種明顯或者隱藏起來的輕蔑。
葉昀點了點頭沒否認,隨口接了一句:“議會的工作是不是挺忙的?”
“還好,主要是些日常事務。”埃爾維斯回答得比較謹慎。
葉昀也不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我這邊來的蟲,各行各業的都有,有軍雌,有退役的,也有還在服役的。”
“有在商界做生意的,也有普通的上班工作的,說起來,從政的倒是不太多。”
埃爾維斯微笑一下:“如果我能因此被您記住,那也是我的榮幸。”
葉昀看了他一眼:“你平時都這麼會說話的嗎?”
埃爾維斯面露疑惑。
葉昀翻出一盒點心,自己先拿出一塊,又遞給埃爾維斯。
“挑你想說的說,不想說的就不說。”
“反正時間還長,坐著發呆也行。”
“我經常在辦公室發呆,澤安說我發呆的時候跟休眠的機器蟲似的。”
埃爾維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沒想到葉昀閣下和澤安竟然這麼…“和諧”?或者可以用這個詞……
第126章 禁錮
弗拉尼已經連續三天聯絡不上亞斯了。
光腦訊息發過去石沉大海,語音通訊撥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冷冰冰的系統提示音:“您所唿叫的使用者已關閉通訊許可權。”
他急得團團轉,亞斯從來不會這樣。
曾經在薩瑟蘭還活著的時候,他們經常會被關進懲戒室,有時候是自己進去有時候亞斯進去。
但不管誰被關,懲戒結束的時候都會給對方發個訊息,有時候甚至只是個符號,卻能讓對方知道,同時也是在告訴自己,還活著,還沒死。
他們的感情也是在這種疼痛之中逐漸累積的,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彼此都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支點。
弗拉尼控制不住地往最壞地方向想......不,不會的.....
上次亞斯還沒什麼事情,利爾也沒有像薩瑟蘭那樣的有很多殘酷對待雌蟲的案例......
他決定再次去利爾宅邸碰碰運氣。
利爾家是個很大的莊園,外圍有很多的護衛巡視,守衛很是嚴密。
弗拉尼小心地繞到一個側門對面的街角觀察,側門旁邊有個小的崗亭,裡面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年輕雌蟲。
他記得這個雌蟲,亞斯曾經給他看過照片,是個單純沒心機的蟲。
“你好。”弗拉尼觀察周圍,見沒有別的蟲,才逐漸靠近崗亭。
多倫抬起頭,問:“你好,利爾閣下府邸,請問有什麼事?”
“我是亞斯的朋友。”弗拉尼神色焦急,懇求的說:
“他最近聯絡不上了,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讓我進去看看嗎?”
“或者你可以幫忙叫他出來嗎?我實在是很擔心......”
多倫聞言,目光往周圍掃了一下,沒有別的蟲,只有遠處花園的自動噴灌系統正在運作,細密的水霧打在草坪上,透過柵欄飄了幾絲涼意過來。
多倫看著面前言辭懇切,一臉焦急的雌蟲,最終還是遲疑著壓低了聲音說:
“可能是利爾閣下的要求。”
“不過,亞斯應該好好的,我之前在內圍的時候還見過他。”
“只是自從被調到外圍,就沒有看見過他了。”
“但你也不必擔心,亞斯很受利爾閣下的喜歡,經常單獨和利爾閣下待在一起。”
“有很多雌蟲都很羨慕亞斯呢。”
弗拉尼臉色驟變,這讓他難以避免地想起了當初薩瑟蘭的時候。
他還想再問,正要說什麼,但崗亭外的走廊盡頭傳來皮靴踩在地磚上的聲響。
多倫的表情瞬間收斂成標準的執勤狀態,聲音公事公辦:
“沒有預約的話請您先離開,這裡不允許閒雜蟲等逗留。”
弗拉尼已經看到,走過來的是曾經驅趕自己的雌蟲,應該是這個雌蟲的上級,他迅速離開。
弗拉尼走出半條街才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胸口湧上來的酸脹感硬壓下去,從光腦裡翻出葉昀閣下的聯絡方式。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半晌......
————
與此同時,葉昀剛結束和埃爾維斯的諮詢,身心俱疲的他攤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埃爾維斯離開的時候,心情看起來不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他說自己非常開心能這樣和閣下交流,這樣愉快的談話機會希望以後還能有更多。
葉昀自己當時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客氣的說:“歡迎你再次預約。”
門關上,葉昀就裝不住了。
剛才那一場諮詢簡直是他職業生涯中最耗神的一次,沒有之一。
他一直在假裝遊刃有餘,簡直把這一個月的話都說完了,
埃爾維斯的精神海狀態已經很糟糕了,這是他能感受到的。
那種壓抑的能量像被封在一層薄薄的殼子裡,表面平靜而沉穩,內裡已經在翻湧。
其他的蟲會本能地想要將自己地痛苦傾倒出來,而這也是一種發洩的途徑。
埃爾維斯則不一樣,他全程姿態優雅從容,說話條理清晰,偶爾還穿插幾句輕鬆的幽默,在旁觀者看來可以說是很輕鬆的一次閒聊。
如果不是他對自己的工作,生活,經歷,甚至情緒都隻字不提的話......
他將所有的痛苦都封閉在裡面,沒有出口,可外表還看起來毫無問題。
葉昀一直在盡力想讓埃爾維斯說一點自己的事情。
他旁敲側擊,他循循善誘,他把這輩子學到的所有話術技巧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但很遺憾,埃爾維斯不愧是玩政zhi的,心就是髒(bushi),自己這種擅長以暴制暴解決問題的人,完全繞不過他,拿捏不了一點。
自己沒問出來什麼,卻把自己的事情說出去不少。
到了後來,他都想給埃爾維斯講個童話故事了,或許用愛感動世界呢?
還好最後時間到了.....
“嗡!”
葉昀低頭一看,是弗拉尼的訊息。
“葉昀閣下,亞斯被利爾切斷了通訊,至今已經三天聯絡不到,我很擔心,或許您有什麼辦法嗎?”
葉昀皺眉,切斷通訊?
以蟲族的科技程度,能夠做到切斷通訊,事情可能比較嚴重了.....
他思考片刻,讓弗拉尼先按兵不動,下班時間之後來自己家裡商量。
就在這時,澤安推開休息室的門進來。
澤安已經錄入了休息室的門,可以自由出入,澤安之前還想要和自己一起上下班,還是自己勸說了半天,澤安才答應稍晚一會兒再來公司。
澤安也是看雄主正在休息,才推門而入。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看雄主好像比較疲憊,於是把茶放在茶几上,繞到沙發後面,手指自然地搭上雄主的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地揉著。
葉昀舒服地發出一聲哼唧,閉上了眼睛。
澤安的手又從他太陽穴挪到後頸,拇指按著那塊微微僵硬的肌肉慢慢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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