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借刀殺人
陳寧拿起書桌上的明誓紙,看著在座這裡的每個人的名字和血指印,然後拿起毛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血指印,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這份誓約。
“陳家現在這是……由寧公主全權做主了?”李家家主這時候才算是明白,為什麼每個家族的決策者都出現在了這裡,卻只有陳家沒有人到來,看起來應該是將全部的決定權都給了陳寧才是。
陳寧笑了笑,回答道:“陳家現在一切還是由家主去做決定,只不過這件事情我已經和陳家的家主以及族老們商議過了,由我做主。好了,咱們現在誓約已經完成,等到明誓紙徹底消失,咱們就去解決一下蕭家和侯家的事情,然後我再和諸位商議一下金家家主帶回來的訊息。”
陳寧手中,明誓紙邊緣上已經亮起了一道看起來略顯焦黑的細線,正在從一個角上不斷向著兩側移動,眼看著已經就要從對角的位置合攏了。
等到明誓紙外面的一圈全都變成焦黑顏色,陳寧就直接鬆開了手,可是明誓紙卻沒有直接落地,而是反常的就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的靜靜燃燒了起來。
等到明誓紙全部燒盡,變成一縷金光消失在空中,陳寧這才繼續說話:“好了,現在誓約已經真正建立,咱們就等著去履行各自的要求就好了。現在還是說一說蕭家和侯家的事情吧。”
朱家家主呵呵一笑,面帶揶揄的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侯家家主,有些不陰不陽的說道:“既然想要利益,這一次我們朱家拿出來一些好了,不過是些蠅頭小利,怎比得上家族傳承的重要大事呢。有些人,還是眼界太窄,看不清楚大勢呢!”
其實朱家家主也明白,自己能夠不陰不陽的跟侯家家主說話,一切都要建立在姜谷陽能夠活著離開歸墟秘境,要是姜谷陽真的死在那裡面了,這裡的一切簽署了那份盟約的人,都會覺得這筆“買賣”算是虧了血本,可是相比於這樣的風險,姜谷陽要是能活著回來,那麼姜谷氏未來的地位那可是肉眼可見的被直接拔得更高,而這個時候選擇站隊的家族能夠得到的好處也許未必是明面上能夠看得到的,可是這私底下的利益,真的能夠變成一種無價的財富。
而且這裡的人也都清楚,姜谷陽那個人的性子,就算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會有所改變,對待女人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大男子主義的表現的,這樣一來就算是姜谷陽真的遭了大難,舟遊兒基本也會被安全的送回來了,到時候姜谷陽和舟遊兒只要有一個人活著,那麼這些帝王后裔家族的基本利益都能得到保證,前後對比一下,不管怎麼說,這筆買賣的風險可能只有三四成成,而能夠賺到的可能性卻能達到六七成,在一般的情況下,能夠在足夠的利益的誘惑下,這些人根本就不會琢磨太多的。
可是之前和華胥氏之間的針鋒相對,已經代表著這些家族不再受到華胥氏的掌控,至少之前華胥氏能夠以“大義”的名義去調動這些帝王后裔家族的力量的情況已經不會再次出現了,姜谷陽如果在死了,到時候家族力量的損失還是小事,畢竟能夠慢慢再去積累,可是被華胥氏這個傳承從未斷絕的家族給盯上,肯定就會比較麻煩了。
相比於最簡單的風險對於,很明顯被某些大家族給盯上,才是真正的比風險更要讓人頭痛的麻煩事兒。不過之前陳寧在看到金家家主迴歸的時候那種表現,讓這些人心裡都多了一些想法,並且對於之後可能會面對華胥氏的刁難的情況更加有了信心。
其實就在陳寧拿出明誓紙來的時候,這些人對於姜谷陽的看法都有了一些改變,之前他們對於姜谷陽的認識大多數還在一種近似於藉助家族餘蔭庇護,略有算計的那種年輕人的程度,可是現在已經瞭解了不少關於姜谷陽的事情,再加上這一次的親身體會,姜谷陽現在在他們的心中已經和姜淮、姜桭都畫上了等號。
別看姜谷陽現在還沒有到達而立之年,可是這樣的年紀竟然能夠利用一些事情就攪動風雲,甚至哪怕本人都不在場,也能早早的作出安排,這樣的心性和智慧,讓帝王后裔家族自然明白這個“盟友”絕對是擁有足夠的發展潛力的,就算是現在華胥氏經歷了弇茲氏的覆滅以及和帝王后裔家族聯盟交鋒的失敗,在九州古族人的眼中,華胥氏依舊是華胥氏,地位哪怕會有稍許的動搖,可是卻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姜谷陽現在展現出來的,卻是一個在未來很可能會對華胥氏取而代之的潛力,哪怕姜谷陽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勃勃野心,可是有這樣的一位盟友坐鎮,其他的盟友們就能過得簡單些,至少一些人想要動手之前,必須要考慮一下姜谷陽的態度,在沒有把握擋住姜谷陽的情況下,那麼一切就會無比平靜,絕無任何意外發生。
“侯家的損失不小,這一點我已經知曉,原本還以為侯家能夠看清楚形勢,卻沒有想到最後還是選擇了和蕭家走上一條道。不過沒有關係,侯家的損失這一次不用任何一家拿出利益來進行補充,這一點有人早就有了安排。侯家不缺人,準確的說家族人數是能夠漫漫增長的,可是家族的底蘊卻是不能快速得到積累的,這一次就給侯家足夠的能夠補充自身底蘊的東西好了。”陳寧拍了拍手,客廳裡的兩位陳家族人就已經在客廳裡的放桌上放了三件收藏在木盒裡面的東西,看起來不是什麼大物件兒,可是三個木盒最大的兩個才不過人頭大小,這樣的三件東西會有多少價值,屋子裡的這些人也不太好進行判斷,不過這些人都明白的一點就是,今後侯家要小心了,既然是三件能夠增加家族底蘊的好東西,那麼保不齊就會有一些不開眼的傢伙找上門來,或者是明搶,或者是暗奪,總之各種手段盡出,侯家能不能保證東西能夠牢牢地留在侯家,還是個未知之數。
有幾位家主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讓侯家家主如芒在背,立刻就是一身冷汗。
“寧公主,敢問這三件東西……”侯家家主現在也是騎虎難下,陳寧明擺著就是不想給侯家活路,這樣極具價值的東西交給一個自身力量已經開始走下坡路,清晰可見即將衰敗甚至徹底消失的家族,帶來的不會是什麼好運,只有無邊的厄運才對。可是侯家家主也不能任由家族消失在自己的手中,這會兒最重要的就是先搞清楚這三件東西的具體價值,然後在試著看看有哪個大家族能夠成為侯家的“庇護所”,才算是真正的明智選擇吧。
帝王后裔家族這個聯盟,現在等於已經將蕭家和侯家除名了,哪怕不會明著說,可是之後主動上門尋釁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出現在這裡,目睹了一切經過的各家代表們。侯家家主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評估一下三件東西的具體價值,然後立刻聯絡那幾個大家族,除了姜水姜氏和有窮氏之外的那些家族,一定會對侯家感興趣的,再加上三件能夠被稱為“家族底蘊”的東西,侯家的未來未必就真的是一條死路。
“三件祭祀禮器,其中兩件是祭祀活動的時候專門用的祭祀短杖,是能夠分成兩節進行組合的那種,來自於伶舟家,是參與過幾次祭祀活動的好東西,價值不用多說。剩下的另外一件,是小陽從姜谷氏的祖祠裡面拿出來的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璧,不過只是之前巫族內部祭祀的時候用來進行儀式開啟時候使用過的,不過價值上也能夠和兩柄祭祀短杖持平了。這樣的三件東西,價值加在一起,已經遠遠超過了侯家這一次的損失,所以其他的想法就不要有了,三件東西歸了侯家,侯家和咱們姜谷氏、伶舟氏之間的事情就算是徹底兩清了。”陳寧招手讓人把三個木盒那進了書房,然後在茶几上一一開啟,展示給這裡的人看:“兩個稍大一些的木盒裡面放著的是兩柄短杖,最小的木盒裡面就是玉璧了。”
侯家家主眼睛轉了好幾圈,對於面前的三件東西的價值,已經有了很直接的判斷,不過這會兒侯家家主覺得似乎自己還有一個選擇能夠嘗試,也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道:“寧公主,這三件東西我們侯家不要的話,能否換取姜谷氏一脈的庇護?這三件東西代表著什麼,我老侯也不用明說了,在場的人心裡都是清楚明白的,所以就憑著我們侯家現在的力量,把這三件東西拿回家族的話,那才是招來了殺身滅族的大禍,我想小幹爺這位姜谷家主應該是慈悲為懷,不會就為了侯家的一次小小的冒犯就做出這樣借刀殺人的事情的吧?”
借刀殺人,侯家家主也看清楚了,東西或許是姜谷陽拿出來的,可是這種手段絕對是陳寧的手筆。商場上的各種戰爭,陳寧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之計,並且就算是對方明明知道了這是陳寧在施展手段,可是卻往往還是會在豐厚的利益面前中了陳寧的圈套,而這一次也是這樣,陳寧利用的就是一些家族內部因為力量衰減而產生的不滿,現將蕭家和侯家這樣的不穩定因素進行剔除,這會兒又用了姜谷陽的一張明誓紙上的盟約,將剩下的家族都變成了“自己人”,這樣堅固無比的聯盟出現在陳寧的推動下,一點都不會讓人感到奇怪的。
“小陽其實覺得拿出一些利益來,是能夠穩定一下各位的心的,可是我不打算這樣去做。既然諸位都想壓一壓寶,那就試一試放棄即將到手的利益來進行一場博弈,換取未來更大的利益,這樣不好嗎?再說了,蕭家有些其他的想法,成為了不安定的因素,可是侯家為什麼會選擇站在蕭家那裡一起發難?明知道現在一旦聯盟內部出現問題,最直接影響的就是我們的計劃,可是侯家還是沒有坐得住,那麼這一次就算是我陳寧借刀殺人了,侯家又能怎麼辦呢?拿著三件東西離開吧,找一個能夠扛得住姜谷氏怒火,帝王后裔家族聯盟怒火的家族依附吧,至於蕭家……”陳寧冷冷一笑,看著不甘心也無可奈何只能離開的蕭家家主的背影,雙眼閃過一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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