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渾身的痠痛，姜谷陽看著再次化作一地金色粉末的打神鞭還有已經空蕩蕩的屋子，閉不上嘴。

  “就這麼一會兒……打神鞭沒了，一屋子內魄也沒了？！”姜谷陽皺著眉在屋子裡仔細尋找著，希望會有新的發現。可是半響之後，姜谷陽無奈的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用外套擦著頭上的汗水，滿是不甘的想：“一屋子內魄啊……就這麼消失了嗎？真是可惜啊，我之前好像看到了那一堆內魄裡好像有一顆蜃龍的龍珠，還有兩顆是純金色的龍珠，隨便留下一顆我都能給老金他們三個當作護身符，可惜了啊！”

  “嗯，還有方相氏，一個族群到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孤零零的飄蕩著，直到最後都沒能回到故土，真是可惜了這數千年的付出。”穿好外套，姜谷陽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大門外，卻發現金色的母神像和一旁的金色鏤空圓球都已經消失不見，整個空間也完全沒有了之前方相氏和自己糾纏時候留下的那些裂紋、坑洞，地面和牆壁都是整潔如新，完全沒有了之前的一切痕跡。

  “有人來過？還是這座丹房有什麼秘密？”姜谷陽開始再次變得小心起來，開始沿著之前的來路向回走，直到回到丹房那裡，看著牆邊一排機器有些地方被破壞，就一下子明白了，這處地方並非只有方相氏自己，或者說自己下來之後，可能有人也隨著自己到了這裡，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

  “沒有藥物殘留的味道和痕跡，也沒有異獸內魄的力量和氣息的殘留，沒有足跡，沒有任何陌生的氣息出現，也沒有死氣……”姜谷陽眼角微微跳動，暗自想著：“不是古巫，也不是那些外族，秘境世界的族群也不可能……是誰在我後面跟了進來，還出手破壞了這裡的機器一樣的東西？”

  走回入口處，姜谷陽發現已經不能從這裡原路返回，就只好開始沿著一個方向，慢慢探索這座位於地下，巨大無比的複雜建築。

  白骨、乾枯的動物屍體、乾癟的某些植物果實，還有直到一個極長的通道後面，隱藏在一處牆壁後面的暗室，滿滿一屋子的乾屍，都讓姜谷陽覺得這座丹房絕對不只是用來煉製不死藥，培育材料的地方，至少在目前看來，上面的葬地還有這裡的規格，都體現著這座丹房的與眾不同。

  “都是人族先祖的屍體，沒有外傷的痕跡也沒有什麼中毒的跡象，看起來至少上千年的時光洗禮之後，乾屍除了看起來有些乾癟，眼睛消失只留下空空的眼窩之外，膚色、毛髮都儲存得很好……為什麼這個屬於秘境族群的地方會放置了這麼多屬於人族先祖的乾屍呢？肯定不是為了儲存或者祭祀才這麼做的，意義何在呢？”姜谷陽自己嘀咕著，慢慢走在屋內的通道里，仔細的檢視著兩側被支架懸掛的乾屍。

  “這一具乾屍……是黑衣軍團的嗎？還有這一具乾屍，從氣息上看是屬於和木老服用了幾乎相同的不死藥的人，最早的酆都民嗎？”姜谷陽自從離開津門之後，心臟已經大上很多，自從見過了那個京觀裡的屍群之後，至少這個屋子裡的乾屍數量已經不足以讓他感到任何懼怕或者退縮。

  轉了一圈之後，姜谷陽發現放置在支架上的乾屍中，最晚的一具都至少屬於陰商早期，而且乾屍上殘存不多的氣息也表示他們沒有任何一人在活著的時候是屬於巫族這個族群。陰康氏、神農氏、軒轅氏、弇茲氏、華胥氏……這裡的乾屍幾乎都來自於最早的一批形成氏族的人族先民以及他們的直系後裔，甚至姜谷陽還看到了兩具屬於有窮氏的乾屍被擺放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精神力再次席捲而出，姜谷陽絕不相信這裡的乾屍只是為了用作收藏。

  “嗯？”姜谷陽眉毛一挑。精神力再次增大，並且變得更加凝實之後，姜谷陽突然發現自己的五感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是在精神力探查的方向上，似乎有了一些質的昇華，範圍和深度都能隨著自己的想法進行變化，更加靈活更加精準。

  右手發力，虛握用力，銘心鱗片刻之後就長滿整個手掌。

  “雖然要減少使用你的力量，不過老夥計，關鍵時刻還是要依靠你啦！”姜谷陽暗自嘀咕一聲，右手五指發力，鱗甲直接按在乾屍的四肢上，狠狠向裡刺入，拉開乾結的肌肉，姜谷陽看到肌肉後面的樣子，眼神一凝。

  銀白色的金屬骨骼，浮現著規律的弧線花紋。

  “人骨換成了金屬骨骼嗎？”看著兩具乾屍的金屬骨骼，姜谷陽再次對著第三具乾屍鞠躬之後，撕開了它的四肢肌肉，同樣出現了銀白色的金屬骨骼。不過這一具乾屍身體內的金屬骨骼比之前兩具乾屍的金屬骨骼更為纖細一些，質地卻更緊密，富有彈性，表面光滑沒有花紋。

  這樣的變化讓姜谷陽不明所以，乾脆按照之前的操作繼續檢查了五具乾屍，結果發現金屬骨骼的變化是按照時間的不同出現的。早期的人族先祖體內的金屬骨骼更粗大，表面的花紋更突出，金屬質地有些不純，冷銀幾乎只存在於骨骼的表面，切開之後就能發現冷銀裡面包裹著的就是普通的黃銅管子。

  等到再晚一些，金屬骨骼開始出現變化，冷銀完全替代了黃銅管子，質地依舊不算純淨但是比之前卻有些發硬，幾乎不存在任何彈性，表面的花紋也變得有些淺，弧線也更柔和。

  最後的一批乾屍，體內的金屬骨骼徹底成為了純淨的冷銀製作，比之前更有韌性內部則是稍稍柔軟，質地更加緊密的同時還富有更好的彈性表面光滑。

  “沒有手術的痕跡，這些金屬骨骼就像是天生就生長在體內一樣，這是怎麼做到的？”姜谷陽重新檢查了屋子裡全部的乾屍，沒有發現任何一具乾屍的表面存在手術替換骨骼的痕跡，而且在檢查骨骼的同時還發現其中有兩具乾屍有些與眾不同，那就是他們的心臟在乾屍的胸腔裡，經過了如此悠久的歲月之後，依然在微微跳動著，而且和自己的心臟一樣，是金色和紅色交織著，比尋常人的心臟還要大上一圈的樣子。

  挖出兩顆心臟，姜谷陽託在手心先使用銘心鱗和自己的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發現這兩顆心臟看起來雖然和自己的心臟很像，但是自己的心臟上金色是金色的符文交織而成，浮現在心臟表面形成的。而自己手上的兩顆心臟，紅色是真正的血肉，金色卻是用炙銅拉制而成的極細金屬絲，交織在一起，和血肉拼接在一起組成的人工產物。

  “冷銀、炙銅和血肉在皮膚下緊密的交織在一起，這樣的人還算是真正的人嘛……”姜谷陽仔仔細細的觀察著手裡的心臟，掌心處銘心鱗對心臟毫無反應，自己的精神力探查下，只能發現這兩顆心臟的內部還有一些其他的金色印記，似乎材料來自於內魄的粉末，看起這兩顆心臟不斷跳動的力量就來自於塗抹在心臟內部的內魄粉末散發出來的力量。

  淡淡的紅光流轉，兩顆心臟不斷跳動，炙銅金屬絲不斷擠壓，摩擦，發出有些怪異的嘶嘶聲。

  姜谷陽把兩顆心臟放回原本主人的胸腔，然後慢慢站起身來，看著滿屋子的乾屍以及被自己開啟的乾屍，再次狠狠鞠了一躬之後，慢慢退出了這間屋子，站在門邊靠在牆上，深深唿吸了幾次。

  數千年前，秘境族群對人族先民的態度就像是巨龍俯視螞蟻一樣嗎？不死藥的試驗害了無數人族先民，在這裡竟然又出現了全新的場景，讓自己得到了全新的發現。

  內魄原來是被那些秘境族群當作了無盡力量的源泉，難怪全部都被放置到了這個地方。

  血肉和金屬的交織，一旦成功，也會是長生不死的另一種體現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