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離開被開啟的牆洞，姜谷陽手臂一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三個人用極為輕緩的腳步跟著姜谷陽走到通道的拐角處，慢慢探頭看了過去。

  “靈武賈家的人。”姜谷陽手指比了比，用手勢和跟在身後的三個人交流著：“全部都死了，不過還有大約十幾個最年長的族人並不在這裡，很可能就在前面，注意腳下。”

  姜谷陽收起手臂，一手提著紫金手杖一手關閉了手電筒，憑藉著地下建築裡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光線，自如的向前走著，時不時還提醒著後面三個人要注意哪裡。

  拐角之後還是一條不短的通道，兩側是對應的門洞，一個個慢慢搜尋，直到在左側拐角前的最後一間屋子裡，看到了三個穿著麻布衣的老人，背對門洞面朝牆壁跪在地上，人已經徹底死去，地上洇出一片鮮血痕跡。

  “人數不對，這只是靈武賈家其中三位相對年長的老人，最少還有八、九位老人沒有出現，還有那個賈俊的弟弟也沒有出現在之前的屍體裡，繼續找找看，沒想到他們也找到了這裡！”姜谷陽耐不住了，直接張口說話道：“還有烈山五姓的人馬，還在還沒有出現一個，注意些不要讓他們守株待兔，把咱們暗算了。”

  “爺……”金鼎壓低聲音，但是聲音變得有些怪異：“難不成他們都是衝著咱們來的？這裡有紫金手杖的訊息應該不止有咱們知道，會不會他們這兩家想要捷足先登，憑著到手的東西和咱們談條件？”

  “不會的，靈武賈家的需求很簡單，可是現在的情形足以說明他們很可能知道了什麼事情，賈俊死後走投無路，不得不擅自闖進長留山，想要來一出絕處逢生，讓他們能夠置之死地而後生，極有可能是想要擺脫什麼人之後，在這裡和咱們碰面。只是沒想到一個家族數十人，幾乎全部的青壯族人都死在這裡……可惜了！”龍卯依舊保持著頭腦清醒，繼續分析著：“不過烈山五姓已經得到了一枚不死藥，為什麼會突然半途轉道也選擇進入長留山，這一點倒是顯得有些蹊蹺。”

  “遇到了他們就見機行事，咱們還是要繼續咱們的行動。不過我也有些好奇，為什麼靈武賈家會專門來到這裡，我覺得他們可未必想要見到我呢！”姜谷陽摸了摸下巴：“賈俊的死對他們而言不亞於大地震一般的災難，而他們靈武賈家自從重新進入巫族，也沒有得到我的絲毫關照，恐怕心中早有怨恨，所以老金說的未必沒有可能，總之人心難測，咱們一路多加小心才是正理。”

  四個人不再交流，換做金鼎打頭，姜谷陽走在第二，兩位姑娘走在最後，然後繼續沿著通道前進，直到又拐過兩個彎，終於看到了靈武賈家剩餘的那些人。

  “爺，都死了！”金鼎檢查之後走了回來，訴說著自己的發現：“一共十六個人，十一位老人五位青壯，沒有搏鬥的痕跡，他們的身體表面也沒有任何致命傷，只有五位青壯的身體上能夠各自找到兩三道摩擦或者擠壓造成的傷痕。十六個人死狀不同，五位青壯都死於窒息，其餘的十一位老人……爺，我看不好到底是死於心臟病發作還是過度驚嚇造成的心臟驟停……反正我看這兩種，都有可能。”

  “一起去看看吧，但願能找到一些線索。”姜谷陽看著死在一片建築殘骸前的人，嘆了一口氣：“靈武賈家，這算是徹底消失了？”

  舟遊兒拉了拉姜谷陽的衣袖，說道：“哥，不要自責，即便你不出頭將他們拉回巫族，他們早晚也會自己想辦法迴歸巫族的，這樣的結局和你的選擇沒什麼關係。”

  “只是有些替他們惋惜而已。”姜谷陽抿了抿嘴，向前走去。

  四個人各自查詢了一會兒，重新站到一起。

  龍卯先說道：“沒有什麼發現，不過補充兩點。第一，這十一位老人，都死於中毒。第二，他們死去的時間最多也就在一個小時之內，甚至我猜測他們是有預謀的死在這裡。我手裡沒有能夠檢測的東西，所以只能做出初步判斷。他們都是死於某種能夠導致人心臟極為脆弱的毒藥，這種藥物會讓人在極度緊張中，突發心臟驟停或者心動過速的問題，最後的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就是死亡。而且我還發現，心動過速導致的心衰，這種致死原因可能性是最高的。”

  姜谷陽聽完之後，搖了搖手裡的一張紙：“在他們老族長的手裡發現了一張只剩一半的紙張，應該是兇手沒能在咱們出現之前掰開他的手，所以下半部分被撕掉了。至於小兔兒你說的有預謀的死在這裡，一會兒解釋下，等他倆先說完。”

  金鼎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發現，不過舟遊兒倒是左手展開手心朝上，掌心處託著一個五角硬幣大小的金幣出來：“看吧，我在那邊的石塊下面找到的，一枚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王后阿爾西諾伊二世大型金幣，看來這地方不只有咱們自己人來過哦！”

  “帝王谷？”姜谷陽接過金幣看了看，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帝王谷：“這種東西不是被他們當作至寶收藏的嚴嚴實實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這枚金幣的樣子，應該是剛剛落在這裡的，上面沒有任何灰塵。”舟遊兒補上一句。

  姜谷陽點了點頭，把金幣還給舟遊兒，讓她自己好好收著，然後看向龍卯。

  “小陽哥，你仔細看看這十六個人死後的位置，想象一下他們跪在那裡，並非現在這種仰躺或者趴在地上的樣子，中間再放上一件祭祀器，好好想想這樣的場景，你會想到什麼？”龍卯開啟手上的本子，指著上面的一副簡易圖，給姜谷陽看。

  姜谷陽看了看本子上的簡易圖，再看看眼前的十六具屍體，腦中靈光閃過：“他們是在進行祭祀！可是祭品呢？沒有舞蹈可以，只要有足夠的人數，搭配的吟唱，對應的祭祀器和祭品，就足夠進行一場祭祀活動，可是這裡沒有祭祀器，也沒有祭品……”

  聲音越說越小，姜谷陽臉上露出一種不敢相信的神色來，說道：“祭品……不是沒有祭品，這些瘋子，瘋子！他們用自己當作了祭祀的祭品，這是早已經被禁止的活祭！只有在歸墟秘境的浮空島，才會被允許使用活祭這種方法使用血祭手段，其他的地方是不被允許的！”

  龍卯也嘆了一口氣：“小陽哥，他們也許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吧，讓自己的生命在最後一刻得到應有的價值。只是現在咱們需要找到他們使用的那件祭祀器，否則靈武賈家在這裡祭祀的是什麼，有什麼用途咱們可就一無所知了。”

  “來看看，快！”金鼎的聲音在建築殘骸的另一端傳來，姜谷陽趕緊帶著兩位姑娘跑了過去。

  金鼎金屬棍頂在地上，整個人還在地面上尋找著什麼，等看到姜谷陽三個人靠近，一抬手掌：“等等，注意腳下！這裡有一些散亂的腳印，是離開這裡的方向，這些賈家人死的時候，這裡肯定還有其他人在偷偷觀望。而且你們轉過來看看我眼前這兩排腳印，很明顯的要比其餘腳印深上一些，這說明什麼？賈家的祭祀器很有可能就是被這兩個人搬運離開的。”

  姜谷陽倒是沒有著急去沿著腳印尋找那些人，反倒是先回到建築殘骸前，靈武賈家諸人死去的地方，將十六個人的眼睛合上，然後一步一步走上了建築的底座，仔仔細細觀察起眼前這座殘骸來。

  整座殘骸最完整的地方，就是中央臺階兩側的兩根方形石柱。而姜谷陽在看的，也正是這兩根約有八九米高的石柱。

  “兩根石柱上，各自雕刻著一株大樹，橢圓的果實、橢圓的樹葉、筆直的樹幹，想到了什麼？”姜谷陽語氣輕緩。

  兩位姑娘和金鼎同時說道：“那兩株巨樹！”

  “整座殘骸現在還是能看出大約的風格的，典型的九州建築，而且看看地面石板上，臺階上的那些跪拜、匍匐的浮雕，這個場景像不像是咱們之前看到的那個手持打神鞭，統一了秘境世界的男人被整個秘境世界族群奉為霸主的場景？”姜谷陽繼續向上慢慢走著，觀察著腳下的浮雕，四周的殘垣斷壁，說道：“而且大致看了一下，這座建築底座是長方形，外形是階梯狀，像極了一座祭壇，所以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很可能就是祭祀那位霸主的祭壇？”龍卯和舟遊兒同時向前翻著本子，看著自己留下的簡筆畫，和姜谷陽的話相互印證著。龍卯倒是好奇的問了出來：“倒還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過為什麼小陽哥你會這麼猜測？”

  “因為這裡，有打神鞭殘留下來的一些力量……”姜谷陽胸前的無啟之眼再次亮起金光，而且這一次無啟之眼中央的眼珠瞳孔，竟然變成了一道血紅的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