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自我封印(上)
“又見面了?”姜谷陽說不出話,可是巨人黑氣繚繞的走出來,說的話讓自己有些不能理解:“我什麼時候見過他?”
“還是這樣一副悽慘的模樣,為什麼你就不能學著摒棄你那該死的不忍,學會果決和狠心呢?”巨人的身軀已經完全離開了棺槨,可是全身都被濃郁的黑色霧氣籠罩著,根本看不清楚長相和穿著。
“世界破滅了,可是你卻還活著……”巨人的話隆隆響起,像是悶悶的雷聲迴盪在空間中:“我們為了力量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可是唯有你,在明知道結局的情況下,坐視我們的一切行動,最後時刻卻突然對我們出手,為了那一線生機放棄了所有!放棄了榮譽,放棄了同胞,放棄了整個世界和你最愛的人!”
巨人只用了一步就走到了姜谷陽面前,然後停住腳步,低頭看著和自己相比如同螻蟻一樣渺小的白色骨架,嘆息著蹲下來,豎起一根手指,直接向下狠狠碾了過去:“上一次被你逼迫,不得不選擇死後被你封在那裡面,這一次你還能借助什麼來抗衡我?!只有你徹底死了,我才有機會讓我們之前的行動繼續下去。姜谷陽,沒有人能夠繼續阻止我了,這一次我就會讓你那可笑的自我封印,徹底葬送你的一切!”
姜谷陽聽了一個稀里煳塗,可是那粗大的手指可是結結實實的按壓在了自己的骨架上,然後手指左轉右捻,先是下半身的骨骼被化為一地碎片,再是顱骨被直接按住,姜谷陽分明感覺到巨人手上的動作根本不是為了洩憤,而更像是一種身處高位的人在戲弄著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在這種戲弄中得到從未有過的翻身感受。
“哈哈哈……只要我再等等,時間一到就是我們離開這裡,迴歸世界的時刻啦!”巨人站起身來,向回走去:“終於讓我抓住了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也不枉我的同胞做出的那些犧牲。姜谷陽,世界終會走向滅亡,而如何活下去才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你總是幻想著迎接一個嶄新的世界,可是最後的結果呢?新世界如期而至,可是早已沒有了我們的棲身之地。新生的人族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輪迴,精神力量不斷減退,自身體魄接連削弱,哪裡還有一點點人族當初的樣子……”
巨人帶著黑霧重新回到了棺槨裡,棺蓋也在他的招手下自動重新蓋好,金色的金屬板重新上升擋住棺槨,一片安靜中,只有不遠處的地面上一片白色的骨頭碎片正在微微顫動中,一點點改變著自己的位置,每一塊碎片斷裂的缺口處,還能看到十分細小的一點火星正輕微的閃爍著。
“嘿……幸虧浴火重生的過程沒到最後……”一身骨頭雖然都已經被碾得粉碎,可是姜谷陽的精神力量依舊很好的附著在每一塊骨頭的碎片上面,保持著無比的清醒,思考著自己的處境:“九鳳之前消失也不知道留下了什麼,不過要是身體不能復原,保持著這個樣子下去,我的精神力量很快就會消耗一空,到時候可就再也回天乏術了。”
骨頭碎片一點點的移動、靠攏、拼接到一起,可是裂痕還在,肋骨拼接好了並不能重新固定在嵴椎骨上,顱骨也是一大塊一大塊的攤成一片,裂痕不能修復就註定骨骼彼此之間不能承受一定重量,姜谷陽透過精神力量感知著自己的骨架,也是萬分無奈:“這一次的浴火重生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啊……先不說不能讓身體復原,就這樣空耗下去,即使一會兒老金他們三個人過來,也沒有能夠幫助我的可能,難道真要被那個巨人在這兒徹底殺掉嗎……”
“呵呵呵……”一陣隆隆的聲音從金色的金屬板後面傳來:“自我封印是能夠讓你得到活下去的機會,可是這樣的封印並不完整,它的缺陷還是讓你只能在那裡看著自己的骨頭一點點的努力想要復原,直到精神力量耗盡之後整個人灰飛煙滅再無痕跡。姜谷陽,你千算萬算,可我只用了一個‘等’字,就讓你無可奈何,哈哈哈……”
原來巨人已經回到了棺槨裡面,卻依然透過某些方法觀察著姜谷陽,確認著他的情況,直到骨頭沒有了復原的可能,這才再度出言嘲諷。
“耐心的看著自己的死亡吧,我會在下一次真正降臨的時候,幫你豎一塊墓碑的。”聲音徹底消失,空氣中那種原本的強大的壓迫感也終於不再出現,姜谷陽看到金色的金屬板表面巨人的浮雕開始慢慢變化,最後化作了一顆心臟,一顆正好位於金屬板中央的心臟,心臟的正中位置則是出現了一個無啟之眼的圖案,睜得滾圓的眼睛中央一點瞳孔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顯得分外惹眼。
“無啟之眼的圖案出現在世界的核心上……無啟之眼的圖案到底代表了什麼意義?”姜谷陽已經放棄了和骨架上那些星星點點的火苗的接觸,放棄了努力改變現狀的想法,開始注意起金屬板上心臟和眼睛的圖案起來。
“世界的核心和眼睛,那就代表著你自己啊!”九鳳的聲音憑空出現,然後天空中再一次落下了黃白交織的火焰。
奇蹟一般的,火焰落下的位置全部都在姜谷陽散落一地的白骨碎片上,遇到了骨頭碎片上原本的小火苗之後,瞬間就燃燒起了沖天的大火,伴隨著每一次火焰的暴漲,就有一股熱浪以姜谷陽的骨架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出去,衝擊波一樣的威力讓四周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仿若帶有波紋的圓形坑,漫天的煙塵完全覆蓋住了地面。
一塊塊碎片開始不斷重新接合到了一起,裂痕消失,位置復原,攤放一地的露骨碎片重新組成了完好的球形,兩個空洞洞的眼窩裡,一團金色一團銀色的火苗飄忽不定,然後原本骨骼那些焦黑的地方迅速轉為潔白,缺損的位置也在火焰的覆蓋之後重新變得完好。
“浴火重生……難道還真是因火而死,遇火而生?!”姜谷陽有些疑惑,可是一副骨架很快就恢復完好,現在黃白交織的火焰開始緩緩收攏,內臟也一點點的出現在骨骼裡面,微微蠕動的臟器讓姜谷陽現在的樣子終於有了一些生命的特徵。
臟器開始復原,最先是火焰進入胸腔,心臟慢慢現出原本的形狀,再是肺部的肺葉和氣管,之後就是胃部以及肝臟,一點點的生長出來,然後筋膜、脂肪慢慢填充,大腸小腸不斷蠕動,肌肉在纖維組織的扭曲、延展下覆蓋住臟器,然後雙腿、雙臂、雙腳、雙手也終於擺脫了只有白骨的惡劣命運,在一陣陣酸與麻、痛與癢的交織中,皮膚終於出現,直到最後毛髮和指甲歸於原位,姜谷陽終於即將恢復原狀。
雙眼的位置依然是兩點火苗在飄蕩,牙齒也沒有出現,直到九鳳的光影從天而降落到了姜谷陽的頭上,最後的時刻才終於降臨。
“這是一場劫難,為了讓你能夠在最弱小的時候安然度過,盤古氏和女媧氏前後為你謀劃,我更是一直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來臨。姜谷陽,你一定要安然度過屬於你自己的三次浴火重生,我希望有一天,我還能有機會見到你。”九鳳其餘的八個頭顱都出現了模煳的影子,九個頭顱一起仰天啼鳴的同時,九鳳的光影化作了最後一點金芒,從姜谷陽的頭頂直接沒入了他的身體。
牙齒一顆顆生長出來,潔白光潤,毫無瑕疵。
兩個眼窩中的一金一銀的火焰也完全熄滅,兩顆彎好的眼珠出現在了應該出現的位置,除了一金一銀的異色瞳孔,姜谷陽現在根本看不出和剛剛離開津門的時候有任何不同。除卻瞳孔的變化,唯二能夠區分先後差別的,可能只有第二次浴火重生之後,姜谷陽整個人看上去身上突然出現了一些更具有欺騙性的軟弱氣質以及看起來隱隱帶笑的嘴角。當然,原本的姜谷陽在接觸之後總會讓人感到很多時候性格中帶有一些軟弱,可是這一次的重生讓他很容易在第一眼的認知中就讓對方得到一種“他很軟弱”的結論。
活動了一下重新恢復完好的身體,姜谷陽沒有感受到自己有什麼特殊的變化。體魄、精神力量、四肢的力量,這些地方和之前的表現相比較都沒有出現什麼差別,唯一不同的就是即使已經有了不少距離,但是打神鞭的位置很明確的出現在姜谷陽的腦海中,而打神鞭的器靈,再一次以原本的樣子出現在了姜谷陽精神海的世界裡,不過這一次不是待在海洋中起起伏伏,而是直接豎直插在地面上,停留在那塊石碑的側面,被石碑和大樹夾在中間。
精神力量從上到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瞳孔的變化自己沒有辦法理解,姜谷陽已經確定了九鳳的話是正確的。
經歷了這一次的生死之後,浴火重生帶來的好處被姜谷陽很快發現:打神鞭的鞭身上面一共有八十四道符印,可是真正對自己有用處的符印不過是其中的少數幾道,其他的符印呢,都是為了應對不同世界的規則而準備的。自己在這些不同的符印上,能夠大致的推測出打神鞭的力量似乎能夠剋制至少六個不同的世界規則,而且打神鞭的器靈在這一次自己浴火重生之後更是和自己聯絡得愈加緊密,關係也更加親密了一些。
一招手,遠處的打神鞭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器靈那種歡愉、興奮、親近的感覺已經不再是一種有些模煳的反饋,姜谷陽已經能夠很清晰的分辨出器靈對自己發出的每一種情緒以及掌握了幾道符印的具體效用。
“巨人的氣息讓我感到親切,而且他的話中包含著認識我的意思,難道說這世界上還真存在著什麼轉世重生之類的事情麼?”姜谷陽心中存有懷疑的想著,結果九鳳的聲音再一次從腦海中響起。
“這段話如果出現,就說明我已經真的消失了,那麼依然還是煳裡煳塗的姜谷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一件關係著姜谷氏和你自己命運走向的事情。你的血脈存在著封印,五道封印完完全全讓你失去了一切的力量。為了瞭解到姜谷氏血脈的封印如何解開,你的家族一代又一代的努力著不斷前行,結果並沒有任何收穫,可是現在的你,三次浴火重生會幫你開啟三道封印的枷鎖,龍伯國巨人也已經幫你開啟了其中的一道封印,只等你回到歸墟祖地,最後的封印就會解開,到那個時候,你這把掌握著長生秘密的鑰匙,是要開啟那扇長生的大門,還是要徹底關閉它呢?”
九鳳的話已經說完,可是姜谷陽卻突然得出了一個結論:五道封印,就是巨人之前說的我自己的自我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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