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鼎向前邁出一大步擋在兩位姑娘前面，低聲和姜谷陽說道：“爺，地上都是血。”

  姜谷陽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手上打了幾個手勢，讓三個人跟緊自己，注意四周，然後握緊打神鞭，向著前方滿地鮮血處摸了過去。

  轉過拐角，滿地的血汙中，許多支離破碎的身體橫七豎八的散落著，姜谷陽看到一條完全鋪滿了血液的道路從面前直接延伸到之前的那座被隱藏在山體內部的棺槨前，許許多多面孔呆板的人接連不斷的衝向已經完全空了的棺槨，然後在進入棺槨之前的一瞬間，被一道流轉著淡淡五彩光暈的光膜徹底阻隔住，在光膜前炸裂成漫天的血霧，好一些的只剩下一截殘肢斷臂，運氣不好的就只能留下極少的幾片骨頭渣子，為了道路上的紅色繼續添磚加瓦。

  “爺，這是什麼情況？”金鼎湊到姜谷陽耳邊問道：“那些人……看起來神情呆板，好像機器人一樣啊！”

  兩位姑娘受到遠處場景的影響，躲在後面有些乾嘔，不過好在這一次的場面之前也有過相似的經歷，除了一地血汙中的殘缺肢體、臟器碎片和肉塊讓她們兩個人一時之間還不太能夠接受，到時也沒有什麼非常劇烈的反應。

  “看看腳下，然後慢慢一點一點的向遠處的棺槨那裡看過去，你們就會發現這一條由鮮血鋪就的道路上有很多明顯的弧線痕跡殘留，這說明這些一直在衝擊光膜的‘人’，姑且稱之為人吧，他們一直都在沿著這條道路的方向，向著一個點不斷髮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用來消耗保護棺槨的那層光膜的力量。這層保護光膜的力量也不差，最早直線的距離大約近千米，然後每一次回縮的距離，最長都不會超過五米。你們看，棺槨最後的保護光膜就要潰散了，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姜谷陽看到手裡的打神鞭和剛剛拿出來的炙銅佔星盤都沒有反應，便決定暫時不去靠近那裡。

  龍卯緩過勁兒來之後用單筒望遠鏡看了看，突然問道：“這些人高矮胖瘦都不一樣，可是臉上的表情都是一種死板無神的樣子，好像即將面對的死亡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接觸光膜之後，可以明顯的看到最先炸裂的身體部位並不是已經接觸到光膜的手指，而是胸膛心臟的位置，這樣一來鮮血就從胸前開始爆發，在光膜的排斥力量，也許是這種力量的作用下，灑滿地面。小陽哥，他們這些人絕對不是古族中人，也不是巫族所屬，你要留心。”

  姜谷陽看著最後十幾個人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個個的衝上前去，而是選擇站成兩排，分成前後兩個隊伍進行衝擊，直接站起身來，對著身後的三個人擺了擺手掌：“不管咱們這一次是不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現在靠過去，我要知道已經空了的棺槨為什麼會出現光膜的保護，而且還被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士不斷攻擊。”

  “哥，是不是因為這些人的鮮血讓你的眼睛出現變化，你有些不安？”舟遊兒拉住姜谷陽的胳膊，四目對視的問向姜谷陽。

  姜谷陽一直都沒有回身，只有舟遊兒因為忍受不住慘烈的場面，有一次想要和姜谷陽說些什麼的時候湊過去看到了姜谷陽雙眼的變化，現在一轉身，金鼎和龍卯都被姜谷陽一金一銀的異色瞳孔震了一下。

  “也不是，只是覺得這些形態各異的求死之人可能和初民有些關係，他們血液中的氣息不太像是九州人族，可是五官特徵卻又和九州人族幾乎完全相同，我身上能夠確定擁有極少的初民血脈，所以初民當初的很多計劃我需要接觸之後才會有所發現。”姜谷陽用半真半假的話應付了過去，領著三個人在血色的道路旁向著棺槨的位置靠近過去。

  “光膜消失了！”龍卯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對面，看到最後幾個人和光膜的撞擊結果，突然喊道：“你們看吶，那道擋住棺槨入口的光膜徹底消失了！”

  “快走！”姜谷陽精神力量覆蓋的範圍邊緣，突然出現了一陣力量的反饋，一眼看過去就發現身著兜帽黑袍的三道人影正從遠處向著棺槨不斷趕過來，當機立斷的帶著三個人開始加快速度，向著棺槨同樣趕了過去。

  一開始姜谷陽是希望能夠趕在三道人影之前攔住他們，可是直到兩方人馬距離棺槨越來越近，當姜谷陽看到了領頭的黑袍人手上拿出的一根皮製短鞭之後，整個人突然散發出了一種極為陰冷的氣息，哪怕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三個人也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姜谷陽。

  “爺，您怎麼了？”金鼎雙手稍顯鬆散的提著兩隻鐵戟在棺槨前站定，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姜谷陽右手打神鞭斜指地面，點點銀光流轉中說道：“他們拿著的那根短鞭，是我奶奶一直隨身帶著的，好像是我爺爺和奶奶定情的信物，我絕對不會認錯！當年二老車禍之後我曾詢問過，也曾親自尋找過，這跟短鞭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讓我遇見了！”

  “得嘞，爺，留下一個活口就成了吧！”金鼎的問話說出來，確實斬釘截鐵的滿是殺氣：“領頭的歸您，剩下兩個，是我老金的！”

  先一步到達棺槨面前的四個人剛剛調整好位置，三個黑袍人就已經到了跟前。

  “小幹爺，還請您行個方便吧？”領頭的黑袍人站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直接拉下了兜帽，露出臉來：“這裡面是一處通道，我們三個有要事要辦，還希望四位行個方便，之後必定親自前往津門道謝。”

  “這根短鞭，你從哪得來的？”姜谷陽也不看來人，只是雙眼死死盯著領頭人手上的那根短鞭，繼續問道：“當年我曾去過車禍現場，這跟短鞭錢家幫我尋找了不少年頭都全無蹤跡，為什麼今天會出現在你的手裡？當年的車禍現場曾經有人去過，我雖然不能確定是誰，倒是留下的氣息證明那幾個人和你們三個有些關係，說說看你們的親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當年家中長輩曾經想要伸出援手，可是沒想到緊趕慢趕終究慢上一步，老爺子老太太雙雙罹難也非吾等之願，不過這跟短鞭關係到波谷山巨人的事情，所以我們才不得已取走了它，希望能夠幫助老爺子完成未竟的事業，這一點等您回到津門，我必會上門和您親自說一說前因後果，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確定短鞭的真正功效，恕我不方便向您吐露實情。我知道您想要拿回屬於姜谷氏的這跟短鞭，但是現在還不行。”領頭的男子轉了轉手上的短鞭，語氣顯得很誠懇。

  姜谷陽終於將目光離開了短鞭，轉到了男子的臉上：“真話假話摻在一起說，這樣的好處是在絕大部分的時候能夠順利的讓我或者說讓姜谷氏的族人，不能透過你的情緒變化來分辨你的話是真是假。可是你忘了，這跟短鞭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親手製作，你和我說它關係到波谷山巨人的事情……真的很愚蠢。你們想要得到的不過是短鞭在用皮革編織的時候，用金銀絲線隱藏起來的那些暗語，其他的還要我繼續說嗎？”

  領頭的男子搖了搖頭，笑了：“難怪家中長輩說遇見你直接動手也好過面對面的交流，不愧是姜谷氏的血脈，現在若說你能夠洞察人心還有些牽強，不過小幹爺還真是善於隱藏自己的真面目……”

  “相遇就是有緣，咱們互相留下一件寶貝當作友誼的見證，如何？”姜谷陽臉上笑容非常燦爛，但是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