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攥了攥拳，姜谷陽頭上青筋畢露。

  “沒有帝休果實，我就不可能真正的繼承盤古氏巫們的一切，於是為了防止我得到帝休果實，你就接連害死了我爺爺，遊兒的爸爸媽媽，也許還有其他人因此而死，不過終歸還是因為那一紙婚書，讓你不得不放棄了帝休果實的事情，調轉方向開始挑動那些外族人，想要藉助外族人的力量蠶食九州古族。只是我不明白，婚書有什麼威力會讓你這麼忌憚？啊，我提到了兩次婚書，每一次你那可憐的的殘破的靈魂都會有些顫慄，為什麼？”姜谷陽好像是抓到了關鍵。

  “婚書，是一種不同於祭祀，不同於供奉的契約形式，它的出現會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接納，並收到一定程度的保護。巫族中的‘十姓’因為是專職祭祀的家族，所以個片世界的規則會對你們有一定的照顧，就好像你們的族人身體更強健，頭腦更聰慧，疾病幾乎不會找上門，這一切都是具體的表現。姜谷家和伶舟家，都受到了世界規則的保護，這就是為什麼兩個家族哪怕人丁凋零，也會一直延續下去的根本原因。我不能殺死你，也不能殺死那位伶舟家的小姑娘，我可不想因為直接干預受到世界規則的排斥，這就是原因。”神像的聲音很輕，但是帶著一絲不情願的味道。

  精神海的世界中，巫們最後的力量已經投入了大海中，原本清澈湛藍的水面立刻就化作了綠色，並且巫們在消失的最後一刻，向姜谷陽表達了一種將綠色重新轉化為藍色的方法，那就是姜谷陽在去西崑崙的時候，找到曾經存在於西崑崙秘境中的一處叫做“登天階”的地方，在那裡才能讓姜谷陽有機會把屬於盤古氏巫們最後的饋贈，化為姜谷陽自己的力量。不過在那之前，姜谷陽還要在登天階的面前立下誓言，肩負起盤古氏在世界毀滅之後開創新世界的任務才行。

  姜谷陽明白盤古氏的這些大巫們是完全放不下這個世界的，自己又是九州世界的人族，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也就在那道模煳的人影投入水中的時候，直接答應了下來。看著模煳的面容上，出現的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容，姜谷陽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而且大巫們也承諾很快就會讓自己看到自己的一切，來自哪裡，為什麼神像會說自己“是姜谷陽，是巫，是人族的一員，是鑰匙，是大門，是開始也是結束”這樣的話來。

  “排斥……看來大巫們說的沒錯，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你來自哪裡？”姜谷陽問道。

  神像“嗯”了一聲，很久之後才回答：“我才是那個來自於大門後面的人族，只不過遇見了那個倒黴的叫做‘離’的人族，不得已才讓自己的靈魂附了上去而已。而那個‘離’……你說得對，他確實是個可憐蟲，為了力量放棄了一切，為了得到我承諾給他的力量，背叛了朋友，背叛了親人，最後背叛了人族。”

  姜谷陽一直都沒明白為什麼神像會主動“吞”下建木樹種，開始的時候姜谷陽認為是神像上的那片殘破靈魂想要得到建木樹種上的強大生機，透過建木樹種蘊含的力量來讓自己加速補全靈魂的速度，可是直到建木樹種用一種類似於精神共振的方式，讓強大的生機催生出來的精神力量和自己建立連線，這才明白建木樹種的出現，本來就是盤古氏大巫們的計劃。

  “姜谷……姜谷……”建木樹種的精神共振還很生澀，只能表達最簡單的意思。

  姜谷陽回應之後，樹種的反饋很有意思：“我餓，很餓很餓……”

  “你需要什麼？”姜谷陽問道：“我又能做什麼？”

  “打神鞭……攻擊……我吃……飽……走。”建木樹種的回答斷斷續續，不過並不妨礙姜谷陽從這種精神共振衍生出來的情緒感知上，猜測出建木樹種想要表達的意思。

  架起打神鞭，姜谷陽在神像的話語聲中，直接開始了主動的攻擊，哪怕每一下打在神像上都不能造成任何傷害，可是姜谷陽也在每一次打神鞭和神像相撞的時候，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不能這樣做，你在摧毀你自己的塑像，這樣的後果會讓你失去人族的一切信仰和供奉，祭祀也會徹底斷絕不會再出現！”神像上傳來了比之前略顯虛弱的聲音。

  “那就試試唄，不過你要是能和我講清楚你的來歷，我倒是會想想是不是要放你一馬！”姜谷陽手不停口不停，看著每一次擊打都會出現的那種波紋，已經知道神像上附著的這個靈魂雖然是殘缺的，可是極為擅長精神力量的使用，要不是自己沒有和神像直接的肉體接觸，恐怕早就忍不住發起精神攻擊，甚至把自己的靈魂吞噬掉，然後取而代之了。

  “我說過了，我來自那扇大門後面的世界！”聲音有些氣急敗壞：“姜谷陽，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這尊最後的大父神神像是不是被徹底摧毀，不過我還是要說，如果你真的摧毀了這尊神像，我哪怕拼著放棄無數歲月的努力，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神像上傳來了一股巨大的推力，讓姜谷陽不得不連續退了好幾步。

  姜谷陽扭了扭有些痠痛的右手手腕，輕笑了一聲之後說：“開啟那扇大門，後面的通道里有讓你能夠長生不死的力量，得到它之後還能讓你獲得立地成仙的機會，只要人族能夠走到最後，這樣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是盤古氏的大巫們自己發現的，還是你……”

  “我出現的時候，那些強大的巫們早就消失在上一個世界了，門後有沒有長生不死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靈魂一直都能依靠世界氣脈力量的補充來延續，我也早就死掉了！長生不死？立地成仙？我就在這尊神像上，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世界的毀滅，看著一茬又一茬人族的消失，誰長生不死了，誰又立地成仙了？”神像的話讓姜谷陽沉思起來。

  搖了搖頭，姜谷陽得到了建木樹種的催促，於是再一次開始了揮鞭擊打的過程。

  銀白色電光閃爍，姜谷陽汗如雨下。

  “你會後悔的，姜谷陽！”神像在接連不斷的打擊下，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為細小的破損痕跡，不過這樣的結果已經說明摧毀神像並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要建木樹種能夠把自身的那種力量一直附著在打神鞭上，然後保證能夠持續不斷的擊打在伸向同一個位置上，這樣的破損就會再次出現。

  “那扇大門到底是什麼？”姜谷陽邊打邊問：“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和我說明白一切！那扇大門，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會人族中是最後的那一把能夠開啟那扇大門的‘鑰匙’？”

  “好好好……你先停手，我說，我會說的！那扇大門……就是那扇大門，就像是一條蟲洞的入口加上了一扇大門，只不過這扇大門是一個強力的封印，用來防止兩個世界的力量交匯，產生某些未知的變化。”神像上的靈魂一直在嘗試用精神力量去接觸姜谷陽的精神世界，結果卻一次又一次的發現，姜谷陽的精神世界並非和一般人族那樣，而是一片由各種駁雜力量形成的“海水”把姜谷陽精神世界的核心部分完全阻隔了起來，除非能夠把姜谷陽的靈魂拉進自己的精神世界，否則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陌生或者不信任的狀態下主動的和姜谷陽進行精神力量的連線。

  “不必再去嘗試了，你不會成功的！”姜谷陽舉起打神鞭就要繼續工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麼姜谷氏會研究出‘繼魂秘術’這種能夠將自己的靈魂撕裂，然後讓自己成為‘一體雙魂’的秘法嗎？為了防備你啊！沒有肉身空有靈魂，你只能佔據一般的人族，而姜谷氏因為裂魂症的原因，已經對你的謹慎力量入侵完全免疫了！當然，患有精神分裂症狀的普通人族同樣可以免疫你的接觸。”

  一鞭下去，神像再一次崩出了一道小口，這讓神像上的靈魂十分驚慌：“停手，你想知道什麼我會說的，但是我也有條件，否則拼著魚死網破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為什麼我是最後的那把鑰匙？”姜谷陽看著神像：“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知道你有方法拉著我一起倒黴，但是你卻不能確定已經吃掉帝休果實的我，手裡有沒有能夠對付你的其他底牌，所以達成一個協議吧，你和我說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扇大門和門後都有什麼，我會幫你活下去，甚至幫你回家！”

  “你做不到了，我的家……早就沒有了……”靈魂上出現了悲傷的情緒，姜谷陽眉頭一挑：“這就是為什麼你一直都覬覦著盤古氏大巫們的力量的原因？你想要得到開創世界的那種力量，所以才會想要不斷去毀滅世界，來觀察並且確認每一次新世界的誕生都出現了哪種力量？有用嗎？你的世界如果已經毀滅了，世界核心去了哪？沒有核心在手，你能做什麼呢？”

  “你我的世界是相連的，只要將那扇大門徹底開啟，力量的交匯也許會產生意外的變化，姜谷陽，你要明白你我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和你的世界與秘境世界的關係差不多！”神像上的靈魂終於出現了真正的樣子，一張臉孔在神像的頭顱上浮現出來：“一個龐大的世界，卻因為某種原因而被毀滅，在瀕臨消失的最後時刻，神的降臨讓這個世界一分為二繼續儲存，生命再一次出現，人族再一次開始傳承，那扇大門將兩個原本同為一體的世界徹底分隔，我想如果這扇大門能夠徹底開啟不再關閉，你我的世界就有迴歸的可能，到那個時候，原本擁有無限可能的強大人族就會再一次出現在那個龐大的世界上，我們的家園，也會被重建，人族的輝煌即將再現！”

  “瘋子！”姜谷陽如此評價：“兩個世界重新合二為一？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已經完全被分割成兩個的世界，各自有著自己的規則，誰能保證兩種規則能夠融合到一起誕生新的規則？我知道你沒騙我，但是我也知道這裡的靈魂並不是你的本體！透過這片靈魂你能看見我，我知道的！所以啊，在歸墟祖地好好等著我，我會去找到你，解決你！”

  打神鞭再一次亮起銀白色的電光，這一次全部的符印化作銀白色，電光流轉之間，木頭一樣的鞭身上一絲絲紫色的光暈出現，姜谷陽揮舞著打神鞭，從上而下，直接將這個所謂的“大父神神像”從頭到腳，一分為二，看著那片殘缺的靈魂哀嚎著，詛咒著，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

  兩個世界嗎？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從世界的分裂那一刻，開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