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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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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之後,舟遊兒的身體恢復速度比姜谷陽慢上很多,即使有了祝餘仙草擠壓出來的汁液,也還是因為在護住姜谷陽的時候耗費了極大的能量,身體和精神兩方面出現了不小的消耗,自身的本能選擇了以睡眠的方式來加快自我的修復。

  化蛇的表現一直都讓姜谷陽隱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至少神性的力量會影響異獸的血脈蛻變的事情,之前從未聽說過。和化蛇的簡單交流讓姜谷陽瞭解到化蛇希望進化的迫切情緒,可是這樣順利的就得到了化蛇的臣服,還是讓姜谷陽有些忐忑不安。

  化蛇的表現倒是頗有一種“狗腿子”的架勢,看起來堅硬光滑的黑色鱗片竟然能夠帶給人溫暖的感覺,倒是讓姜谷陽大跌眼鏡。左側的羽翼向下微微展開,末端的羽毛恰好蓋在了舟遊兒的身上,動作柔和輕緩,正好讓舟遊兒以一個很舒服的姿勢靠在化蛇的身軀上保持著睡眠。頭部架在身軀上看著被環在內側的姜谷陽和舟遊兒,見到舟遊兒閉起眼睛睡覺的那一刻,羽翼放下,身軀靜止不動,舌頭也不再吞吐,讓四周徹底陷入了一種安靜的氛圍裡。

  將剩餘的粥喝下去,收好便攜鍋子,姜谷陽握著打神鞭一邊看顧著還在沉睡的舟遊兒,一邊分出精神盯住了一直以來都保持安靜狀態的化蛇。

  “方向變化了,老金和小兔兒兩個人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終於耐不住安靜、寂寞,姜谷陽從舟遊兒的揹包側袋拿回了那半塊玉牌,提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等到玉牌停住沒有繼續變化位置,這才發現玉牌缺口對準的方向並不是之前的那個大致方向了,調整的角度至少超過了四十五度,這樣的變化一下子就讓姜谷陽提起了心,暗自猜測道:“西崑崙秘境的異獸數量不僅多而且分佈也很均勻,之前因為打神鞭的出現迫使路上的不少異獸直接離開了藏身之處,不過也能看得出來,異獸和異獸之間,就如同九州大地上的野生動物一樣,都有著各自的活動領域,一般應該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地盤才對。不少植物也有一副可以欺騙來人的偽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小片地衣或者苔蘚,等你踩上去,等候你的也許就會是一張好像噬人巨口的陷阱。老金和小兔兒兩個人如果沒有遇到什麼意外發生,不應該會出現這種大角度偏移的路線才對,真的招惹到了異獸嗎?”

  沒有遇到金鼎和龍卯之前,他們的經歷姜谷陽只能憑藉猜測,不過就在姜谷陽走神去想著金鼎和龍卯兩個人的遭遇的時候,化蛇的蛇尾輕輕地晃了兩下,姜谷陽對於化蛇的小動作並沒有做出回應,讓化蛇暫停了搖擺尾巴的動作,繼續安靜了一會兒之後,睜開的蛇瞳剛剛向內移動,就直接對上了姜谷陽似笑非笑的臉。

  四目相對,化蛇直接伏下了頭顱,然後用鼻端輕輕地碰了姜谷陽的肩膀一下,然後就沒了動靜。

  “畢竟是畜生,哪能真的騙過人類!”姜谷陽看著化蛇閉起來的雙眼那微微顫動的眼瞼,不由得在心裡感嘆道:“已經進化出現了上下眼瞼的化蛇,卻想要在姜谷氏族人的面前隱藏起自己的貪婪慾望,真的以為封閉了自己的部分情緒以及閉上了眼睛,我就猜測不到你想要做什麼了嗎?什麼想要藉助神性的力量去幫助自己淨化血脈,什麼藉助神性的力量增加化龍的成功機率,內心深處就是想要等我在衰弱的時候,再出來撿個便宜罷了,到時候我體內已經融合的祝餘仙草的力量,大父神神性的力量還有姜谷氏的血脈都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化蛇,還真不愧是災禍的象徵,不祥的預兆,狡詐的代名詞。之前沒有真正面對化蛇,還真是難以體會家族典籍中記載的化蛇會是個什麼樣子,現在嘛……嘿嘿嘿……看來姜谷幹先祖當年確實是有大能耐,竟然能一舉壓服化蛇,讓它數千年來都沒有生出任何其它的心思。不過當初先祖身上那強大的力量也隨著時光消失了,化蛇也開始認為自己的力量足夠強大,可以嚐嚐姜谷氏肉味如何了,這還真是……”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一進西崑崙密境,手上的打神鞭和炙銅佔星盤的器靈就很少回應自己,就連精神力量得到的反饋也很平靜,就像是兩件神器不約而同的選擇沉睡一樣,除非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回應自己的要求。就好像之前,打神鞭雖然在對付化蛇的時候也有出力,可是打神鞭的器靈卻難得的並沒有針對化蛇產生任何的波動。

  打神鞭和炙銅佔星盤的毫無反應,才是姜谷陽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關注化蛇的最大原因。

  “畢竟是之前就和打神鞭、炙銅佔星盤合作過的‘老朋友’了,竟然用自身的氣息就欺騙了兩件神器的器靈,果然很會利用自身的優勢。”姜谷陽發現化蛇的注意力似乎不是放在自己身上,心下一凜:“難不成是盯上了遊兒?和我一樣體內擁有一道神性力量的遊兒,同樣能夠起到讓化蛇藉助神性力量的作用,難怪這麼一會兒就難捺不住對力量的渴望,原來是發現了比我更加容易得手的獵物!好一頭畜生,要是沒關注你,還真的會被你就這麼給騙了過去。”

  這種情況下被化蛇圍住,顯然不是什麼安全的位置,姜谷陽剛一站起來,化蛇就睜開雙眼,看著姜谷陽了。

  拍了拍化蛇的羽翼,姜谷陽把舟遊兒從化蛇的羽翼下抱了出來。

  “遊兒,遊兒?”姜谷陽輕輕的唿喚兩聲。

  舟遊兒表情扭曲,雙眼艱難的微微張開一道縫隙看著姜谷陽:“哥,什麼事情啊……”

  “你身上的傷勢需要處理,我們必須換個地方!”姜谷陽就像是故意說給化蛇聽的一樣,聲音改回了原本的音量:“剛剛的那座山谷裡面,就有能夠幫助你恢復傷勢的草藥,一會兒我抱著你,讓化蛇帶咱們回去,然後儘快讓你把身體調養好才是正事。”

  舟遊兒點了點頭,就直接趴在姜谷陽的身上閉著眼睛再一次昏昏睡去。

  “化蛇,我需要你把我們帶回之前交戰的那座山谷那裡,一會兒到了之後你幫我看著遊兒,我去尋找藥草,好嗎?”姜谷陽連比劃再說,精神力量都用上之後總算是和化蛇表達清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化蛇晃了晃頭,過了一會兒才俯下頭顱,接上了姜谷陽和舟遊兒。

  回到山谷的速度很快,姜谷陽在落地之後卻沒有直接放下舟遊兒,而是雙臂發力直接託著舟遊兒向山谷內部盡全力跑去,直到跑過山谷谷口一塊淺黃色和深褐色交接的地帶,才放慢了速度。

  舟遊兒被一陣顛簸,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同時對著姜谷陽嘟囔道:“哥,你跑什麼啊!我很困啊……”結果就發現化蛇就像是發狂一樣在淺黃色的土地上不斷摔打身體,頭顱戳地,雙翼狠狠的撲打身體周圍的地面,不斷嘶吼著,尾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達半米以上的“傷痕”。

  “這頭畜生很狡詐,咱們差點兒就著了它的道了!它哪是什麼選擇臣服啊,化蛇就是想要得到咱們身上的那種神性的力量。雖然咱們兩個身負神性力量的人還搞不清楚神性的力量能不能真正的幫助化蛇,不過看它的樣子也能知道,最起碼神性的力量比起已經出現龍形的祝餘仙草對它的助力更大是毫無疑問的了。最有趣的就是,化蛇覺得比起我來,你更容易對付,於是在選擇‘臣服’我之後,打起了你身上神性力量的主意。”姜谷陽看了一眼遲遲不敢追過來的化蛇,發現了化蛇眼睛裡面的那種瘋狂,只能選擇繼續抱著舟遊兒向山谷的裡面前進。

  舟遊兒強打精神睜開雙眼看著化蛇,對姜谷陽說道:“哥,這座山谷是不是有什麼異獸,會讓化蛇都不能應付啊?還是山谷裡面有什麼能夠讓化蛇都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禁制之類的東西存在?”

  “好好睡覺,我儘快找一個能夠讓你安穩休息的地方,等到你恢復過來,咱們兩個再去想辦法離開這裡。至於這山谷裡面嗎……我只能感覺到一股有些飄忽的力量存在,似乎並不強大,但是卻能讓異獸遠離這裡,我想現在咱們也沒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了,乾脆就選擇了這裡。之前我就發現,化蛇對咱們兩個不管怎麼發起攻擊,都會很刻意的躲開那道兩種顏色泥土交界的位置,我這不才決定賭一賭化蛇的靈智開啟之後,是不是真正的讓它學會了人族的智慧,也能明白我想要做什麼嘛。很可惜,它真的認為我需要尋找草藥來幫你治療,而不知道你只是因為之前救我的時候透支了自己體力和精神力量,只要得到足夠的休息就能慢慢恢復過來。”姜谷陽得意的笑了笑:“力量上敵不過化蛇,可是在頭腦上,遊兒你要承認啊,異獸畢竟是異獸,再怎麼美化也不過是畜生,終究和人族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除非化蛇有機會成為應龍、九鳳那樣的,真正站在異獸頂端,擁有可以和人族相媲美智慧的那一類靈獸,否則化蛇永遠就是化蛇,一種代表著災難、不祥以及狡詐的異獸,除了姜谷氏再也沒有哪個家族會想要和它建立聯絡。”

  “哥,我想事情沒這麼快,就能結束吧……化蛇可是很記仇的哦!”舟遊兒眼皮開始打架,就乾脆合上雙眼,趁著自己還有些精神和姜谷陽說著話:“就怕這座山谷沒有其他能夠離開的出口,到時候化蛇就死守在谷口那裡,我們也會很麻煩的呀。之前我就看過,這座山谷兩側都是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根本不可能用翻越的方式離開,或許這就是一條死路……”

  “好好休息,化蛇在異獸之中算得上足夠狡詐,可是我們還是會平安無事的。”姜谷陽一邊安慰著舟遊兒,一邊還抱著她向著山谷裡面慢慢前進,希望能夠找一個適合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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