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怕什麼,來什麼!
“這是雷澤鼎的碎片,看大小比我之前遇到的那個小了一圈。”姜谷陽向著舟遊兒介紹著面前的一地碎片。
舟遊兒一邊聽著姜谷陽的講解,一邊看向另一邊的大片玉器碎片。
玉質的小鼎、小尊、小簋,看得出來製作得極其精細,器物的側壁打磨的光滑且薄,薄到如同雞蛋殼一般,完全展現出了西王母一族製造祭祀禮器的功底,以及這場沒有進行的祭祀的規格之高。
“別看了,這並不是用來進行血祭的,而是為了舉行一種……一種為了達到兩敗俱傷目的而產生的奇怪祭祀的用品。這種祭祀被稱為‘兌’,就如同兌子一樣的方式,用自己的族群的傷亡來換取另一個族群的傷亡,甚至能夠達到數倍奉還的效果,用同歸於盡的威脅手段進行自保的強大並且古怪的祭祀方式。誰發明的已經不能考證了,不過這種祭祀是在元末明初的時候才真正大放異彩,並且被正式命名的。沒想到啊,竟然能夠在這裡看到這樣的祭祀方式,真是難得!”姜谷陽手上的打神鞭碰了碰地上散落的玉質碎片,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個被雕琢成類似老虎樣子的玉雕出來,然後將幾個大塊的碎片稍稍調整位置拼接一下,就看出了玉雕原本的大概模樣。
“猙!”姜谷陽一眼就看出來這東西雕琢的有些變形,可是主要特徵和自己見過的猙完全一樣,就只在頭部有些許的變形,讓豹子一樣的頭顱更貼近老虎的樣子,並且身軀也並不是那種流線型的修長,更像是強壯的精悍樣子。
“猙?哥,這玉雕看起來更像是老虎的樣子啊!”舟遊兒看著地上的玉雕,突然問道:“前面的祭壇裡,不是關著猙吧?不是說水路上的祭壇,裡面的異獸應該與水有關係嗎,為什麼這裡會有猙的玉雕啊?”
“先不要問我,我也不明白,不過很明顯,不管祭壇裡有猙還是有其他的異獸,這裡的東西就表明祭壇裡面確實存在過異獸,只不過咱們現在不知道那隻異獸還在不在那裡。咱們現在的方向還是在向著老金和小兔兒的方向在靠近,所以先這麼走著,如果見到了祭壇並且裡面的異獸還活著,咱們立刻換路,我想只要咱們不是太過於接近祭壇了,裡面就是有異獸,也不會被咱們喚醒的!”姜谷陽說完,拉著舟遊兒繼續前進,沒有繼續去理會那些散落的碎片和不少已經風乾的屍體。
“哥,你就沒發現那些屍體有問題嗎?”舟遊兒被姜谷陽拉著向前走,還是不斷回頭打量著那些各種姿勢倒在地上的屍體,向姜谷陽匯報著自己的發現:“十具屍體,兩具屍體中毒死亡,兩具屍體脖子被砍斷,至於其他的六個人,看不出死因是什麼,不過前面四個死因明確的都是西王母一族的人,並且看穿戴應該都是屬於祭祀中的頂尖人物。另外那六個人,穿著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不過我發現其中有一個人的身上似乎有紫色的紋身,很像是什麼異獸的圖案,頭上帶角的!”
“頭上帶角的?猙也頭上帶角,難不成這些人就為了把猙救出來才來的,結果卻在這裡和四位西王母一族的祭祀拼了個同歸於盡?你看看那些痕跡周圍,沒有任何其它的痕跡存在了,並且也沒有收拾過的痕跡,並且從那裡開始,這兩邊的小塔樓下面也沒有了異獸的骨骼,小塔樓上的武器也都沒有一件剩餘,我感覺更像是祭壇出了什麼問題,這才導致西王母一族的祭祀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結果沒想到這邊兒遇到了半路殺手,另一邊兒則是被黑袍軍給找上了家門,兩方的衝擊才讓西王母一族最後選擇了儲存實力撤出西崑崙秘境。”姜谷陽開始更加留意四周的環境了,自從越過了那些屍體,四周的環境就開始出現了變化。
異獸的動靜消失了,姜谷陽精神力量覆蓋的地方,除了茂密的植物,沒有任何生物存在,並且石條搭建的道路開始出現了破損的現象,這樣的狀況讓姜谷陽開始拉緊了腦中的弦。
“哥,這地方很古怪啊,之前還有異獸的吼聲、叫聲,偶爾還能看到倉皇逃跑的異獸,這會兒全都沒了動靜,就連空氣都隱隱帶著一種陰冷,是不是前面出了什麼事情啊?”舟遊兒拉了拉姜谷陽的手,湊近了之後小聲說道:“還有你看你手上提著的半塊玉牌,反向已經不再晃了,從之前好想就一直正對著這條水路的中線,就好像是要把咱們兩個帶到祭壇去一樣。”
姜谷陽拍了拍舟遊兒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這裡的異獸應該不會是什麼厲害角色。相柳現在似乎在土御門家知道的某個地方,估計應該沒在九州大地上才對,至於其他的異獸,我倒是更相信打神鞭的威力比那些異獸的牙齒更厲害!”
姜谷陽的勸解並沒有讓舟遊兒放鬆下來,並且姜谷陽也開始察覺到周圍的溫度開始有所下降,並且空氣的溼度開始變高,讓人唿吸著這樣的空氣感覺到的只有不適。不到百米,兩個人就走出了密林,來到了一片平原的位置,並且腳下的石條道路消失,石板鋪就的一條同樣五米左右寬度的道路出現,兩條高矮不同的道路無縫連線。
舟遊兒似乎有什麼發現,摸出了單筒望遠鏡一直向著遠處觀望,直到姜谷陽有些失去耐心,舟遊兒這才把自己手上的單筒望遠鏡塞到了姜谷陽手中,並且還幫助他對準了一個位置:“哥,你看那裡,我看到了一個祭壇的頂部還有一個石頭打造的供桌,不過這座祭壇的建造位置似乎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一個湖泊中央,四面都是水,只有一條石頭搭建的橋樑從岸邊直通祭壇的頂部供桌那裡,看起來湖泊中有異獸的可能性不算小,你看看湖泊表面的霧氣,那種濃度根本不正常,並且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祭壇頂部和湖水相接的位置,能看到冰凌……”
“遊兒,看來咱們可能要繞路了!”姜谷陽也看到了舟遊兒口中講述的一切,並且在看到祭壇頂部上面的供桌的時候,心跳更是一陣加速,並且決定立刻離開這裡,絕對要繞開這個湖泊,絕對不會接近它。
“哥,你臉色很不好看啊!是不是湖泊裡面真有什麼厲害的異獸啊?”舟遊兒看著姜谷陽的狀態,敏感的發現了不對的地方:“之前遇到了不少狀況,你很少會這個樣子,到底怎麼了?”
“這裡的祭壇並不是之前我說的用來祭祀大地的祭壇,甚至於祭祀火焰和雷霆的事情更不存在!這裡的祭壇是一座牢籠,裡面關著的應該是一隻本應該死去卻沒死成的異獸,西王母一族當真是為了不死藥的煉製已經徹底瘋了!他們竟然用異獸來嘗試不死藥的藥效,結果卻人為的製造出了一隻本應該死去,卻因為不死藥的藥效又活過來的異獸……禁受著無邊的痛楚,沒有死亡的解脫,卻還要被西王母一族用來繼續試驗新的藥物,以便他們找到能夠消除不死藥副作用的藥物。”姜谷陽回頭看著舟遊兒,臉色有些蒼白的說道:“你能想象嗎,一隻死都死不了,卻又不算真正活著的異獸在禁受了數千年的藥物試驗以及關押之後,會爆發出如何的力量來?我絕對不敢招惹這樣的異獸,我也不想承擔消滅它的任務,扽蛋糕‘大清洗’的時候,這隻異獸自然會被徹底消滅的,這裡絕對不是咱們能夠多待的地方。”
姜谷陽想要拉著舟遊兒立刻回頭,結果卻發現一身狼狽,獨腿雙臂的艾德喬跟了上來,正在後面不遠處惡狠狠地看著自己和舟遊兒,不由得心中一寒:“該死的,怎麼忘了這個怪物!要命了,它的到來很可能會將還在沉睡的那隻異獸驚醒,一旦湖裡的異獸出來,今天我們都會死的!”
姜谷陽心下一橫,提著打神鞭就向著艾德喬那裡衝去,並且還對著舟遊兒說道:“立刻原路返回,到風乾屍體那裡等我!”
姜谷陽的算盤失敗了,艾德喬直接越過他,摟起舟遊兒向著湖泊跳躍過去,並且一路上不停地怒吼著,聲音傳遍了整片地方。
湖泊開始翻湧著水花,一隻看起來帶著腐敗組織的爪子伸出了水面,並且艾德喬的體型在這隻爪子面前竟然差不多的大小,讓姜谷陽立刻就明白了這隻剛剛甦醒的異獸體型絕對和化蛇差不多,可是因為不死藥的原因,這隻異獸的力量絕對要超過化蛇並且能夠將肥遺也比下去。
“怕什麼,來什麼!該死啊!”姜谷陽怒吼一聲,打神鞭也是銀白電芒四射,趁著艾德喬被巨爪攔下,姜谷陽直接將艾德喬的一隻手臂打斷,救下了舟遊兒的同時還開始拉著舟遊兒開始遠離湖泊。
艾德喬倒是沒有反應,手臂被打斷也沒有離開湖邊,巨爪揮動中,已經徹底變成怪物的艾德喬變成了一灘血泥,並且巨爪在拍扁了艾德喬之後,直接向著姜谷陽的方向揮來。
打神鞭直接架起來,姜谷陽被巨爪直接打飛,然後湖泊中一個巨大的頭顱升起,兩點紅光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湖底的異獸終於還是出來了,帶著無邊的死氣和殺氣,讓周圍的空氣溫度直接下降,地面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看的姜谷陽眼皮直跳,顧不得口中的鮮血,踉蹌著拉起已經癱軟的舟遊兒,想要繼續逃跑。
腳下一軟,這一次姜谷陽終於還是沒能堅持住,渾身的疼痛讓他雙腿有些無力,舟遊兒的失神也讓他被拉住,沒能繼續離開。
“帶好了東西,走!”姜谷陽也是冷靜的直接將揹包甩到前面,炙銅佔星盤還有懷中的建木樹種直接塞進舟遊兒的手上,把她向著揹包方向狠狠的推了過去,口中喊道:“走,快走!這東西一出來,西崑崙秘境就沒救了,帶上東西去找老金和小兔兒,去光橋的位置立刻離開,就不要來管我了!”
可是舟遊兒再被姜谷陽推開之後,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摔倒在地,雙手捂著左腿腳踝,哭喊道:“哥,這一次我們逃不掉了!”
怕什麼,來什麼!姜谷陽現在終於相信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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