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算計
聲音和景象突然停止,再次出現一片白光之後,姜谷陽明白,下一個新的場景,即將出現。
夏日炎炎,蟬聲陣陣。
姜谷陽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一副大廈林立,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以及不遠處,正在準備開車的陳寧,年輕時候的陳寧。
沒有無數族人的跟隨,也沒有什麼旗袍、金釵,出現在姜谷陽面前的陳寧是一副剛剛步入職場的樣子,只不過她的車子,卻是一輛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桑塔納,並且整個人看起來頗為疲憊,似乎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車子啟動之後,離開城市,向著一片綠色的農場開了進去,直到姜谷陽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的爸爸媽媽,正向著陳寧的車子走來。
“你們兩個今天找我,有什麼事?”陳寧說話的語氣很衝,臉色也更加難看了幾分。
陳靜笑著上前幾步,拉住了陳寧,並且帶著她向不遠處的一間小院兒走去。
“姐,整個陳家就你對我最好了,妹妹有了難處,不得不找你,難道你就看著我們夫妻倆人這麼為難都不管的嗎?”陳靜輕聲在陳寧耳邊說著,姜桭則是一個人落在後面,跟著兩位女士的步伐向前走著,時不時還向著四周看看。
“這是我爸爸媽媽離開國內準備去南美考古時候的打扮,這兩身衣服,還有爸爸襯衣胸前插著的這支鋼筆,就是我那一年用奶奶給的壓歲錢買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也被他在離開國內的時候一起帶走了!”姜谷陽有些激動起來,站在車後面跟忙跟了過去。
“為難?這世上還有人能為難的住姜桭?就眼前這位,巫族裡面放個屁都能有人嚇一跳,古族中也是屬於無數人見面逢迎背後咒罵卻不得不說一聲‘厲害’的狠角色,這樣的男人也能被難住?陳靜,不是我說,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找我,直接說就好,不用給我演上一出苦情戲。”陳寧被陳靜拉到一張椅子前坐好,這才看向剛剛進門的姜桭。
“小靜不好意思求你的,還是我要她聯絡的你。”姜桭實話實說:“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幫襯,畢竟我父親他年歲大了,耗費心力的謀劃不會再像之前那麼萬試萬靈。這一趟我們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回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提早做些算計為妙。小陽現在還不懂事,可是已經開始顯露出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來了,我害怕這孩子的特質會引起那些人提前動手,這才不得不硬著頭皮請你過來。”
陳靜去泡茶,陳寧聽到姜桭的話,雙眉一豎,語氣更加冰冷:“硬著頭皮?你也知道請我來你會尷尬?當年要不是……算了,從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有什麼事直說,我很忙的,生而為女,陳家那些老不死的根本就瞧不上我,再加上被你們……哼,我要是不做出點成績來,他們怎麼能知道我陳寧的厲害?!”
“那好,我就有話直說!陳寧,如果這一趟我們沒有順利回來,津門那裡,還望你能幫我們倆看顧一下。陳家那裡……我會幫你要到你應得的那份兒,至於其他的,還是要靠你自己來了。我並不擔心我父親母親會遇到什麼不測,畢竟我們倆個人預計最遲七八年也就能回來了,順利的話不過兩年光景,這段時間最危險的還是小陽。”姜桭坐到陳寧對面,雙手揉搓著有些微微的緊張。
陳寧看著姜桭的表現,冷笑一聲說道:“堂堂姜谷氏的姜桭,怎麼也作出這樣一幅小女兒態來?於情於理,小陽那裡我都會關照,不過這事情與你無關,我是看在我靜妹妹的面子上,看在小陽是我陳寧的外甥的面子上。津門我是不好直接去的,不過我會派上一兩個我家中的得力助手,再不濟還能從我哥哥那裡要上幾個人,讓他們去津門的,所以你們大可不必這麼擔憂。還有,不是說這一趟是為了考古嗎,怎麼還能扯上順不順利的問題?你們兩個和我說實話,這一趟你們到底是去做什麼?之前聽說那邊兒有殷商遺蹟,難不成……”
“和殷商遺蹟無關,這一趟我們兩個必須去,算是為了小陽,也是為了……為了九州人族,具體的我不好說,或許等我們回來,事情就會開始變得明朗化了。到時候,或許不需要我們的說明,你們也都能明白我這兩個人這一趟外出的意義何在了。”姜桭說完,看著正端茶進門的陳靜,笑了笑之後繼續說道:“說不定,等我們回來,陳家也會主動派人來找小靜的,到那個時候,你也不會在陳家這麼辛苦了。”
“辛不辛苦和你無關,你不想說我也不再問,不過有件事情,你們兩個人要和我說明白,要不然津門的事情我還是會袖手旁觀的!”陳寧坐正了身體,看著坐到一起的姜桭和陳靜。
“姐,你問吧。”陳靜攏了攏有些散開的頭髮,看著陳寧:“不管怎麼說,這一次都要麻煩你出力的,一個問題絕對不過分。”
“為什麼你們會這麼確定你們會剩下一個兒子?陳家也算是有著自己的家族傳承,跟巫族和古族也都打過交道,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有誰能夠在結婚之後,就保證自己能夠第一胎就生下兒子的事情來?你們兩個結婚兩年半才有了小陽,之前的保證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存在?就連任鳳老太太當年也是生了兩個姑娘之後才生了姜桭的,為什麼你們兩個就能這麼篤定?我知道姜谷氏這數百年來都是一脈單傳,可是也沒有人能夠保證第一個生出來的必定是個兒子吧?生下來的女兒都會半路夭折的厄運沒有法子避免我知道,所以我才會一直以來這麼納悶!”陳寧臉色好了一些,不過在看到姜桭的臉的時候,還是會有些憤怒。
陳靜笑了笑,看了一眼姜桭,在自己丈夫點了點頭之後,才扭過頭來看著對面的陳寧,說出了原因來:“姐,其實當年陳家的算計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你不過是一個被他們退出來的犧牲品而已。而我……爸爸當年……姜淮爸爸當年親自見過我,所以不管陳家願不願意,最後如果桭哥會選擇陳家人成婚的話,必定只能是我,不會是你,就是因為爸爸當年已經看到了最後的結局。小陽的出生,我看得出來,在爸爸眼中是一個必然會出現的事情,所以為了保證小陽能夠順利誕生這個結果出現,爸爸當年才會親自走訪了幾個家中女子和桭哥當年有過交集,有過接觸的家族,確認未來能夠順利生下兒子的是誰。說來是個很奇怪的事情,爸爸說這和九州氣脈有關係,不過根本原因他卻沒有和我再說過,我們兩個人後來私底下也想過,大抵上可能是誰的身體能夠承受更多的氣脈力量,誰才會是最後的贏家吧……”
“只是沒想到,沒等爸爸說起這件事,我已經把小靜領進家門見家長了。與其說這是刻意的安排,倒不如說這是天生的緣分吧!就是因為爸爸見到我把小靜領進家門決定結婚,這才說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必定會是一個男孩兒。你問的問題,答案其實就是我們兩個也不是很清楚,恐怕小陽的出生會和姜谷氏一直以來的計劃有所關係吧!”姜桭想了想說道。
陳寧翻了個白眼,說道:“問了跟沒問一樣!好吧,你們說的事情我答應了,津門那邊兒我會時刻關注的。還有事情沒有,沒有我就要走了,真不想看見這張惹人煩的臉!”
“姐,還有一件事,你也要上上心。”陳靜看著姜桭攤開手不再說話,一臉扭曲的表情,笑著說道。
陳寧剛想起身,被陳靜這麼一說,又坐了回去:“說,一次說乾淨!”
“今天請姐姐來,本就是為了兩件事的。第一件事情,當然就是我們兩個離開國內之後,希望津門家裡姐姐能夠照顧一下。第二件事情,就是需要姐姐幫我們找一個地方,找一個當年被人刻意忽略、可以抹去的地方!”陳靜說著說著,語氣就開始正式起來。
陳寧一皺眉,問道:“在陳家,現在我的能耐可不怎麼大,這樣的事情,恐怕我可辦不來啊!姜谷氏不是有金家幫襯著麼,為什麼你們兩個不去找金家幫忙?他們人多勢眾的,找個地方很快的吧?”
“姐姐,桭哥找金家的人幫忙,繞不開爸爸的,並且爸爸有心讓小陽直接去當下一代的姜谷氏家主,桭哥的位置確實有些尷尬,找上金家的話我們兩個怕金家會和爸爸直接說明白,這樣一來反倒是不妙了。”陳靜臉色沉了下去:“這件事情,我們不想讓爸爸知道,畢竟這關係到桭哥的算計,一旦被爸爸知道了,恐怕就會事情有變的。”
陳寧對著對面的夫妻兩人豎起大拇指,讚歎道:“行,你們兩個人牛!不能讓那隻老狐狸知道?你們相信嗎,現在咱們三個人在這裡見面,恐怕人家即便遠在津門,也已經知道了?你們真當有什麼事情想要瞞著姜淮那隻老狐狸,你們就真的能瞞得住?除非他根本就不去管你們,否則這輩子你們兩個也甭想有什麼事情瞞得過他。”
“我和父親的計劃出現了極大的分歧,他的算計很隱秘,很順利的進行著,可是最後的結果卻不是我們兩個想要看到的,這才無奈之下像你求助,要不然為什麼我不去幫助父親完善他的計劃,讓他的算計更加順利的進行下去呢?我們兩個恐怕不能看著他的計劃成功,這樣的算計,會毀了小陽的未來的。”姜桭說得很認真,很沉重。
陳寧換了個姿勢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問道:“你的意思,姜淮那隻老狐狸想要虎毒食子?”
“嗯,父親的算計只要成功,最後的結果就是小陽……”姜桭點了點頭,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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