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蛇的靈魂碎片？

  舟遊兒想了想也明白過來，恐怕這位老先生，應該是類似於“靈魂附身”一樣的手段，讓自己殘缺的靈魂碎片能夠依附於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上，等到這個人真正的死去之後，藉助秘境世界比九州大地濃郁得多的氣脈力量，讓自身的靈魂碎片可以直接操控這具身體，並且還能夠汲取秘境世界內部的氣脈力量進行消耗的補充。

  這樣的手段看起來就好像是這個靈魂碎片能夠存在很久，並且就像是另類的延長壽命一樣，可是舟遊兒卻很明白，這樣做的代價很大，至少眼前的這位老先生，只要離開西崑崙秘境，那麼靈魂碎片就會立刻消散，身體腐朽化作塵埃。

  而且這樣的後果先不說，就說每一天身體的血脈之中都需要流過氣脈的力量，讓這些力量能夠滋養身體各處，防止身體出現腐敗或者腐朽的情況發生，而氣脈力量從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之中穿行，帶來的副作用有兩個，一個是會讓身體的各個臟器、肌肉、各種組織逐漸枯萎、收縮，另一個則是需要消耗靈魂碎片本就已經不多的力量，讓靈魂和身體能夠儘量的保持相對的和諧共存。

  靈魂碎片是不能透過氣脈力量或者其他的手段來進行能量的補充的，除非化蛇的靈魂碎片能夠找到一個尚未出生、依舊在母親肚子裡的胎兒，並且這個胎兒本來就已經出現了問題，很可能會變成死胎的情況下，才能真正讓這片靈魂碎片得到重新補充能量的機會，不過最後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往往誕生之後的壽數都不會超過六年，正好是已死之人靈魂碎片能夠在九州大地的規則之下，留存最多的時間。

  小老頭見到自己的話沒有得到回答，也就沒有繼續去說些什麼，而是看了一眼舟遊兒，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跟上我！我要帶你去拿一樣東西，不過能不能拿到手，還要看你的運氣了。”

  “拿不到呢？會怎麼樣？”舟遊兒跟在後面，想了想之前小老頭的表情，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拿不到，姜谷氏這一代的後輩兒孫就算是徹底的沒了運道，你們就只能儘快離開這裡，然後也不用去找什麼歸墟秘境了，老老實實等著秘境世界再次降臨就好了。”小老頭壓著嗓子說完，就開始在牆壁上的一些很不起眼的小洞上敲敲碰碰，然後還偶爾湊過耳朵去聽聽動靜，也不知道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幾次，兩個人這才終於不再緩慢前進，而是直接沿著牆壁，開始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舟遊兒偶爾會去看著身旁下面的那些屬於蛟族的骨骼，可是卻並不清楚需要用到這些蛟族的屍體來進行的祭祀活動有哪一種，思來想去琢磨半天，還是輕生問了出來：“老前輩……我能問問這裡的這些蛟族被用來進行了哪種祭祀活動嗎？我雖然出身自巫族的‘十姓’之一的伶舟家，可是我也沒有在哪本書裡見過這樣的祭祀場面。下面的深坑裡，恐怕要至少堆疊了幾十條蛟的屍骨吧？這種程度的祭祀……”

  小老頭嘿嘿一笑，頭也不回的回答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不過伶舟家的閨女啊，你這知道的也太少了些吧？這下面的情況，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就算是巫族裡面一些身處邊緣的小家族都能看明白，你現在卻說不清楚……看來巫族也是後繼無人的架勢了？”

  舟遊兒點了點頭：“畢竟現在巫族甚至於古族的存在都已經不合時宜了，我想我哥恐怕也有這樣的想法，才會一直強調現在的九州人族已經站在了一條死路的盡頭，想要有發展，有未來，那麼肯定是需要我們所有人去面對一個不破不立的局面，怕只怕有些人……”

  “怕只怕有些人會為了自己的利益，鋌而走險，想要一勞永逸？”小老頭呵呵一笑：“真當姜谷氏的血脈這麼好被算計吶？五感超強，精神力量能夠面對面感知你情緒變化，還能夠做到抵抗絕大多數的毒物的侵害，這才是姜谷氏一脈能夠傳承下去，至今未絕的根本依仗和家族真正的底蘊所在。沒有化蛇又如何？沒有打神鞭又如何？沒有佔星盤又如何？千百年來就我親眼所見，姜谷氏不止幾次沉淪，可是不管怎麼變化，歲月輪轉家族更迭，他們依舊存在，依舊站在巫族的頂點，看著其他的家族在那裡勾心鬥角，齷齪不斷。不破不立是個好事情，只不過你們擔心的事情，恐怕並不會存在。”

  舟遊兒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只要你能夠憑藉著你手上的魍魎盒，拿到我所說的那一件東西，你自己就會明白是為什麼了。當然了，你要是失敗了，那也是不打緊的，我會在你出來之後，告訴你為什麼。”小老頭減緩了腳步，帶著舟遊兒沿著石階向下走去，而他們的位置，已經開始逐漸向著有無數蛟族骨骼堆疊的深坑移動了。

  看著貝斯特趴在小老頭肩膀上悠閒的樣子，舟遊兒總是覺得貝斯特的精氣神似乎比之前要好上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不過舟遊兒倒是希望自己想的是對的，這樣的話，就說明貝斯特之前殺死巨龜時候，丟棄尾巴的行為並沒有傷及自身的根本，終歸是件好事情。

  “後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我就在這裡等著你。一會兒你進去之後記住了，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只管看住了腳下的路，沿著路走！那裡面只有腳下的路是真實的，其他的……都是這些蛟族死後散不盡的各種情緒混雜之後，引出的變化。記住了，千萬不要被那些怨啊、恨啊、黑暗的負面情緒所影響，否則你肯定拿不到那件東西！而且這個小東西不會跟著你進去，那裡面是異獸的死地，就算是應龍親至，也不行！”小老頭說完話，向著旁邊挪開了一步，示意舟遊兒獨自向前繼續前進。

  “老前輩，這等於是說，這一回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其他的外力都是不可用的，是嗎？”舟遊兒有著自己的想法，不過還是想要去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確的。

  “就算是你身上的那種神性力量，都是可以用的，只要你能夠用的出來。伶舟家的閨女，讓我看看吧，屬於你們這一代巫族後輩的本事還能剩下多少，膽魄是不是還能及得上我見過的那些早就死乾淨的老傢伙們！”小老頭笑眯眯的說完，就閉上了嘴，擺著手催促著舟遊兒向裡走。

  等到舟遊兒孤身一人沿著腳下的路向裡面走去，並且完全消失了身影之後，那個“老蛟”的聲音才再一次出現。

  “你真的相信，這個小丫頭能夠拿得出來那件東西？”

  小老頭嘿嘿一笑，雙手將貝斯特從肩膀上抱下來團在胸前逗弄著，對著空氣說道：“老蛟，你要明白，這個伶舟家的閨女和之前那一代姜谷陽的妻……不一樣。那個女娃子膽小，柔弱，可是卻又有著和性格完全不相符的野心和貪慾，這才讓她最後死在裡面，連靈魂都不能得以保全。可是這個伶舟家的閨女……和你說實話吧，我看不透，至少我只能看到一點點屬於她的根底，至於更多的部分……看不明白，看不清楚，也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命格？或者說是運道？”

  “這話，要怎麼說？”老蛟的聲音沉沉的。

  小老頭逗弄著貝斯特的下巴，微微垂著頭看著舟遊兒消失的方向：“那一紙婚書，早就把這一代的姜谷陽和伶舟遊兒的命運聯絡到了一起。姜谷氏現在滔天的氣運就不用多說了吧？再看看這個閨女，已經被姜谷氏一脈數千年來從祭祀活動之中得到的那些氣運給庇護到了。大事不用說，就說小事吧，只要不是她真的一意孤行，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會讓她總能夠得到一種就像是‘第六感’一樣的敏銳直覺，能夠儘可能的擺脫即將發生在她身上的厄運。不過可惜了，這種事情總的來說能夠幫助的程度有限，更多時候還是要依靠自身的本領。她的靈魂……我看不到！不是看不清，而是真正的看不到！知道被我觀察過靈魂，卻能夠讓我一無所獲的人，都有誰嗎？”

  “你是說，這個小丫頭的來歷……？”老蛟的話微微抬高了語調。

  小老頭點了點頭：“對，就是這一代的姜谷陽！姜谷陽剛剛出生之後不久，姜谷家的上一代家主，姜淮就帶著姜谷陽的一縷胎髮來找我，想要讓我看一看他唯一的孫子，未來的命運會不會向他曾經看到過的那樣，真的死在歸墟秘境。可是我看到那一縷胎髮的時候，就發現不管我怎麼擺弄那縷胎髮，都在那上面看不到任何關於姜谷陽的資訊，甚至於那上面附著的氣息都是十分微弱，幾乎不能被捕捉到的。我自從進入姜谷氏的家門也算是歷史悠久了吧，可是這樣的情況，我就遇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姜谷幹，第二次是……上一代的姜谷陽？”老蛟問道。

  “不……第一次是姜谷幹，第二次……是那個叫做姜栩的人。你也知道，那個時候姜栩找到的化蛇算是我的下一代，只不過我這個苟延殘喘的靈魂碎片還是能夠透過本族的一些本事去看一看後輩血脈的情況的，就在那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姜栩這個姜谷氏當年的家主，也是被我看不到任何靈魂狀況的人族。要不是他得不到那一節指骨的承認，恐怕現在就沒有這麼多的事端了，我也早早的能夠得到解脫，去找我的主人了。”小老頭說著，就像是想起了從前自己活著時候的歲月，然後突然問道：“你說，當年你的那些後代血脈，怎麼就打定了主意想要得到那節指骨的？要不是它們不知好歹，我們也不會……”

  老蛟嘆了一口氣道：“唉……它們也是想要藉著那節指骨的力量，省去時間的積累，直接飛昇化龍。只不過我反應過來的時間太晚了，讓它們完全瘋狂起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一心都是衝著能夠飛昇成龍的這個由頭兒，和你們起了衝突。只是可惜了……”

  “哼……藉著龍族的葬龍地，你不是把自己家族最後的那枚蛟卵給偷偷放到了生龍池裡面了麼？想想看，現在這個時候，那個小東西恐怕也該出生，開始血脈蛻變了吧？”小老頭說到這裡，對著空氣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還是你心思靈活、當機立斷，恐怕蛟族最後的希望，就都在你們家族那個最後的希望身上了。”

  “沒有什麼希望了……它死了，已經徹底死去了……”老蛟的聲音帶著疲憊，帶著哀怨，帶著不甘：“如果自然死去還好，等我得到姜谷陽的幫助離開這裡，我定要去好好看看，蛟族最後的希望，到底是怎麼死的！”

  死了？小老頭雙手僵住，立刻回身看向半空：“生龍池裡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