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死了，帶著解脫的笑容，卸下了自己的擔子，徹底的輕鬆了。

  那些冒出來的鮮血，在老八躺在地上之後，很快就沿著地面，流到了姜谷陽站立的圈子的外面，然後從第一個金屬的弧形瓦片開始，向著兩側逐次流動，直到整個金屬圈子都被老八的鮮血侵染到之後，姜谷陽才終算是能夠移動，沒有了受到束縛的感覺。

  “你……你這也算是求仁得仁，終於得到解脫了？不過你這樣一死，心臟是不能被我帶走了吧！”姜谷陽試了試，自己根本就不能從金屬圈子裡面出去，只能看著老八的鮮血逐漸流乾，然後屍體開始乾癟下去，一身的血氣還有血肉能量都被徹底抽乾，然後附著到了這些弧形的金屬瓦片上面。

  紫色的霧氣開始向下籠罩過來，很快姜谷陽就再也看不清楚老八的屍身的樣子了。

  如同九天降下的光芒一樣，姜谷陽感覺到一束金色的光芒從上空直接照射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組成金屬圈子的那些金屬瓦片就開始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灼燒到了一樣，開始出現了融化的跡象，很快姜谷陽就看到，完全化作液體的金屬就像是果凍一樣顫抖著、扭動著，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個三級臺階一樣的結構，而且姜谷陽能夠看到，整體結構都是由無數的金屬絲相互銜接最後固定而成的，就在三級臺階出現之後，之前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束金色的光芒也就緩緩消失，同時紫色的霧氣也變成了潔白的顏色，就在臺階前面，從中分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姜谷陽的面前，這道縫隙之中開始出現了白色的霧氣，慢慢的組成了一條臺階的通道，剛剛好和姜谷陽面前的金屬臺階相連。

  金屬臺階前方右側的白色霧氣再一次向後退去，露出了一塊高約三米，整體並不規則的，大致形狀為長方形的石塊兒來，上面用巫族的三個文字寫著“問心路”，不過這三個字屬於陰刻，沒有塗抹任何色顏料，整個兒石塊看起來普普通通，可是姜谷陽卻從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種正在被死死壓制著的，能夠讓自己精神力量產生波動，十分古怪的力量。

  這種力量好像是能夠讓來到這裡的人族，在面對著“問心路”這三個文字的時候，都會感到一種源自於精神層次的壓制，而且姜谷陽看到身後的霧氣已經開始向著自己的位置緩慢的移動了過來，所以也就沒有多想，直接邁步，上了面前的臺階。

  腳下的白霧並非一開始姜谷陽認為的，可能會出現的那種踏空或者向下陷入的那種樣子，而是如同堅硬的岩石一樣，讓姜谷陽這個體重在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能夠安安穩穩的踩在上面，沒有出現任何其他的變化。

  開始向上攀爬，姜谷陽不知道這一條筆直的，全部由白霧組成的臺階有多長，不過每走一步，每上一個臺階，姜谷陽都能夠感受到一種壓迫的力量越來越強的作用在自己的身上。這樣的力量一開始的時候是很微弱的，幾乎不會讓姜谷陽感受到任何的壓力，不過等到姜谷陽向上走了約莫三十多級臺階之後，腳步就開始很明顯的變慢了，而且之前一路走來都沒有在臺階上留下痕跡，可是現在姜谷陽每走一步，都會在這些白霧臺階上，留下一個明顯的足印。

  還以為是這條路需要精神力量的幫助才能順利的走下去，姜谷陽就直接想當然的調動起了自己的精神力量，結果精神力量剛剛有所動作，周圍的壓力就開始直接變大，讓姜谷陽差一點兒就直接趴在了臺階上。

  “何為巫？”一個聲音從姜谷陽的身後傳來。

  “你是誰？”姜谷陽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回頭，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去對抗身上傳來的壓力，生怕自己一個多餘的動作，就會被徹底丟擲去，失去找到登天階的機會。

  “何為巫？！”聲音再度傳來，更加洪亮，帶著讓姜谷陽難以抵擋的精神壓迫的力量直接把姜谷陽的精神力量徹底鎮壓了下去。

  不清楚發出聲音的是人還是這裡的某種機關，姜谷陽卻很清楚，這樣的問題如果自己沒有答案，那麼不用多想，後面的路是肯定走不通了，只有在這裡解決問題才有機會繼續前進。

  “上接蒼天，下連大地，窺伺天機，洞察大地，造福人族，就是巫！”姜谷陽大聲喊道。

  “何為巫？”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一次卻十分的輕柔。

  “為人族立心，為人族立命，以祭祀為手段，以知識為基礎，讓人族變強，讓人族昌盛，這就是巫！”姜谷陽喊道。

  壓力消失，然後一股力量從身下將姜谷陽直接推了起來，沒等姜谷陽站穩，身後的聲音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巫族何以長存？”

  “為人族謀福祉，為蒼生豎德行，順應天時，暗合地利，巫族自當長存。”姜谷陽沒有回頭，因為只要生出想要回頭的想法，身後就會出現一種陰冷的氣息，這樣的感覺讓姜谷陽直接想到了自己被龍魂盯住的感覺，而且這裡傳遞給自己的感覺，比龍魂帶來的那種感覺更加讓自己感到一種難以抵抗的感覺，就算是打神鞭和水晶佔星盤都在手中，姜谷陽也就這麼站直了身體，不管身後的聲音，開始繼續向上走去。

  “為何至此？”聲音就像是冰冷的機器一樣無情，讓姜谷陽壓根兒就聽不到任何的情緒被包含在裡面。

  “我要從歸墟秘境之中救回我的爸爸媽媽，我要能夠在歸墟秘境裡保住我的性命，所以登天階有我需要的東西，我才會來的。”姜谷陽悄無聲息的摸出了水晶佔星盤，握在手上，想著只要有一個不好，就直接用水晶佔星盤的力量先一步將自己的氣息給徹底隱匿起來，至於登天階還能不能找到，那就只能再說了。

  “若為巫族掌權之人，汝會如何去做？”聲音就像是一個提問機器，每一次在姜谷陽回答完它的問題之後，就會在一次提出新的問題來。

  姜谷陽走著，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想了想，才終於張口回答：“肅清九州大地，還人族以清淨，徹底隔絕秘境世界，讓九州世界不再受任何威脅！”

  聲音沒有再次出現，等到姜谷陽走到一個平臺上的時候，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就像是一個為來者提供休息的地方，不過二十多平米的大小，側面就是另一條向上的臺階，同樣是由白霧組成。

  “這裡的環境有點兒像是巫族不少典籍之中記錄的那種‘無垢之地’啊！沒有聲息，沒有塵埃，沒有氣脈脈絡，也沒有任何除去能量之外的物質存在……原來這裡的白霧，不過是一種力量的具象化產物，是能夠直接作用於人族精神層面，甚至能夠長時間壓制人族精神力量的某種特殊能量啊！”姜谷陽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著精神力量回饋給自己的一些發現，很快就從坐著休息，變成了站起來，再度前進的樣子。

  登上新一級臺階，那道聲音這一次從姜谷陽的頭上傳來：“姜谷氏祖訓為何？”

  “上觀蒼天，下察大地，視本心視他人心，不得背叛九州大地，不得背叛巫族誓言，不得服用不死藥，不得參與官場政事，不得外遷，離開九州大地另擇他地定居！”姜谷陽把祖祠裡面掛在牆壁上的一塊木板上的文字，一字不落的背了出來。

  “視本心，視他人心，何解？”問題又來了。

  姜谷陽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想了想之後，才作答：“清楚自己的一切，一切的慾望，一切的枷鎖。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及需要付出的代價，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會造成的影響。不要輕易被人利用，要看清其他人的心，明白他們對於姜谷氏一族所抱有的態度，讓自己不會被他人輕易算計，做出有違祖訓的事情。”

  喊出答案，姜谷陽並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是不是正確，不過一道壓力傳來，讓姜谷陽不得不收住腳步，站在原地不再動彈，而耳朵裡面，卻傳來了兩個聲音，和之前的自己經歷一樣的一問一答的聲音。

  “視本心，視他人心，何解？”這個是提問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響起，姜谷陽一聽就知道，對方當時的年紀肯定不大，而且應該比自己現在還要小上一些。

  “拋卻一切雜念，一切慾望，看清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然後努力做到讓自己滿意。看清他人的一切，不管是行動亦或者是言語，都要明白這些都隱藏著對方的一切想法，所以藉由這些線索，得到自己的結論，然後再去衡量，自己的行動會不會受到他人影響。”這個聲音，讓姜谷陽感到有些熟悉，卻一時也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若行動被影響，有何解決方法？”再問

  年輕人再答：“不惜一切手段，誓要達到自己的目標！”

  “不惜殺人？”

  “不惜殺人！”

  這段對話一過，姜谷陽身上的壓力消失，讓他差一點就直接摔到的在臺階上，好在雙腿趕忙向前走了兩步，穩住了身體。

  “巫者，能殺而惜殺，惜殺而止殺！”之前提問的聲音突然出現，而且這一次音量很大，震得姜谷陽耳膜都有些痛了起來。

  “當殺則殺，哪來的止殺？當年奔水氏如果能當殺則殺，怎麼會在巫族之中除名？聿明氏如果能當殺則殺，怎麼會有遠遷海外，全族消亡的結果出現？巫族，該是當殺則殺，該殺則殺！”姜谷陽停下腳步喊道：“只要是我九州人族的敵人，就決沒有惜殺和止殺的說辭，更不用說什麼巫族不沾塵世，不惹殺戮的鬼話了！”

  “當殺則殺？”聲音低沉下去。

  “當殺則殺！”姜谷陽語氣堅定。

  霧氣繚繞，姜谷陽就一個晃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很奇怪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