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個說法沒有什麼好判斷的……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的。”姜谷陽臉色微苦的搖了搖頭：“靈魂和船不一樣，只要本源不會被撕裂，就算是這個靈魂被撕裂無數次，那些殘缺的靈魂碎片就算是全部都透過自我的修補變得完整，也不能相提並論。”

  “為什麼這麼認為？”陽前輩後退了兩步，立在了黑影的前面。

  姜谷陽搓了搓下巴：“我其實想過了一些可能，不過你之前說的我並沒有想過，而現在，我基本算是清楚了，至少我面對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我已經很清楚了。之所以說不能判斷，是因為不管你們怎麼去做，有一件事情你們是做不到的，那就是讓自己的精神世界變成精神海世界，這樣的變化是你們不管怎麼做，都不能改變的。”

  陽前輩點了點頭，然後臉上的面孔消失，身影向後融入到眾多黑影之中。

  “登天階是一件神器，就是為了讓人族有機會來到那扇金屬大門面前，舉行祭祀儀式的神器。只不過現在很多事情已經變了，所以你還是做好準備吧，如果你連這裡都出不去……”陽前輩的聲音漸漸消失，而眾多的黑影，開始向著姜谷陽逼近過來。

  姜谷陽看著眾多黑影向著自己逼近，心中並沒有過多的慌亂，先是保證自己的精神力量能夠繼續讓水晶佔星盤使用，讓金色的火焰覆蓋自己的身體，然後就是仔細觀察這些向著自己迎來的黑影，觀察它們的行為模式，尋找能夠讓自己脫身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隻有靈魂存在的關係，姜谷陽感覺現在自己的狀態出奇的好，能夠讓精神力量像從前那樣很快的延伸出去，並且覆蓋很大空間進行感知。

  “果然，這裡面的靈魂碎片都和我有著某種關係！”精神力量傾巢出動，姜谷陽立刻就發現了黑影的特點：“要麼就是姜谷氏一脈的族人，還是已經察覺到了自身血脈枷鎖的那些人，要麼就是靈魂分裂之後，靈魂碎片依附到其他人的身上，在補完靈魂之後，徹底擺脫了靈魂本體控制的那些人……”

  姜谷陽也明白，不管怎麼說，這些黑影都是靈魂碎片形成的樣子，生前對於姜谷氏和自己的看法，哪怕是出自同族，也肯定算不上多麼友好，至少從現在黑影對自己展現出來的，最清晰不過的殺意和恨意，就能直觀的體現出來。

  能夠察覺血脈枷鎖存在的姜谷氏族人，肯定也是飽受繼魂秘術以及裂魂症困擾的族人，那麼對於姜谷陽這個後輩抱有敵意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至少姜谷陽現在就開始找機會不斷後退，想要讓自己找到能夠消滅這些黑影的方法。

  “姜谷氏的眾位先祖對我抱有敵意我能明白，畢竟自己遭受到的一切是因我而起，心裡有些怨氣怎麼也都是說得過去的，不過這種強烈的殺意是什麼意思？爺爺不是說過，先祖們就算是再不願意，也都在為了讓姜谷氏的子孫後代能後徹底擺脫裂魂症還有長生不死的事情，而選擇赴湯蹈火的麼？難不成他們現在認為在這裡殺死我，就能讓這些靈魂碎片進行一次全新的組合，成為一個嶄新的‘我’，然後離開之後代替我出現在九州大地，幫助我去完整一切事情？”姜谷陽逐漸抓住了姜谷氏先祖們黑影對自己展現出殺意的原因，再想想其他的黑影，也算是有些明白過來了。

  金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姜谷陽抓住一個機會，從黑影之間的縫隙處硬闖了出去，然後向著紫色空間的上面開始上升。姜谷陽並不清楚現在自己身處何地，不過就移動這個問題而言，只要姜谷陽腦中一想，身體就會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移動，這一點讓姜谷陽還是有些高興的，至少在靈活性上，自己比那些靈魂碎片形成的黑影要更加快速、更加迅捷，而且之前幾次移動的試探，也讓姜谷養髮現了對方的弱點，那就是自己有計劃的移動往往會遭遇對方的圍追堵截，而自己無意識的選擇，才會讓對方的陣型露出一絲破綻。

  “不夠靈活，而且行動完全都是一致的，沒有任何分工合作……”姜谷陽發現陽前輩在和自己交流一番之後，就徹底消失了，屬於他的氣息倒是還在，可是已經沒有了那種蘊含著一絲生機，有些盎然的味道，已經和周圍的黑影一樣，完全變成了死氣沉沉的樣子。

  “原來如此！”姜谷陽一邊向上，一邊想到了之前陽前輩和自己的談話，發現了這裡真正的作用：“忒修斯之舟，原來如此啊！假設最初的我的靈魂是那個出現在我精神海世界海水最下面的那個黑影，那麼我就可以這麼理解了。最初的姜谷陽其實就是他分裂的靈魂碎片其中的一片，而且之前我遇到過的那些姜谷陽，除了陽前輩和老一、二號這些‘替代品’之外，他們都是這些靈魂碎片依附到他人或者投生到嬰孩身上的人，在長時間的靈魂補完過程中，擺脫了本體的掌控，形成了完整的自我意識，所以才會從‘部件’變成了自我，有了讓自己這個‘部件’去替代原本本體的想法！”

  姜谷陽搓了搓下巴，想了想可能存在的對策：“它們想要做的，是將我的靈魂撕碎，然後透過獲取到我靈魂碎片之後得到的氣息，回到我的身體中去，這樣一來我就算是徹底消失了，而新的‘我’就誕生了！只不過它們到現在還是沒有搞清楚，活著的時候想到的這個方法，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啊！靈魂的本源不可替代，也就是說哪怕是忒修斯之舟，它有一個名號牌，是一個永不會損毀的名號牌，它就相當於這艘船的本源，不管你們怎麼去替換船體上面的部件，就算是換上無數遍，這個永不損毀的名號牌還是掛在那裡，船名永遠不會變化。新船還是舊船，對於名號牌而言，還重要嗎？只要船名在，這艘船就永遠存在啊！不過這些黑影要是部件的話，我就算是一艘新船，要怎麼對付這些部件呢？”

  突然間，姜谷陽看到落在最後面的幾道黑影出現了相互吞噬的情況，最後只有一道黑影勝出，將其他的黑影盡數吞噬掉之後，黑影還壯大了幾分。這樣的情況讓姜谷陽有了一個計劃，於是上升的速度開始減緩了下來，讓身後的黑影開始拉近了距離的同時，姜谷陽把自己的精神力量分離出了一部分，然後向著身下拋灑了出去。

  和想象中的完全一樣，原本一心追逐姜谷陽的黑影，在那些被拋灑的精神力量出現之後，目標直接轉移到了那些精神力量上面，只有一部分黑影越過了其他去追逐精神力量的黑影，繼續向著姜谷陽追去。這樣的結果讓姜谷陽很愉快的點了點頭，然後按照之前的做法，在不影響自己靈魂的狀態的前提下，又一次分離出去一部分精神力量，這一次的結果就是姜谷陽的身下，再也沒有了黑影的追逐，那些黑影全部都打作一團，為了蘊含著姜谷陽氣息的精神力量，展開了相互之間的廝殺。

  “果然是這樣的，就算是水晶佔星盤的金色火焰，在這些能夠利用靈魂或者血脈氣息感知到我的黑影面前，也不能完全遮蔽我的氣息，所以之前這些黑影才會對我緊追不捨。如今我的精神力量失去一部分，卻能讓這些黑影開始內亂，確實划得來。”姜谷陽的靈魂經過之前兩次失去精神力量之後，已經開始有些不太穩定，不過沒有身體的依靠，精神力量不能再生的姜谷陽依舊找到了自己的優勢，那就是黑影的力量比自己的更少，更加禁不起消耗，就算是之前的行動不能引誘它們轉移目標，那麼姜谷陽也有信心透過消耗，讓這些黑影逐漸耗盡自身的力量，消失在這個紫色的空間裡面。

  “話說，這裡是個什麼地方？看起來顏色有些像是那些出現在登天階上面的紫色晶體……”姜谷陽終於有了能夠讓自己好好打量四周的時間，這麼一看就發現這裡的紫色並不是那種陰沉沉的紫色，而是一種帶著透徹，帶著清亮的紫色，並不會讓人感到壓抑，感到沉重。

  看了看四周，姜谷陽並沒有任何發現，不過再看下面的時候，發現之前混亂的場面已經消失了，黑影彼此之間的吞噬已經步入尾聲，剩餘的黑影數量看上去只剩下不到二十，不過姜谷陽的心也提了起來。

  黑影看上去大了將近一倍，而且原本黑漆漆的樣子也出現了變化，那就是雙眼的位置上，閃爍著兩點紫色的光芒，剛好和四周環境的紫色交相唿應，閃爍的頻率就像是人在唿吸一樣，一明一暗，間隔有序。

  毫無聲息的，黑影全部同時抬頭看向姜谷陽，就在姜谷陽暗道不妙的時候，這些黑影就開始迅速的向著姜谷陽的位置移動過來，一反之前的呆板，上升的過程中黑影靈活的交換著位置，對姜谷陽形成了一種近似於包圍的陣勢，讓姜谷陽立刻繼續向上移動，不敢有半分的遲疑。

  “這些黑影出現了變化，和之前不一樣，十分靈活而且相互之間有了配合，看起來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而且兩個紫色的光電就像是眼睛一樣出現在臉上，是不是代表著這些黑影從之前的樣子，因為得到了我的精神力量，出現了某種質變？！”姜谷陽一邊上升一邊向下觀望著，就發現這最後剩餘的黑影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彷彿紙片一樣的單薄了，圓筒一樣的身體，滾圓的肚皮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吃多了沒有消化完的胖子，更不用說和身體的樣子形成了極大反差的纖細四肢了。

  上升的空間究竟是有限的，就在姜谷陽停住上升的身形的同時，身下的黑影分散開來，隱隱的把姜谷陽給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