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論起怕死這兩個字來，恐怕如今的九州人族裡面，最最害怕的了。”巨臉呵呵一笑，說出了姜谷陽的一些事情來：“所以在你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錢家為什麼會主動上門，於是就順水推舟的收下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助力。”

  “也不能說是怕死吧，畢竟我要做的事情絕對不是一個早早就必須死去的人能夠做的，所以啊，我得好好活著，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只有我能活下去，我爺爺的事情才能有一個了結，我的爸爸媽媽才能有機會回家，對吧？如果這個時候我還是束手束腳的待在家裡不敢出來，恐怕如今的九州古族已經開始對我蹬鼻子上臉，想要找點兒事兒做了吧？”姜谷陽擺了擺手，嘿嘿一笑道。

  巨臉沉默片刻，問道：“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趁著這樣的機會，在保證自己不會被九州古族輕易暗算的時候，多多佔些便宜，讓他們對你也變成對你爺爺姜淮那樣，又愛又怕？”

  “又愛又怕？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我爺爺心裡的那些秘密而已！就算是我奶奶那樣一切都想要弄個清楚明白的人，那樣不理解我爺爺當年的一些做法，可是我奶奶依然沒有多問過一句話，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姜谷陽看著天空，似乎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頭上。

  巨臉想了想，問道：“是不是因為你奶奶瞭解你爺爺，他不會輕易做什麼傷害自己家族的事情？”

  姜谷陽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爺爺不管做什麼樣的事情，只要是和不死藥有關係的，才會過問一二，除此之外，我奶奶從來都不會管我爺爺去做什麼，正是因為姜谷氏一族從第一代先祖開始直到現在，都在做的事情。至於其他的事情，在我奶奶眼中都是是無關緊要的。所以我奶奶會認為我爺爺去古巴比倫巴別塔是有問題的，但是卻絕對不會認為我爺爺會對長生不死的力量有什麼興趣。”

  “你想說什麼？”巨臉的語氣冷了下來，有些不悅的說道：“你認為你爺爺的事情……和我也有關係？”

  姜谷陽嘿嘿一笑，問道：“你為什麼會對古巴比倫巴別塔這樣敏感呢？作為一個一直都隱藏起來的人，我想你應該不會對九州人族的事情感興趣的才對，可是事實上，我卻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你想不想聽一聽？”

  “說說看，我想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讓我露了馬腳。”巨臉臉色看起來還是平靜的，但是聲音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的輕鬆了。

  “雖然很多事情之前並沒有人和我直接說出來，不過我現在也算是想了個大概，咱們就來說一說吧？如果有什麼錯漏，希望你能幫我補充一下好了。”姜谷陽笑了笑，就近找了個地方，拍了拍屁股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好啊，我一直還以為我的計劃被隱藏的很好，可是沒有想到，還是會出現問題，讓你抓住一點點的馬腳。”巨臉答應了姜谷陽的要求，答話之後就安靜下來，等待著姜谷陽的敘述。

  “男性人祖的計劃是保證自己活下去，女性人祖的計劃則是想要犧牲掉男性人祖，保證自己和孩子能夠活下去，如果萬不得已的情況出現，那麼女性人祖也會只保證自己一個人活下去，從這一點看的話，兩位人祖都是自私自利的那種人，只不過男性人祖更甚一些，根本上的區別卻是沒有什麼的。那麼我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兩位人祖不管是誰，都算不上什麼好人，是不是？”姜谷陽問道。

  “如果按照九州人族的觀點，只想著自己而絕對不會顧慮他人，兩位人祖確實都算不上是什麼好人，你說的沒錯！”巨臉贊同了姜谷陽的觀點的同時，還補充了一句：“其實女性人祖一開始的想法，是想要保全一家人的，不過在看到兩個小世界都開始破碎之後，才決定要保全住自己的性命等待迴歸的，所以一開始的女性人祖，應該算是好人，可是遇到了一位絕非良人的伴侶，最後有了心境上的變化，也是正常。”

  “好，不管過程怎麼樣的變化，兩位人祖不算是好人，這是一個能夠確定的結論了。那麼咱們再說說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樣就能去證明我的觀點了。”姜谷陽看著巨臉，繼續說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是沒有真正見識過你的手段的，可是我還是能夠從一些關於你做過的事情和傳言之中，得到一些你的資訊的。首先來說，你是一個信奉‘力量至上’原則的人，我想這個說法，你是不會反駁的吧？”

  巨臉嗯了一聲，然後回答說：“這麼說算是正確的吧……畢竟我的世界之中，異獸的力量強大異常，甚至在人族初生之際，差一點就讓人族走向滅亡，所以不光是我，或許原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信奉著‘力量至上’的原則，否則人族後來又怎麼能夠壓制異獸，成為世界的主人呢？”

  “好，信奉力量至上的原則，這一點已經確定了，那麼接下來有了力量至上作為基礎，你的一些做法就算是合情合理了，比如掌控了屬於巫的力量之後，鎮壓了其他的巫，讓自己永遠成為那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巫，也算是性格上的一種體現了吧？”姜谷陽呵呵一笑，繼續說道：“為了讓自己成為最強者，甚至永遠成為最強者，在得到了兩位人祖的訊息之後，你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能不能讓自己也得到和兩位人祖一樣的，能夠長生不死的力量呢？於是有了這樣的想法的你，就開始去研究那扇大門了吧？為了保證那扇大門能夠被固定住，不會在經過了一定時間之後去進行移動，你就用從兩位人祖傳承下來的手段，憑藉著原始世界的力量，製造出了登天階這件神器，保證了你和那些幫助你的大巫們，能夠有機會近距離的對那扇大門進行觀察和研究，也能夠在那扇大門面前進行祭祀儀式，是不是？”姜谷陽向後一靠，倚在一塊岩石上，將後腦杓搭在岩石上看著天空繼續說道：“而經歷了幾次祭祀儀式之後，你們這些大巫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情況，那就是在那扇大門面前進行祭祀儀式的時候，只要是關於干係或者是蒼天祭祀的祭祀儀式，都能夠讓你們感受到屬於世界規則的力量，沒錯吧？”

  巨臉嗯了一聲，並沒有說什麼。

  “感受到了屬於世界規則的力量，你就明白瞭如果不能得到屬於兩位人祖的那種長生不死的力量，你不管變得多麼強悍，只要遭遇了世界規則的針對，一樣都是無力反抗的，所以你就在那扇大門消失之後，開始著手親自去打造一扇金屬大門，並且用男性人祖流傳下來的一種手段，讓分裂之後的大門之中，那一扇無形的大門去附著到你親手打造的那扇金屬大門上，就能讓你穿越這扇大門，找到女性人祖的位置，只不過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沒有想到，開啟大門穿越過去之後，見到的只有女性人祖的屍體，以及剛剛看到卻被對方直接殺死的兩位人祖的那個孩子。”姜谷陽說到了這裡，突然問道：“老前輩，你說你為了力量去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做好了一切的鋪墊結果卻是這樣的，那麼站在現在的角度來看，你算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呢？”

  巨臉並沒有直接回答姜谷陽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姜谷陽，你覺得我是和好人，還是個壞人呢？”

  “嗯……怎麼說呢……或許對於你那個世界的人而言，你是個壞人，而且你在消失之後，他們絕對會歡唿雀躍的。可是在我看來，你也不能算是個好人，但也不是都壞，至少在歸墟秘境的事情上面你是壞的，可是在九鳳的事情上，你算是哥好人吧。所以你在我的眼中不能被很明確的去定義究竟是好還是壞，但是如果站在九州人族的角度上去看的話，你就徹徹底底是個壞人了，毫無疑問的！”姜谷陽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你這麼說也算是一箇中肯的說法。其實你說我是個好人吧……我為了力量也算是滅絕人性，差一點兒就把不少大巫都給殺死，去鑄就那扇大門。可是你要是說我是個壞人，我倒是想問問你了。姜谷陽，如果說有一天你覺得只要你變成最強，得到一切之後就能讓人族過得更好，永遠都不用去擔心被異獸襲擊，被大自然壓垮，那麼你會不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呢？”巨臉向姜谷陽提出了一個問題來。

  姜谷陽只是短時間的想了想，就回答道：“應該不會。首先你要明確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永遠都不會變成最強者，因為世界規則不會允許一個能夠超越世界規則的存在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的想法從一開始，就已經是個錯誤了。其次，我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什麼最強之類的事情應該是和我無關的。我想要的只是能夠安安穩穩的生活，但是現在的一切已經把我推著向前走不能再停下腳步了，那就只能走下去，而不是變成什麼最強，被世界規則針對。最後嘛……我記得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我說過一句話，那就是‘不要想著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那樣會讓你很累，也會讓家人被連累’。”

  “我的想法，從一開始就已經是個錯誤了嗎……”巨臉聲音沉了下去，而且巨大的臉龐也開始收縮的越來越小了。

  “不僅僅是你，兩位人祖的想法一開始也是錯誤的，只不過他們只是看到了自己，而沒有看到其他，才導致了他們兩個對於這個世界，以及後來出現的世界而言，變成了壞人。”姜谷陽說到這裡，看著一道出現在湖泊水面上的人影，繼續說道：“你這位最初的大巫，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