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矛盾(中)
龍卯臉色有些不好:“小陽哥,先不說矛盾不矛盾的話,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小兔兒,放心吧,我會想到法子來啟用陣法的,不會讓你去付出性命做這樣愚蠢的事情的。”姜谷陽拍了拍龍卯的後背,重新把短杖交給她讓她好好保管。
“白玉蟬先給你戴好,羽冠我先拿著。”姜谷陽把脖子上屬於舟遊兒的白玉蟬拿下來,重新交給舟遊兒。
“爺,您認為兩頂羽冠也是矛盾的地方,對嗎?”金鼎把月牙鏟斜插在平臺的石板縫隙處,盤腿坐下擦著汗:“按照咱們巫族的規矩,祭器中除了玉質的壁、琮、珪、璋、琥、璜之外,每一套均不得按照同一個模樣製作,祭祀所穿服裝、配飾更是按照家族以及負責的物件有專門的規制。所以這畢方羽冠有些古怪,就是因為其中一頂是涿狼氏的,同樣屬於古族的祭司穿戴羽冠出現了兩頂,這就是逾制。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有古族中人犯下這樣的錯誤的,這裡面是不是有些什麼……”
“這也是我覺得矛盾的地方。兩頂畢方羽冠,而且按照記載,對比一下咱們手裡這頂,樣子應該是一模一樣,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情況,之前各族與祭祀禮儀相關的典籍中也沒有過這樣的記載。如果兩頂羽冠都是真的,那麼這件事為什麼發生,原因一定是被人為掩蓋掉了。現在我已經發現了幾處地方都與巫族典籍中的記載相左,看得出來一定是先祖們有意的將一些東西隱藏了起來。”姜谷陽撓了撓頭:“所以我現在懷疑之前和遊兒看到的那道人影到底是誰留下的,我爺爺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爸爸媽媽南美考古的動機是不是想要尋找建木樹心的下落。”
“爺……您竟然……”金鼎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甚至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您竟然懷疑老爺子?!”
“小陽哥,這是真的嗎?”兩位姑娘也是難以置信,發出驚唿。
姜谷陽手掌抹了抹臉頰,停在下巴處摩挲著:“之前白澤化身的活屍,就是我爺爺的樣子,而且我爺爺去過鏡迷宮,這一點我已經確認了。按照我對我爺爺的認知,他絕對不會輕易嘗試一些會產生風險的事情,而且他對於危險的提前感知是極為準確的,為什麼那年突然決定回鄉祭祖,為什麼又非要帶上我奶奶一起回去?那段疑似我奶奶給我的留言,開始說我爺爺變了,又說我出生之後他又變回自己,然後就是我爺爺變成了想要解開長生秘密的人,這中間消失的話去了哪裡?這樣自相矛盾的話我奶奶是絕對說不出來的,這段所謂的留言一定被做了什麼手腳!”
“您覺得老爺子可能假死脫身了?”金鼎雙眼瞪的滾圓,語氣有些焦躁的感覺:“老爺子如果真的假死脫身了,那老太太也應該一起走的啊,兩個人怎麼會就這麼放任你孤零零的待在津門?”
“小陽哥,你還覺得哪裡矛盾?”龍卯拉了金鼎一把,自己則是站在姜谷陽身邊,輕聲問道:“看得出來,好像你現在十分困惑,不妨和我們三個說一說。你這樣的狀態繼續下去還不如暫時調整一下,這樣對我們都好。”
“你們知道嗎,姜谷氏的歷代族長中,姜栩先祖似乎是最傳奇的一位,可是他好象只是存在於傳說中,並沒有任何真正的東西讓我們能瞭解他一生的經歷。可是我爺爺在他的筆記中,曾經提到過姜栩先祖一次,唯一的一次。回憶了好久我才想起來,爺爺寫的是‘我希望能夠先達到姜栩先祖的高度,然後超越他成為真正永恆的不朽存在’,你們說姜栩先祖致力於改造秘境世界,終結秘境世界再次降臨的可能,我爺爺卻說要成為不朽存在,相悖的論調我該怎麼去想?”姜谷陽雙眼有些放空。
“姜淮老爺子的想法我們並不清楚,當時他想的如果是青史留名的那種不朽,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吧?”龍卯安慰著姜谷陽。
“我和遊兒的婚書是因為我自己早就在夢境世界見過,所以並不意外,可是我爺爺奶奶卻從沒和我說過有這樣的事。每當我奶奶操心我的婚事嘮叨一些曾經的事情的時候,我爺爺總會打斷奶奶的話。現在想起來,其實爺爺很多做法在他去過巴別塔之後,就已經發生了變化,這很反常不是嗎?一個老年人幾十歲了突然一反常態改變了自己的做事態度,對待周圍的人也有些不同的變化,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奶奶早就有所發現了吧。按照這樣來看,爺爺的反常被奶奶發覺,爺爺想要假死脫身而將奶奶送到黃泉路……”姜谷陽胡亂縷著頭髮:“我這樣想,讓人不寒而慄,是吧?”
金鼎還是不太相信有這樣的可能,不過舟遊兒則是保持著自己傾聽的狀態,沉默著。
龍卯整理了一下落到臉頰的頭髮,用手臂攬住姜谷陽的肩膀:“小陽哥,很多事情並非我們想象中的樣子,還是不要亂想,先繼續咱們的行動吧。不管姜淮老爺子曾經如何,可是叔叔阿姨是咱們必須去救出來的,不要被無端的猜測攔住自己的腳步。”
“爺爺和我說姜谷氏自從離開姜氏,便自立出來,可是按照騰蛇之前的說法,姜谷氏的後人還是被它稱為姜氏血脈,你知道這樣的說法意味著什麼嗎?姜谷氏已經確立了自己嶄新的身份和地位,本應該不再與姜氏混為一族,可是看看吧,太公所傳的鞭法,兩族血脈至今都能夠與異獸建立聯絡,這表明了姜谷氏哪怕早早獨立成為一個家族姓氏,仍然保持著與姜水姜氏一族的血脈關係,這是真正流淌在身體裡,被古族和異獸都不得不承認的親緣關係。巫族人不能說謊,可是爺爺在這件事情上多次謊言應對我,你們覺得這樣不矛盾嗎?”姜谷陽還在放空著自己的思緒,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不管是木老也好,還是那個能夠讓我在夢境世界由虛變實的,自稱弇茲氏允姓的黑袍怪人,還有那些已經徹底成為了怪物的防風氏族人,一切都被不死藥連線到了一起。現在我們也在被不死藥這個害人的東西拉進了這個關係網,成為了這個看不清理不明的大網中可能都是無關緊要的四個節點,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姜谷陽似乎感受不到龍卯和舟遊兒正拉著他手掌的動作,依然自顧自的說著:“其實我早就感覺有些不太正常,可是因為血緣上的關係讓我忽略了很多事情,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我覺得我奶奶當年一定是察覺了一些事情,結果和我一樣選擇了無視那些反常,最後才會出了意外。”
“爺,您清醒一下吧”金鼎看到了龍卯的眼色,不過沒有上前安慰,而是選擇乾脆的一拳打向姜谷陽的額頭。
姜谷陽被金鼎一拳打退兩步,終於回過神來,不再雙眼空洞的看著地面。
“我知道我的猜測有些……不過我還是希望這僅僅是被誤導產生的想法,一切究竟如何還是要等咱們徹底揭開謎底才行。”姜谷陽用手扶了一下有些發昏的頭,對著金鼎笑了笑:“沒關係,老金做得很對,我怕繼續下去沒準被暗抓住機會,再次真正出來,那樣會很麻煩。”
不過不管如何,現在姜谷陽確實看出了很多事情的不對,一些前後矛盾的地方,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個陷阱,等待著獵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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