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到了祭壇外面的封印邊上，同時停住了腳步。

  “之前你曾經想要問我，我的意識，是屬於誰的，是不是？”人影站在那裡，背對著姜谷陽問道。

  姜谷陽也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直接點了點頭：“是，我有些搞不清楚你的意識或者說是神智，究竟是屬於誰的。一般而言，沒有精神力量去進行支撐，那麼靈魂是不能在人死後留存很久的，而你的出現應該也不會是例外的吧？如果不是例外，那麼你的意識是屬於誰的呢？肯定是需要一個來源的吧？”

  “看來你真的忘記了很多事情，關於你自己，關於我，關於九鳳……”人影嘆息了一聲，轉過身來和姜谷陽四目對視：“帝休果實的力量都沒有喚醒你曾經的一些記憶嗎？”

  “曾經的記憶？”姜谷陽有些不明白人影的話裡面的意思：“我的記憶應該沒有問題吧？就算是我小時候的事情，我依然是能夠很清楚的記在腦子裡的，除了太小的時候……”

  “是啊，作為姜谷氏一族最大的驕傲，姜谷陽在誕生之後就擁有了足夠自傲的資本。極端優秀的五感，牢固的記憶能力，靈魂出現的一切基礎在你誕生之時就已經全部具備，甚至你都不用費上任何的力氣，靈魂就已經自然而然的出現了，甚至精神世界也是最為強悍的精神海世界，這些種種情形自然都是你的最天然的優勢了。可是你唯獨忘記了第一次產生靈魂並且經歷夢境世界的事情，這是你的記憶之中唯一的問題所在，你就真的從未發現過這個問題嗎？”人影聲音很輕，不過卻讓姜谷陽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呆立在那裡。

  “第一次……進入夢境世界的記憶嗎？”姜谷陽想了想，確實如同人影所說的，每一次夢境世界的記憶都是很好的被自己牢牢記住了，可是第一次夢境世界的經歷是什麼樣的呢？似乎自己真的沒有關於第一次夢境世界的記憶，不過也不能說是沒有，而是似乎被抹除或者封印了很大一部分之後，只有一些很少的記憶存在於姜谷陽的腦海之中，讓姜谷陽之前從未真正的留意過，還以為是那個時候自己年歲尚小，可能有些事情並沒有記得那麼牢固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不過現在經過了人影的提醒，姜谷陽終於發現這個被自己一直都忽略掉的問題，真的是個問題了。

  “怎麼？想起了什麼事情還是覺得我說的確實是對的？你能夠牢牢的記住三歲時候發生的一切事情，為什麼之後的夢境世界裡面的記憶你卻有許許多多的遺忘？要不是九鳳作為你的半生魂存在在你的靈魂之中，恐怕你也未必能夠記得九鳳的存在吧？”人影笑了笑，對著姜谷陽展開了雙手將掌心對準了姜谷陽的臉：“現在是我要完成自己最後任務的時候了，至於你能不能變成真正的姜谷陽，就和我無關了。這個‘聚合體’存在的時間已經足夠久遠了，就算是我出現的時間並不長，不過一樣不能阻止聚合體的消失啊……”

  姜谷陽感覺自己的腦子又開始混亂起來了，畢竟人影的話裡面，隱含的資訊並不算少，至少足夠讓姜谷陽思考一陣子了。

  “好了，看到我掌心上的‘幹’和‘坤’的標記了沒有？現在你要做的和我一樣，再一次在掌心位置上凝聚出這樣的兩個符號來，左手幹右手坤，咱們接下來的事情，是要上祭壇才能完成的。”人影說完，就用眼神示意姜谷陽按照他的說法去做。

  從人影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和陽前輩帶給姜谷陽的那種無與倫比的親切感就再一次出現了，這一點讓姜谷陽沒來由的相信了人影的話，這是一種從心底裡出現的熟悉且親密的感覺，和陽前輩那種血脈相連的家族的親厚感覺不同的是，姜谷陽在人影上面感受到的，是和自己靈魂息息相關的一種緊密的親近感覺，於是姜谷陽將自己的精神力量調動起來。

  就算是精神力量已經不算很多，但是凝聚出這樣個符號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在姜谷陽的雙手掌心剛剛出現了清晰的標記之後，人影就示意姜谷陽學著他的樣子，將雙手印在封印上面。

  “封印已經沒有了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現在就解開它吧！”說著，人影雙手已經印在了封印的光罩上面，姜谷陽也一樣的用雙手按在了光線組成的罩子上面，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封印的罩子就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重新晃動的四點顏色不同的火焰昭顯著封印已經真正的解除了，而祭壇上面的那個封印組成的黑球，重新開始了上下不定的漂浮。

  “那股針對兩位人祖的力量，那位最初的大巫只不過是得到了很少的一部分，上一代的姜谷陽也得到了很少的一部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將封印裡面的那股真正的力量全部讓你得到，這樣的話你就有了真正能夠對抗兩位人祖的力量了。不過你還是要當心那個孩子……兩位人祖的孩子是一個不能產生靈魂的人類，身體的條件已經算是站在了全部人族的頂端，只要你放棄了靈魂上的戰鬥想要用力量和他交鋒，那麼最後的贏家一定是屬於人祖的孩子的，這一點一定要記在心裡。靈魂力量是他唯一的弱點，這是當年姜淮得出的結論，不過想要利用這個弱點，還是要你自己去把握機會，畢竟你和他再次交手也要到歸墟秘境裡面去了，我是看不到的。”人影看了一眼祭壇頂部的封印黑球，點了點頭，滿意的說道：“這麼久的歲月過去了，沒想到這裡的封印依舊完好無損，發揮著自己的作用。現在，就讓我幫你將這種力量拿到手裡吧！”

  “等等……”姜谷陽突然拉住了想要走上祭壇的人影。

  “嗯？”人影不明白姜谷陽在這個時候為什麼會拉住自己，所以扭過頭來看著姜谷陽：“你這是……怎麼了？”

  姜谷陽額頭上青筋直跳，這種情況代表著姜谷陽似乎正在努力的用精神力量去打破什麼東西，然後等了片刻，姜谷陽這才終於舒了口氣，並且看著人影問道：“我第一次經歷夢境世界的時候，我記得似乎是到了一個很古老，很荒涼並且沒有什麼生機的地方，可是我似乎並不記得見過什麼人或者是什麼異獸，這一點和其他的夢境世界都不一樣，至少我是清楚的，這一點是極為反常的。所以，告訴我……我在進入第一次夢境世界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麼事情？剛剛嘗試在靈魂力尋找了一下，沒有關於記憶的封印，這一點實在是太過於奇怪了！”

  “你忘記了那段經歷，忘記了是如何與九鳳相遇，並且讓它變成了你的半生魂的，這一點我並不感到奇怪，不過你到現在想到的僅僅是封印記憶這樣的事情，真的讓我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在我的提醒下，回憶起九鳳是如何變成你的半生魂的，而我又是怎麼產生並且出現在你的精神海世界之中的呢！”人影歪了歪頭，笑了笑，不過姜谷陽明白，對方似乎沒有想要給自己一個解釋的想法。

  “我的記憶裡面，有過一個巨型飛鳥飛過頭頂，我被陰影遮蓋住的片段，但是前後我根本就想不起來。如果不是記憶被封印，那就是我自己主動忘記了那段記憶，並且將那段記憶隱藏到了自己的精神海世界裡面的某個角落……”說著說著，姜谷陽聲音逐漸降低，眼神逐漸亮了起來，然後直接轉身就跑，還沒有忘記給人影留下了一句話：“你在這裡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姜谷陽跑到了那顆大樹的面前，雙手按在樹幹上。

  “被我自己忘卻的那段記憶，是不是在你這裡？”姜谷陽輕聲對著樹幹說著話：“如果在你這裡的話，把它交給我，我想現在是我需要找回那段記憶的時候了！”

  一條根鬚從地面裡抬了起來，末端圍繞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糰子，然後等到糰子停在了姜谷陽面前的時候，根鬚一點點的舒展開來，一個略帶透明的白色光球出現在了根鬚裡面，光球上還有著一張姜谷陽的面孔，正在不斷變化著表情。

  雙手從樹幹上離開，抱住了光球之後，一幕幕畫面出現在了姜谷陽的腦海之中，光球也是飛快的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了姜谷陽的手中。

  “我們是一體的，不存在什麼自我吞食自我！”

  “只有自我吞噬自我，你才有贏得活下去的機會的資本，否則歸墟秘境就是你最後的埋骨之地！”

  “你是男性人祖的靈魂碎片，我是你的靈魂碎片，就算是你先天靈魂不全又怎麼樣呢？這裡可是大荒秘境啊，九鳳已經產生了靈魂，它會是你最好的幫手！”

  “不要被任何人的任何言語所矇騙，異獸一旦進入神獸的範疇，就有機會誕生屬於它們自己的靈魂，你真的想要讓自己變成異獸的‘口糧’然後死在你自己經歷的第一個夢境世界裡面嗎？”

  很多聲音從姜谷陽的腦海之中響起，是稚嫩的，和姜谷陽小時候相同的那種聲音。

  “是啊，我就應該想到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本就是我的靈魂再次分裂之後出現的吶……”姜谷陽沉默很久，終於嘆了口氣：“自我吞噬自我，我自己的想法還真是駭人啊……不過九鳳也很有意思啊，先是被姜谷幹先祖削了八顆頭顱，最後的靈魂還被我抓住變成了半生魂，不管是哪個世界，弱肉強食真的是顛不破的真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