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關西5路廉訪使,魯達!
興許是年紀大了,有些經不住嚇的。
反正,潘雪兒對呂伯的一驚一乍,已經多少有些習慣了。
“呂伯,不著急!”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呂伯苦著臉道:“西夏軍突然南犯,短短兩日內,便連下邊關四城。”
“皇上命中种師道率軍出征,敕令他三個月內,平定西夏之亂。”
“哦?”
潘雪兒的眼中,劃過一抹異彩。
种師道,老種經略相公。
也是一位英雄色彩極為濃郁的傳奇名將。
種家軍,雖然知名度不及岳家軍。
但在重文輕武的宋朝,也是十分璀璨的一顆星辰。
北宋末年,面對西夏狄戎的屢屢入侵。
正是種家軍孤軍奮戰,力挽狂瀾。
讓宋徽宗可以高枕無憂地玩石頭。
可惜,後來金兵南下,血洗汴京之時。
种師道得到訊息後,全速率軍回師勤王。
奈何他所駐守的邊關,距離汴梁,實在太遠。
加之當時,种師道上了春秋,年邁血衰。
終究是沒能像老將宗澤那樣,在抗金大業上,留下一筆濃墨重彩。
不過……
“呂伯,種家軍出征,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潘雪兒哭笑不得道:“這種事不關己的軍情,也能讓你急得火燒眉毛。”
“東家,你聽我說啊!”
呂伯苦著臉說道:“皇上雖命令种師道率軍出征。”
“但由於近來,又是大建園林,又是給皇后辦壽宴,導致國庫空虛,拿不出銀子湊軍餉。”
“便只好下旨張開剿餉,命種家軍自行在民間徵集糧餉。”
“現如今,使者到了咱們清河縣來。”
“楊縣令急得不行,召集全縣所有大戶,一起前去商議。”
“原來是這樣……”
潘雪兒眯起眼睛,思忖片刻。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笑容。
“呂伯,那你急什麼。”
“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
呂伯微微一怔,滿臉哭笑不得。
“東家,這怎能是好事呢?”
“楊縣令召集全縣大戶一起去,沒別的事。”
“肯定是讓各家各戶出錢,出糧,出銀子。”
“籌措到足夠的糧餉,好將使者打發走。”
“可是咱們張家現在,哪裡拿得出多餘的糧銀?”
“萬一楊縣令,還用以前的要求讓咱出錢。”
“即便是砸鍋賣鐵,也湊不齊啊!”
潘雪兒淡淡一笑,寬慰道:“呂伯,你多慮了。”
“依我看,這根本就不是禍事。”
“相反,是咱們家翻身的一個好機會!”
透過這幾日的思考,潘雪兒明白。
自己現在要人有人,要點子有點子。
可以說是什麼都不缺。
獨獨缺的,就是門路。
以楊縣令為門路,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叔叔楊戩,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大太監。
與高俅、蔡京、童貫平起平坐,並稱為“四大奸臣”。
若是潘雪兒巴結好楊縣令,早晚能和他叔叔,牽線搭橋。
從而面見皇帝,實現她的宏偉藍圖。
但是,那貨特喵的不僅是個太監。
還是個禍國殃民、人人喊打的太監。
潘雪兒實在不想借這種人的勢,來創業。
老種經略相公派來的使者,正好是個難得的契機。
如果趁此機會,讓使者看到自己的能力。
回去後稟報給种師道,甚至再稟報皇帝。
那她潘雪兒,就可以一步千里,平步青雲!
“呂伯,快讓車伕頭備馬!”
“我要立刻趕去縣衙!”
……
一炷香的光景。
潘雪兒乘車到了縣衙。
縣衙內,縣裡有頭有臉的大戶,都已到齊。
譬如開了十幾家客棧的曹掌櫃。
家財萬貫的朱員外。
還有養了上千頭騾馬牲口的李大戶。
原本屬於楊縣令的桌案,此時坐著一名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壯漢。
壯漢神情陰鬱冷酷,顯然是名久經沙場的勐將。
頷下留著濃密的鬍鬚,一雙眼睛,凜凜放光。
單單坐在那裡,便震懾得無人敢吭聲。
而楊縣令,則一改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模樣。
像個學徒般,乖乖站在一邊。
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粗喘。
潘雪兒來到縣衙內,坐在最後面的坐席上。
雖然她已經儘可能地悄聲低調。
卻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見來了一個女子。
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一群中年老男人,都忍不住嗤笑連連。
“這位姑娘,走錯路了?”
“莫非是楊縣令的姘頭?”
“現在你可來得不是時候啊!”
有一些和張家關係比較好的富戶,認出她來。
他們紛紛冷笑道:“這不是金蓮嗎?”
“仗著主子橫死,竊取了張家偌大的家業。”
“還敢拋頭露面,跑來這裡現眼?”
“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們同席議事?”
“趁使者大人沒生氣,趕緊滾出去吧!”
面對一群人不善的譏諷、調戲、謾罵。
潘雪兒始終不怒不惱, 面無表情的坐在原處不動。
“呵!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臉皮倒是挺厚的!”
“衙役呢?怎麼還不將她叉出去!”
“無恥之尤!趕緊滾!”
……
潘雪兒的無動於衷,倒是讓這些自尊心脆弱的中年老男人,有些破防。
他們一個個大喊大叫,想讓衙役將潘雪兒轟走。
前方的壯漢,臉色一沉,驚堂木勐然一拍桌子。
“砰!”
“都給灑家安靜點!”
壯漢一聲暴喝,富戶們瞬間都悻悻閉上嘴巴,一句廢話都不敢再多說。
“楊縣令。”
壯漢瞥了一旁身旁的楊縣令,淡淡問道:“人都到齊了?”
“呃……差不多了。”
楊縣令訕笑著點了點頭。
“好。”
壯漢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朗聲喝道:“你們,都是清河縣計程車紳吧?”
“灑家姓魯名達,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麾下關西五路廉訪使。”
“今日特奉相公之命,前來清河縣徵糧滅夏。”
“西夏韃子亡我大宋之心不死,現已興師作亂,禍害邊關。”
“你們這些富戶,平日裡受朝廷的恩惠,家中肯定都斂了不少銀子。”
“現如今到了用錢之際,快點都痛快地與灑家拿出來吧!”
……
後面的話,潘雪兒已經無心聽進耳朵裡。
此時此刻,她整個人,都被深深的震驚,感到像做夢般不真實。
魯達!
自己竟然見到魯達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