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楊縣令要在咱家當下人
潘雪兒的這番求情。
使得魯達對她的欣賞,更加強烈。
瞪著楊縣令的眼神,也更加厭惡。
“你這狗官,聽到了嗎?”
“人家金蓮姑娘,是何等的胸懷,何等的仁義?”
“若不是她給你求情,灑家今日非活活打死你不可!”
說罷,魯達重重一擲,將楊縣令,重重的扔在地上。
楊縣令疼得呲牙咧嘴,身體蜷縮成一團。
然而,下一秒,魯達卻是一聲暴喝道:“起來!”
這道聲音,直接嚇得楊縣令肝膽俱碎,立刻又強忍著劇痛,站起身來。
“大人,下官這就回去找地契,將土地全部還給金蓮姑娘……”
“嗯!這是你應該做的!”
魯達眯著眼睛,惡狠狠道:“此外,這兩個月裡,你還要到張府,去做僕人!”
“金蓮姑娘讓你往東,你便不能往西!”
“倘若兩個月後,交不上三千斤糖,灑家第一個拿你是問!”
“管保讓皇上,治你個欺君之罪!”
楊縣令:“???”
他特麼的冤不冤啊?
到手的地,全都長翅膀,飛了不說。
堂堂縣官,竟然要到一個小丫頭的手下,去當僕人。
而且,還要背上了一個欺君之罪的瓜落。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大人,這、這……這有些不妥吧?”
楊縣令訕笑道:“您看,下官畢竟是一方父母官。”
“要是下官去張府,當了下人。”
“縣裡的公事,由誰來辦啊?”
“呵!”
魯達冷然一笑,直接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
“當然是灑家了!”
“灑家這兩個月,哪都不去了。”
“就留在清河縣,監督你們聽金蓮姑娘的話。”
“什麼時候交出三千斤糖來?灑傢什麼時候再走!”
“若是兩個月後,交不上糖的話。”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眾富戶聞言,瞬間一片哀嚎和悲鳴。
這下好了!
大家都成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有這麼一號混世魔王,在他們清河縣當官。
這兩個月,他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離開縣衙時,所有人都面如死灰般絕望。
待到走遠,一群富戶終於忍不住。
朱員外怒吼道:“潘金蓮,你腦子在想什麼?!”
“兩個月交三千斤糖,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到時候,若是交不上,咱們全都得掉腦袋!”
“你自己活膩歪了,幹嘛非拉我們墊背?”
各種指責,鋪天蓋地而來。
一瞬間,潘雪兒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她卻始終面帶笑容,神情不變。
待到眾人指責完,才淡淡道:“說夠了嗎?”
“沒說夠的話,咱們回縣衙,當著魯大人的面,繼續說!”
聞言,眾富戶的臉色,驟然一變。
想到魯達方才當堂暴揍楊縣令的樣子,他們瞬間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再粗喘。
“告訴你們,我潘金蓮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活膩歪了。”
潘雪兒淡淡道:“而是要帶著你們一起,為清河縣,揚名立萬!”
“為朝廷,立下一個蓋世之功。”
“這兩個月,只要你們都按照我說的辦。”
“保證兩個月後,不僅能交上三千斤糖。”
“你們每人自己,還能落下至少二百斤。”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沉默。
他們只覺得,潘雪兒瘋了。
兩個月時間,製出三千斤糖。
他們每個人,還能再落二百斤。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美事?
倘若糖真有那麼好制。
那大宋天下,早就人人都吃香喝辣,穿金戴銀了。
“諸位,隨我來!”
潘雪兒帶著一群富戶,來到自己來時的馬車上。
馬車後面拉著的不是轎子,而是一輛板車。
車板上放著的,赫然是十幾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諸位,每人拿一袋,回去種吧!”
聽了潘雪兒的話,一眾富戶都滿臉疑惑。
拿起一隻麻袋,開啟看了看。
裡面赫然是滿到冒尖的種子。
“這是……”
“火焰菜?”
朱員外皺了皺眉道:“潘金蓮,你這是什麼意思?”
“種植火焰菜,和製糖有什麼關係?”
在這個時代,火焰菜還沒有“甜菜”的別稱。
百姓們種植,多是直接用來食用。
而且以火焰菜為食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最貧苦的窮人。
因為這種菜,有三個特點。
種植特別簡單。
產量特別大。
味道也特別難吃。
“我說了,只要按我說的辦,一定能製出糖來。”
潘雪兒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火焰菜都會種吧?”
“你們只管回去,將所有種子都在自家的田地裡種下。”
“等一個月後,菜成熟了,我再告訴你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富戶們雖然心中都覺得,潘雪兒這話就是純屬扯淡。
但是眼下,潘雪兒已經替他們,立下了軍令狀。
以魯達的脾氣,兩個月後,交不上糖,所有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無奈下,大夥也只得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
扛著種子,嘀咕著各自回家。
潘雪兒回府之後,心情大好。
呂伯、許爺、迎兒等人,卻都站在她的面前。
一個個滿臉敬畏,表情複雜。
“你們看著我做什麼?”
潘雪兒疑惑道:“有事嗎?”
“當然有事。”
呂伯苦笑道:“東家,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為什麼您前腳剛回來,楊縣令後腳便跟著進了府。”
“來了後,什麼也不說,直接拿起掃帚,便幹活。”
潘雪兒微微怔了怔道:“差點兒將他給忘了。”
“這兩個月,楊縣令要在咱們府當下人。”
“啥?!”
呂伯等人難以置信瞪大眼睛。
那可是楊縣令啊!
堂堂七品父母官。
在咱們張府當下人?
東家,您要不要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潘雪兒聳聳肩道:“這兩個月,有什麼髒活累活,都可以扔給他。”
“保證他不敢多說半句怨言。”
“對了!他現在人呢?”
車伕頭弱弱道:“在後院,幫著老趙頭一起餵豬呢!”
“餵豬?那可有點兒太屈才了!”
潘雪兒摸著下巴,略一思忖。
嘴角微微上揚,她就給楊縣令,找到了一個好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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