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兒忍不住嗤鼻一笑。

“大叔，話可別說得那麼好聽啊！還幫忙?”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重金收購火焰菜，是你們隨意揣摩我的心思。”

“揣摩錯了，算盤打歪了，種那麼多火焰菜，砸在自己手裡，還想找我來報銷?”

“我潘金蓮的錢，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農民們聞言，瞬間一個個面如死灰，心中無比絕望。

他們這兩個月來，一直在全力種植火焰菜，早就錯過了播種的最好時機。

結果，費勁巴力種出的這些菜，人家潘掌櫃一株也不收。

他們這兩個月，算是白忙活了。

見這些農民們絕望的樣子，潘雪兒不緊不慢道:“你們也不用太沮喪。”

“既然已經種出來，就老老實實拿到集市上賣便是。”

“如果價錢公道實惠，或許我還會買上一些。”

農民們無奈，只得各自離開，心中仍然無比悲慼。

火焰菜這東西，偶爾吃一頓還行，連吃兩頓，就會膩得噁心。

有誰會買這玩意兒，當做每天的口糧?

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有足足上萬斤火焰菜。

能賣得動，就見鬼了。

……

關上糧棧大門，小六子“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如釋重負出了口長氣。

“東家，您回來得實在太及時了。”

“若是您再不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六子，辛苦你了！”

潘雪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帳上，支二兩銀子的賞錢。”

“謝東家的！”

小六子激動地點了點頭，隨即，有些擔憂道:“不過東家，您到底打算怎麼做糖啊?”

“距離交糖的日子，就只剩下十來天了。”

“萬一交不上，咱們往後可沒法在清河縣裡面混了。”

“放心吧！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潘雪兒笑呵呵道:“小六子，替我跑一趟腿。”

“去哪裡?”小六子懵逼問道。

“距離清河縣北面二百里地，有一座清風山。”

“山上有三個山大王，一個叫燕順，一個叫王英，還有一個叫鄭天壽。”

“你去找他們，讓他們把山寨的嘍囉，都借我用幾天。”

“啥?”

小六子直接聽得傻眼了。

聽說過管大戶借糧的，沒聽說過管土匪借人的啊?

“東家，您……您是在開玩笑嗎?”

小六子苦著臉道:“那清風山上，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俺去找他們，估計準得沒命。”

“您非但借不來嘍囉，還折了我這麼個夥計，何必呢?”

潘雪兒忍俊不禁一笑道:“臭小子，貧嘴什麼，我還能害你嗎?”

“你到了清風山，就說你是潘金蓮的人。”

“保證他們非但不會要你命，還會請你喝酒吃肉。”

“等你回來，我還重重有賞。”

“這……”

小六子低著頭，心中仍然無比糾結。

車伕頭這時走來，笑呵呵道:“六子啊，你就去吧！”

“東家也是信任你，才將這麼重要的任務，託付給你啊。”

“車伕頭，你來得正好。”

潘雪兒笑道:“清風山離這裡不近，若是走路，一來一回，少說得花三、四天的時間。”

“你趕緊去套一輛車，和小六子一起去。”

車伕頭:“???”

自己乾點什麼不好，非閒得跑這裡搭話?

這下好了，把自己也給搭進土匪窩裡了！

半個時辰後，各家大戶都陸續將火焰菜送來。

看著院中十幾萬斤火焰菜，堆積成了七、八座一丈高的小山。

呂伯、許爺、吳老二、迎兒等人，一個個全都滿臉絕望。

“嚯！”

潘雪兒來到後院，笑呵呵道:“挺壯觀啊！”

“東家，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呂伯苦著臉道:“這麼多火焰菜，別說是讓咱們製糖了。”

“就是光洗菜，十來天也洗不完啊！”

“嘿嘿嘿……呂伯，你說對了。”

潘雪兒笑道:“你們的任務，就是洗菜。”

“至於製糖麼，我自然找了人手來。”

一聽這話，呂伯等人瞬間都滿臉絕望。

尤其是負責洗菜做飯的大周子和孫二狗，更是差點兒沒哭出來。

他們為張家，做了半輩子的飯，正準備下個月辭職回家養老。

怎麼臨了臨了……還攤上這麼個活計?

十幾萬斤菜……非得將手都給洗得脫層皮不可。

“呵呵！各位加油。”

許爺笑呵呵道:“我先到前頭理帳去了。”

“許爺留步！”

潘雪兒微微一笑，攔住了他道:“您不用理帳了。”

“我剛剛已經對外宣佈，這十幾日，咱們張家糧棧關門歇業，專心製糖。”

“您老……還是和大家一起榮辱與共吧！”

“我?”

許爺聞言，頓時滿臉欲哭無淚道:“東家，我是個文人，一輩子只拿過筆桿子，沒端過洗菜盆啊！”

“許爺，別和東家唧唧歪歪的了。”

呂伯一把拉過他， 沒好氣道:“我還是府上的大管家了！不也是照樣得洗嗎?”

“趕緊忙活吧！發昏當不了死！”

張府上上下下十幾口人，每人備上一口大盆，坐在院子裡。

直接用楊縣令先前挖的自來水洗菜，又省去了外出挑水的時間。

從晌午時分，一直洗到日落。

七、八座小山，只洗出來其中一座。

便將呂伯、許爺等老人，都累得雙手抽筋。

晚飯的時候，連筷子都拿不穩當。

“各位辛苦了！今日辛苦了！”

潘雪兒淡笑道:“大家回去之後，都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早上，雞鳴時分，我準時叫大家起床！”

眾人聞言，頓時滿臉懷疑人生，隨後全部都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

一時間，不少人的心中，都有些後悔。

自己為什麼這麼不開眼，非要上張家來謀生?

哪怕去提個碗要飯去，也不至於受這等虐待啊！

次日，眾人又是洗了整整一天，奮力將第二座小山，給攻克了。

傍晚時分，小六子和車伕頭兩人，便趕著馬車返回了。

“怎麼樣?”

潘雪兒笑著問道:“我說得沒錯吧?”

“東家，您真是神了！”

小六子激動道:“原本我們剛到清風山，就讓一群嘍囉，給五花大綁，抓到山上。”

“結果，我一提起您的名字，他們頓時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叫王英的山大王，還親自給我松的綁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