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聽了潘雪兒的話之後，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複雜。

隨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怎麼聽著有點像他呢?

……

回莊之後，史太公已經變賣了田產和祖業，將金銀細軟，悉數裝車。

家中一百多號莊丁，一半拖家帶口的，不願跟著上山落草，已經領了安家費，各自離開。

而剩下一半無蘋無根、無牽無掛的，則都跟著一起上了梁山。

“諸位弟兄，多謝你們對我史進，不離不棄！”

院內，史進面向眾人，振聲道:“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的選擇，絕對是正確的！”

“上梁山之後，我師父一定會為大家安排最好的出路，讓大家得到最好的生活！”

“師父，我說得對不對?”

“沒錯！”

潘雪兒點了點頭，淡笑道:“上了梁山後，咱們便是自家人！”

“願意打仗的，就編入戰鬥序列;不願打仗的，就負責種地屯糧。”

“只要各位都將梁山當做自己的家，盡心盡力奉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保證，讓你們每個人都能大塊吃肉，大口吃酒，大秤分金銀，過上比神仙還逍遙的日子！”

“好！”

眾人聞言，一個個無比激動，紛紛攥緊拳頭，似乎已經對上山當土匪的美好生活，感到迫不及待。

“好！天色尚早，事不宜遲！”

潘雪兒一揮手，朗聲喝道，“出發！”

……

眨眼間，兩天的光景過去。

整個華州城，都一片沸沸揚揚。

知府親自率領上千官兵，趁夜上山剿匪。

結果，卻反而讓人家匪給剿了，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便震動了整個華州城。

雖然對狗官賀連方的死，大部分百姓們都是額手稱慶。

但是少華山土匪，擁有如此恐怖的戰鬥力，也是讓百姓們都沒有想到的。

官剿匪，歷來常見。

匪剿官，百年難遇。

縱然華州再怎麼山高路遠，但架不住百姓們口口相傳。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訊息便傳到汴梁，傳到了蔡京的耳朵裡面。

太師府內。

蔡京坐在太師椅上，神情陰鬱似水，渾身殺氣騰騰。

在他身旁，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男子身穿樞密院官府，頭戴八寶官帽，容貌甚是雄偉。

雖然他的嘴邊長了一圈濃密的鬍鬚，但聲音卻極為尖細，一舉一動盡顯陰柔。

他便是樞密院正使，童貫！

歷史上唯一一名有鬍鬚的太監！

“氣煞我也！”

蔡京眯著眼睛，咬牙切齒道:“這個賀連方，真是個廢物！”

“我早就跟他說過不知多少次，讓他趕快將那少華山賊寇給剿了，不要養虎為患。”

“現在倒好，任由那些賊寇打家劫舍，終於是成了氣候。”

“堂堂一州知府，死在山賊的手上，也就罷了，還連累折了一千官軍。”

“賀連方的華州太守，可是我保舉的！”

“倘若聖上追問下來，我如何向聖上交代?！”

童貫手捧茶盞，眯著眼睛，沉聲道:“太師，不必太過於慍怒。”

“少華山那夥賊人，我也曾聽說過。”

“就是三個出身微末的綠林草寇，嘯聚了七、八百嘍囉們，怎麼可能剿滅一千官軍，還殺了知府?”

“哦?”

蔡京聞言，挑了挑眉:“童樞密有何高見?”

“下官知道此事後，便連夜派心腹趕往華州，在民間打探情報。”

“據說，那日賀太守之所以出兵剿匪，是因為一個女子晌午時分，前來鳴冤。”

“那女子故意將官兵們引入少華山深處，落入賊寇們的陷阱中，這才落得全軍覆沒。”

蔡京皺眉道:“童樞密認為，此事有何說法嗎?”

“單是此事，或許不足以證明什麼。”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

童貫沉聲道:“賀太守被山賊所謀害的那夜下午，華陰縣第一大戶史家莊便倉促地變賣家產，遣散莊客。”

“次日一早，便放棄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祖業，舉家遷離了華陰縣。”

“據領了安家費發付回家的莊客說，史家之所以全家搬走，是因為史家莊的大公子九紋龍史進，拜了一個師父。”

“那個師父是個女子，姓潘，武功極為高強。”

聽到姓潘和武功高強，這兩個因素，蔡京的臉色，瞬間，驟然一變道:“童樞密，你的意思是……”

“不錯！”

童貫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狠厲之色。

“這個潘姓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那潘金蓮！”

“她潘金蓮先前在江州題反詩，犯下殺頭的重罪，被一群人救了之後，便前往水泊梁山，落草為寇。”

“依我看來，很有可能就是她，再加上那九紋龍史進，幫著少華山的三個土匪，謀害了賀太守和他麾下一千官軍！”

蔡京和童貫兩人， 皆面色不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意。

他們兩個，都和這潘金蓮有著大仇！

蔡京自然不必多說，當初在江州，潘雪兒殺了他的兒子蔡德章。

現如今，又殺了他的門生賀連方，可謂新仇舊帳，都疊在了一起。

而童貫的門生於山，當初也是因潘雪兒而死。

他們兩人，一個是當朝太師，一個是樞密院正使。

卻將一個小女子，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卻遲遲無法拔除，反而頻頻受她的鳥氣。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太師，咱們對這潘金蓮，已經忍得夠久的了。”

童貫眯著眼睛，咬牙切齒道:“確實，現在是時候，要了她的性命了！”

蔡京思忖片刻，嘴角也是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沒錯！時候到了！”

原本，他們兩個不敢太明目張膽地去害潘雪兒的。

因為潘雪兒，是韓明澤的徒弟。

而那韓明澤，仗著自己有一手精湛絕倫的雕刻之術，在聖上面前。大獲聖寵。

短短半年光景，便從一個白身，做到了中書省右丞相。

便是他們，也要忌憚三分。

但是。現在不同了。

潘雪兒上梁山落草，成了官府緝拿的土匪。

韓明澤便是再怎麼愛徒心切，也不可能護短。

只要他們選一名良將，帶兵攻打水泊梁山。

不僅可以殺了潘雪兒，還可以一舉端了梁山反賊，立下一份大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