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秦檜微微怔了怔，瞬間面露震驚之色。

“您……您便是鐵面無私，斷案如神的汪大人?！”

“學生久仰您的大名，今幸得一會，真乃三生有幸！”

汪伯彥聞言，擺了擺手，笑呵呵道:“秦通判，不必客氣！”

“既然你聽說過本官的名號，那就應該清楚，本官從不會讓好人，遭受任何不平的待遇。”

“所以，有何冤屈，你儘管說來，本官一定為你做主！”

一旁的蒙遠山，聽著有些不對味，連忙說道:“大人，本官已經查明，這秦檜私通梁山，證據確鑿，此案絕無任何疑點。”

“您看，這裡有秦檜親自簽字畫押的供狀，他抵賴不過的！”

汪伯彥接過那供狀，掃了幾眼，輕蔑地嗤鼻一笑。

“蒙知府，你為了將自己摘得乾淨，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秦檜，將你的衣裳扒了！”

“是！”

秦檜聞言，領會了汪伯彥的意思，立刻脫去了身上的囚服。

只見，他單薄的身體上面，赫然遍佈著一道道猙獰的血印和鞭痕，顯然是經歷了不知多麼殘酷的折磨和拷打。

“嘶……”

旁邊的幾名刑部官吏，見了這一幕，都忍不住暗暗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便是我們刑部關押的要犯，也沒有打成這個樣子的啊！”

蒙遠山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一滴滴的冷汗也直接從額頭上面冒出。

汪伯彥的臉色，陰沉似水，冷聲喝道:“蒙遠山，你手中的這份供詞，分明就是屈打成招，還敢說其中沒有冤屈?！”

“你不過是區區一五品知府，在無聖上令旨的命令下，沒有資格擅打七品通判的權力！”

“還是說，你本來是打算殺人滅口，只是人家秦通判比較命硬，才僥倖活了下來?”

蒙遠山聽到汪伯彥的話，不由得滿頭冷汗，顫聲道:“大人，你冤枉下官了！”

“下官乃是一方父母官，怎敢屈打成招，殺人滅口?”

“是……是這秦檜先前自己保證說，如果再冤枉了張清將軍，他便以命來抵罪的啊！”

“呵！抱歉，對本官來說，你這知府的話，沒有任何可信度。”

汪伯彥聞言，冷然一笑，厲聲道:“來人！”

“將這個殘害忠良、貪贓枉法的知府，給本官抓起來，關押進刑部大牢，嚴審重辦！”

“諾！”

兩名解差聽令，直接衝上前，摘去蒙遠山的紗帽，脫去了蒙遠山的官袍。

看著秦檜被兩人攙扶出來，自己卻被“噹啷”一聲，關進大牢中。

蒙遠山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大吼道:“本官冤枉！本官冤枉！”

“本官要見蔡太師！”

然而，汪伯彥卻一揮手，率領手下的官吏們，轉身離去。

任憑他如何大吼大叫，都根本不予理會。

秦檜被帶去處理傷口，清洗汙穢，換了一身全新的官袍。

正坐在府裡面惶惶不安之際，汪伯彥卻是從外面，走了進來。

秦檜見到汪伯彥後，立刻站起身來，朗聲喝道:“拜見恩公！”

“小子，你這是什麼話?”

汪伯彥聞言，饒有興趣的說道:“老夫怎麼就成了你的恩公了?”

“若無恩公出手相助，學生定然要死在大牢中，替那蒙遠山頂罪。”

秦檜一臉誠懇地說道:“從今往後，汪大人便是我的恩公。”

“只要恩公有命，秦檜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哈……好！”

汪伯彥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微微眯起眼睛道:“秦檜，你可知道，本官為何要救你嗎?”

秦檜聞言，略一思忖，微笑著點頭道:“知道！”

“哦?”

汪伯彥面露興趣道:“那你說說看！”

“汪大人才華橫溢，精通詩詞音律，入仕不久，便一路青雲直上，官居刑部尚書。”

秦檜笑道:“但是，以汪大人的野心，肯定不止滿足於此。”

“您還要繼續升官爭權，直到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方會善罷甘休。”

“而如果汪大人想要就像奪權，最大的阻礙，無非就是朝中那些手握大權已久的老臣——諸如蔡太師、高太尉，童樞密等。”

“而那蒙遠山，恰好便是蔡太師的門生故舊。”

“所以，汪大人並不是為了保下我，而更多的，是為了拿掉他。”

聽完秦檜的解釋，汪伯彥不由得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本官當初剛入朝廷，許多人都勸我，要麼去蔡太師府上送些禮物，要麼給高太尉府上遞個門貼。”

“但是，本官卻偏偏不想從那些人的手中討飯吃，哪一方也沒有去獻媚。”

“導致同時期入朝的官吏，個個都升官發財，我卻遭到他們頻頻打壓和排擠，一度險些丟掉性命。”

“幸而，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多年的努力，我總算是苦盡甘來，成為朝中一品大員，坐上了刑部尚書之位。 ”

“所以，我要和朝中那些老臣，好好鬥上一鬥，讓他們知道，當初打壓我的後果！”

秦檜默默聽著汪伯彥的這番豪言壯語，隨後淡笑道:“學生明白了。”

“從今往後，學生願為恩公之命是從，但憑驅使，絕無二心！”

“好！”

汪伯彥聽到秦檜的效命之話，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滿意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妄自託大，接受你這聲‘恩公’吧！”

“那麼，為師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便是……”

……

深夜時分。

大牢中，蒙遠山捱了好幾頓打，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淋，一動都動彈不得。

他不明白，自己每年給蔡太師使了那麼多銀子，幾乎比對自己的親爹老子，還要孝順。

為何今日，竟淪落至這般下場?

正當蒙遠山哀嚎呻吟之際，只聽到一陣腳步聲，而後，一道人影來到他的面前。

蒙遠山定睛一看，正是秦檜。

“秦檜……”

蒙遠山兩眼死死的瞪著秦檜，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等老子出去了，便將你抽筋剝皮，讓你生不如死！

“是嗎?”

秦檜聞言，冷然一笑，微微揚起下巴，眼中流露出一抹輕蔑玩味之色。

“可惜，蒙知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說著，秦檜不緊不慢的舉起了手中的一把硬弓。

而後，秦檜奮力拉滿弓弦，將箭鋒對準蒙遠山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