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那賊女怎麼可能這麼狡猾
原本,宋江是做了個極為巧妙的安排,志在將關勝置於死地。
結果,他非但沒有兵敗殞命,反而大勝凱旋而歸,大振軍心。
如此一來,豈不就是說,自己拿著遼人給的好處,卻不為遼人辦事?
自己這個蒲東參軍,真的在其位,謀其政,為關勝出謀劃策起來了?
正當宋江氣急敗壞、惱怒不已之際。
關勝、宣贊、郝思文三將,大步流星的從外面走進來。
“宋大人!”
關勝單膝跪地,抱拳頷首,振聲道:“末將回來了!”
“呵!好,好,好……”
宋江立刻收回惱羞成怒的嘴臉,勉強擠出個難看的笑容,明知故問道:“關將軍,怎麼樣,大勝而歸吧?”
“不錯!”
關勝聞言,振聲道:“大人真是神機妙算,謀略過人!”
“梁山賊人今日白天勝了一陣,果然是心高氣傲,志得意滿,守衛極為惺忪渙散。”
“末將奉命前去劫營,果然大獲全勝。”
“此戰,末將繳獲白銀八千兩,糧草一萬三千石,另有俘虜三十餘人。”
“我等能取得如此功績,全仰仗宋大人的錦囊妙計!”
關勝匯報著累累戰果,宣贊、郝思文兩人,也都滿臉欣喜。
“宋大人,末將這次,算是服你了!”
宣贊一臉激動的說道:“末將原本自認為知兵善戰,精通兵法。”
“但和宋大人一比,還是太過淺薄稚嫩了。”
“大人之目光之獨到,計謀之精妙,不亞於漢丞相諸葛孔明。”
“難道大人能從天而降,擔任蒲東參軍,而末將只能做個小小的偏將呢!”
郝思文也跟著笑著說道:“今日我等能取得如此大勝,都仰仗宋大人之功!”
“待會慶功酒宴上,末將定要好好敬大人幾杯!”
“從今往後,只要大人一聲令下,末將便全力去戰,絕無半點質疑。”
“在大人的英明統領下,我等定能建功立業,蕩平梁山!”
聽著宣贊、郝思文二人,對自己一通馬屁拍下來。
宋江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搐,心中一陣暗罵不已。
這些梁山賊寇,這個潘金蓮,究竟特麼在做什麼?
先前對付索超,對付張清時,她和她手下那些賊寇,一個個那麼勇勐。
怎麼現在對上大刀關勝,就一個個都蔫頭耷腦了?
難道大刀關勝的實力,比索超、張清加起來都要強?
還是說,那賊女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故意用這種手段,和他對著幹呢?
宋江的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自己的前一個猜測,是對的。
如果說今日之勝,只是因為關勝實力強橫,倒是沒什麼。
他們蒲東軍,只有寥寥五千官兵。
關勝即便實力再強,也不過是肉體凡胎。
只要自己再下幾個套,早晚有一個套,能將他置於死地。
但是,如果是後者的話……
宋江拼命晃了晃腦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賊女潘金蓮,絕對沒有這麼狡猾!
若是,她真的狡猾到了這般地步。
那自己,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
數日下來,宋江又做了很多次安排。
給關勝安排各種劫營、埋伏、偷襲的任務,然後,故意派人將情報洩露給梁山。
洩露的情報之精細,什麼時間去劫營,會走哪條山路,帶多少士兵,全都是求著洩露出去一般,告訴梁山的。
但是,每一次,關勝都是大勝而歸,帶回無數金銀、輜重和俘虜,取得了一場又一場精彩的勝仗。
宣贊、郝思文兩人,以及蒲東軍的官兵們,都對宋江欽佩得五體投地,將他尊奉為軍神一般。
而宋江表面上賠著笑臉,實則暗地裡氣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水泊梁山怎麼變成這麼一群草包飯桶,自己都幫他們幫到了這個地步,都無法殺了關勝。
而且,自己每次派去故意洩密的心腹,都是如泥牛入海般,有去無回。
數日下來,宋江身邊的心腹,只剩下寥寥三、四人。
看著關勝等人連連告捷,每日都在營中,擺酒設宴,歡喜慶功。
宋江暗暗氣得咬牙切齒,都恨不得親自上一趟梁山,問問那潘金蓮,究竟特麼的在搞什麼鬼。
……
梁山上,聚義廳中。
眾頭領們坐在桌邊喝著悶酒,一個個蔫頭耷腦,沮喪無比。
原本先前幾場戰鬥,他們都打得酣暢淋漓,無比痛快。
但是,近幾日下來,他們可謂受盡了窩囊氣。
關勝每次前來劫營或偷襲,金蓮姐要麼讓他們不戰而退,即便戰也不準勝。
到了最近兩次,關勝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動。
僅僅他那兩個副將,宣贊和郝思文,都敢帶著兵馬,來向他們挑釁。
數日下來, 梁山已經被繳獲了幾萬兩白銀,幾萬石糧草,損失無比慘重。
山寨中的嘍囉們,一個個都士氣低迷,萎靡不振。
“金蓮姐,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嘛?”
李逵滿臉不滿,忍不住的嘟囔道:“俺梁山弟兄們也不是吃乾飯的,何曾受過這種鳥氣?”
“那關勝就算再是厲害,咱們也不能只捱打,不還手吧?”
“不行!俺鐵牛現在就要去找金蓮姐,讓她立刻傳命出兵!”
“若是金蓮姐不答應,俺鐵牛自己,也要去砍了那關勝狗賊!”
秦明、楊志、唿延灼等人,雖然都一動不動,但並沒有開口阻攔李逵。
因為,李逵人雖然渾,但話不渾。
這番話,也是他們這些人內心的心聲。
縱然那關勝武功超群,又如何?
連打都不打,便白白送出這麼多的糧草輜重。
他們梁山弟兄,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眼看著李逵氣勢洶洶,拎著一雙板斧,就要衝出聚義廳之際。
吳用卻是搖著羽扇,迎面走來,一臉淡笑道:“鐵牛,你這是要到哪裡去?”
“軍師哥哥,俺要下山,去找那關勝拼命!”
李逵罵罵咧咧的大聲喊道:“他關勝辱咱們梁山兄弟太甚,俺非要剁了他的腦袋不可!”
“鐵牛,你好生大膽!”
吳用一臉笑眯眯的說道:“難道金蓮姐的命令,你忘記了嗎?”
“沒有她的軍令,任何頭領都不得私自下山接戰。”
“違者,禁酒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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