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蘭亭集序的比試
文懦,算是一個比較普遍的特性。
像蕭讓、金大堅二人,善於寫字刻章,算是半個文人。
文人,自然有著風骨和傲氣。
也就是所謂的文人相輕,不會對任何人服氣。
而文懦的特性便是,如果他們碰上在專業領域,強於他們的人,便會心服口服。
繼而不敢再有反抗之心,心甘情願地歸順。
眼看著蕭讓和金大堅二人,仍在猶豫不定。
潘雪兒淡淡一笑,不緊不慢道:“如果二位先生,不服我潘金蓮。”
“那我們,可以比試一下。”
“如果我贏了,就請二位先生留下來。”
“如果我輸了,便即刻派人,送二位先生下山。”
聽到潘雪兒放出話來,蕭讓和金大堅兩人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希望的光澤。
隨即,蕭讓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道金蓮姐……想比什麼?”
“若是比武功的話,我二人可斷然不是你的對手啊!”
那徒手碎石的恐怖力量,他們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和這位梁山女首領比武,無異於就是找死啊!
潘雪兒聞言,聳了聳肩,笑道:“二位先生,說笑了。”
“你們乃文人,又非武夫,我若是與你們比武,豈不是恃武逞兇嘛?”
“既然要比,自然就要比二位先生最為擅長的東西。”
“什麼?!”
蕭讓和金大堅兩人聽到這話,都不由得一愣道:“我們……最擅長的東西?”
潘雪兒淡笑著解釋道:“蕭讓先生人稱‘聖手書生’,寫得一手當世無雙的好字,米、蔡、蘇、黃,無所不通。”
“那麼,我便與蕭先生,比試寫字。”
隨即,潘雪兒又看向金大堅。
“金先生被稱之為‘玉臂匠’,雕刻之術,如鬼斧神工,做出的作品惟妙惟肖。”
“那麼,我便與金先生,比比雕刻!”
蕭讓和金大堅兩人聞言,相視一眼,都不免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如果潘雪兒是要和他們比武,他們兩個捆在一起,也絕對不是對手。
但是,潘雪兒竟然要與他們比試寫字和雕刻。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他們怎麼可能輸?
莫非……人家金蓮姐,是故意希望放他們走?
蕭讓這時候弱弱的問道:“那個……金蓮姐,你不是不識字嗎?”
潘雪兒沒有回答他,只給了他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身旁的金大堅,隨後小聲道:“人家金蓮姐,當初在開封府的中秋燈會上,還與大名鼎鼎的鐵叫子樂和,撫琴吟詩呢,怎麼不可能不識字……”
“二位先生,意下如何?”
潘雪兒這時候,一臉淡笑道:“若是不想比這個,我們再換其他的比試,也可以。”
“不!不!不!就比這個!”
蕭讓聞言,急忙擺了擺手,笑道:“若我們贏了,金蓮姐真的放我們走?”
“當然!”
潘雪兒看了眼眾人,大聲說道:“有吳軍師在此為裁判,眾兄弟們為證。”
“我身為梁山之主,又豈能食言而肥?”
“蕭先生,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咱們現在便比吧!”
當即,潘雪兒揮了揮手,命人備好文房四寶,筆墨紙硯。
蕭讓握著毛筆,自信笑道:“金蓮姐,你說吧!要比試什麼?”
“蘇黃米蔡,行隸楷草,蕭某無所不精!”
潘雪兒聞言,略一思忖,淡笑道:“不如,就比試王右軍的《蘭亭集序》吧!”
“噢?”
聽聞此話,蕭讓頓時面露欣賞之色。
“自古以來書法大家,無有能出王右軍之右者。”
“而這《蘭亭集序》,更是擁有天下第一行書之美名。”
“看來,金蓮姐也是位頗通文墨的風雅之人啊!”
潘雪兒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笑,但沒有再多說什麼。
王右軍,便是王羲之。
古往今來,最出名的大書法家,沒有之一。
在潘雪兒心目中,如果王羲之的字,是一流的話。
那什麼唐伯虎、蘇東坡、柳宗元,都得退居二流。
即便是不認識字的人,也肯定聽說過王羲之的大名。
即便是不喜歡文墨的人,也肯定會欣賞《蘭亭集序》的華美。
潘雪兒在前世,王羲之的各種字帖,她描過不知多少。
軟筆書法,硬筆書法,都是她的專長。
潘雪兒一臉淡笑道:“蕭先生,請!”
蕭讓聞言,拱手抱拳道:“金蓮姐,請!”
當即,二人同時落筆,在紙上筆走龍蛇,潑墨揮毫。
原本,吳用的心中,還有些狐疑,不明白金蓮姐葫蘆裡面,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蕭讓人號“聖手書生”,其書法本領,自然無需質疑。
金蓮姐就算再怎麼全能,難道還能在專業領域,戰勝一個最權威的專業人才嗎?
然而,當潘雪兒和蕭讓,幾乎以同步的進度,將兩副《蘭亭集序》,躍然紙上之際,吳用才明白,金蓮姐並不是在打什麼算盤。
而是真的打算,只憑借技術性壓制, 折服這個聖手書生!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
“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
“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蕭讓一邊寫著,注意到身旁潘雪兒紙上精緻的字跡,心中不由得暗暗驚駭。
想到剛剛,潘雪兒信誓旦旦跟他說,自己不識字時的情景。
蕭讓不由得心亂如麻,額頭冒出絲絲細密的冷汗。
這個梁山之主潘金蓮,是個何等恐怖的女人啊!
難怪一介女子,可以率領這麼多英雄豪傑,成為朝廷所忌憚的心腹大患。
這深不見底的本領,便是她統率群雄的資本。
約莫半炷香的光景後,二人幾乎同時放下筆。
眾人湊上前看了看,不由得一陣目瞪口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李逵、燕順、王英等人看來,這兩副作品,寫的基本上一樣好。
但具體哪裡好,他們也說不上來。
而林沖、朱仝、戴宗等有一定文化基礎的人,則可以稍稍評價上幾句。
“金蓮姐寫的這篇《蘭亭集序》,頗為剛硬,豪氣干雲,一撇一捺都鏗鏘有力,令人蕩氣迴腸。”
“蕭先生的這篇字麼,則相對更為柔順優美,將茂林修竹、曲水流觴,描繪得更為生動。”
“真是棋逢對手,各有千秋啊!”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