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身為兄弟，你應當如何？
想到這裡，潘雪兒不由得對這位老人愈生好感，遂主動打招唿道:“潘公，小女也姓潘，小字金蓮。”
“五百年前，合當是一家子啊！”
“哈哈哈……潘姑娘，你太客氣了！”
潘公原本樂呵呵地打招唿，但隨即，見到潘雪兒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頓時有些渾身不自在，便小聲的問道:“賢婿，你這位朋友……是怎麼了?”
楊雄聞言，沒有回答潘公什麼，而是直接走上前，抱拳道:“金蓮姐，請先入內喝杯茶吧！”
“好！喝茶！喝茶！”
潘雪兒笑著點了點頭，拱手道:“楊節級，請！潘公，請！”
來到大堂後，立刻有侍女端上來三杯茶水。
潘公和楊雄一起，在主座上作陪。
潘雪兒的目光，則始終盯著一旁的後堂。
後堂雖然拉著一層薄薄的紗簾，但清晰可見簾後的燈燭和香菸。
此外，擊缶打磬和吟誦經文的聲音，都是從簾後傳來。
潘公隨後解釋道:“金蓮姑娘，老漢之女也姓潘，小字巧雲。”
“明日，是小女先夫王押司的忌日，所以特意從報恩寺請了僧人，做法事超度亡魂。”
“今晚家中有些糟亂，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呵！好說！好說！”
潘雪兒聞言，笑著擺了擺手，隨後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好奇的問道:“楊節級，為何只見老丈，不見嫂嫂呢?”
“呃……”
楊雄聽到這話，頓時也面露疑惑，問道:“岳丈，敢問我娘子何在?”
“你娘子熬不得夜，便讓俺老漢在此守著，自己先回房睡了。”
潘公一邊說話，一邊連連打著哈欠，滿臉睏倦道:“俺也是上了年紀，這身子骨大不如前，實在是熬不住了。”
“幸好賢婿回來了，呆會兒，老漢便也要回去打個盹了。”
楊雄聞言，點了點頭道:“岳丈儘管去便是，這裡有小婿照應著！”
潘雪兒聽到這話，眼睛不由得滴熘熘一轉，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笑意。
熬不得夜，先回房睡了?
怕不是，回房並非睡覺，而是去幹壞事了吧?
潘雪兒隨後眼神示意戴宗和石秀就在這裡坐著，無需輕舉妄動。
喝了一盞茶的功夫，潘雪兒前往簾後的後堂，給那王押司的靈位，上了一炷香。
上香之際，她的目光，都悄悄的在每一名僧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堂內三十多名僧人，誦經的誦經，打磬的打磬，擊缶的擊缶。
但是這三十多個和尚，幾乎都是老僧，最年輕的也有四十來歲。
這麼說來，那裴如海並沒有來?
還是說，來是來了，但並沒有在這裡?
回到前堂，潘公便坐不住，打著哈欠，回屋歇息。
楊雄見潘雪兒坐在那不說話，也沒有主動告辭的意思，心中頓感頗為無奈，只得站起身，抱拳道:“金蓮姐，二位兄弟，你們且現在這裡坐著。”
“我要出去採買些吃食，給這些僧人預備齋飯，去去便回。”
這話說出來，那就等於是下了逐客令。
石秀和戴宗兩人，剛想站起身，主動提出告辭。
潘雪兒卻點了點頭，大大方方的笑道:“好！楊節級請去，我等在這裡替你看管著便是！”
楊雄聽到這話後，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無比難看，而後抱拳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待到他走遠，石秀忍不住忐忑地問道:“金蓮姐，你究竟想做什麼?”
“人家楊節級雖然不願上梁山，但和咱們關係處得也還算融洽。”
“你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非要將恩情變成仇怨不可?”
潘雪兒聞言，一臉淡笑道:“我怎麼就咄咄相逼呢?”
“人家明明都已經這麼明確地表示，要咱們趕快離開了，咱們何必還賴著不走?”
石秀不由得嘆息道:“看楊節級剛剛那眼神，都恨不得直接將我們趕出去似的。”
潘雪兒聞言，卻是意味深長的說道:“石秀兄弟，我知道你是個知進退，懂分寸的人。”
“但是呢，有的時候，咱們暫時讓他感到心情不爽，實則也是為了他好。”
“我且問你，如果說楊節級的娘子，是個水性楊花之人。”
“並且此時此刻，正在和人通姦，給他戴綠帽子。”
“身為兄弟，你應當如何?”
石秀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愣，臉色略顯複雜到票:“我……我自然是將那奸人揪出來，決不能讓哥哥受辱！”
“非也。”
潘雪兒聞言，搖了搖頭道:“正所謂，捉賊捉贓，抓姦抓雙！”
“若是你抓了那賤人，她卻拒不承認自己與人通姦，反咬一口說是你姦汙了她的清白，你該如何是好?”
“我……”
石秀被潘雪兒問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撓了撓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潘雪兒隨後繼續說道:“還有，若是你大張旗鼓地揭露那賤人的嘴臉，致使此事暴露出去，鬧得人盡皆知。”
“從今往後， 楊節級在薊州府顏面掃地，淪為天下人的笑柄，這豈是身為兄弟該做的事情?”
石秀聽到這裡，頓時啞口無言，苦著臉道:“金蓮姐，那你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上上之策麼，自然是讓楊節級自己發現，然後自己悄無聲息地處理。”
潘雪兒隨後不緊不慢的站起身，走到院內。
看著面前二層小樓，二樓最僻靜的一間房中，隱隱閃露出的微弱的燭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至於該怎麼讓他發現麼，就需要我們費一費心了。”
……
房間內，點著一盞紅燭，焚著薰香。
紅紗羅帳下，一男一女兩人依偎在床榻之上。
其中那女的，生得容貌嫵媚，皮膚水嫩，身材豐腴，一看便知是一個風騷的女人。
而那男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頭上點著六塊戒疤，赫然是個年輕俊俏的小和尚。
他們兩個，便是《水滸傳》原著之中，知名度僅次於潘金蓮和西門慶的第二對姦夫淫婦。
潘巧雲和裴如海！
“師妹，和你呆在一起，真是快活似神仙！”
裴如海將潘巧雲摟在懷中，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咱們……再看一次佛牙吧?”
“討厭！”
潘巧雲的手指在裴如海輕點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嬌嗔道:“你這個和尚，真是不知檢點！”
“告訴你，這也就是我家官人今夜在牢中當值。”
“否則的話，若是被他發現，非一刀宰了你這賊和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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