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毒婦人心
潘雪兒揹著手,不緊不慢的走進牢中。
看到董平此時的模樣,不由得暗暗心驚,搖了搖頭。
“嘖嘖嘖……還真是被揍得夠慘的啊!”
《水滸傳》原著之中,董平應該算是五虎將之中,最為英俊瀟灑的一個。
不論什麼時候,即便是臨敵打仗,都是胸有成竹,風度翩翩,所以才自稱為英雄雙槍將,風流萬戶侯。
但是,此時此刻,董平屬實是被飲馬川的大牢,給折磨得渾身鮮血,體無完膚。
整個人像失去了骨頭一般,癱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抽搐和痙攣。
身上剛換的囚衣,已經被鮮血染得殷紅斑斑,觸目驚心。
尤其挨軍棍的後嵴處,更是血肉模煳,慘不忍睹。
這便是《水滸傳》原著之中,令一眾好漢們,都談虎色變的殺威棒的恐怖之處。
如果說有什麼酷刑,是比殺威棒更加煎熬的話。
那麼,就是連在一起的兩頓殺威棒。
潘雪兒一邊連連搖著頭,一邊嘖嘖有聲。
她站在那裡看了半天,董平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強忍著劇痛,董平艱難抬起頭,看著潘雪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登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你……你這個毒婦!”
“有能耐的話,你便給爺爺個痛快!”
潘雪兒聞言,頓時忍俊不禁道:“真不愧是勐將勇士!果然氣魄不凡!”
“好!不過,你想要個痛快,可沒那麼容易!”
“來人!”
兩名小嘍囉聞言,頓時就從遠處跑來,然後一臉訕笑道:“金蓮姐,有何吩咐?”
潘雪兒聞言,漠然回道:“將這傢伙拖出去,再打四十軍棍。”
“……啊?”
兩個小嘍囉聞言,不由得相視一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金蓮姐,還……還要打啊?”
“這傢伙傍晚的時候,才剛捱了八十棍,將皮肉都給打爛了。”
“若是再打的話,有可能會直接把他生生打死啊……”
“放心吧!不會的!”
潘雪兒擺了擺手,一臉自信的笑道:“董將軍乃是一代英雄,怎麼可能死在這小小的軍棍之上?”
“拖出去,立刻給我打,一棍都不能少!”
“好嘞!”
見潘雪兒態度果決,兩名小嘍囉自然不會心疼董平,直接將董平從大牢之中架出來,按在一旁血跡還沒擦拭乾淨的長椅上,各抄起沉甸甸的水火棍。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婦人!”
董平頓時血灌瞳仁,聲音嘶啞的喊道:“若我能活命,日後必將你千刀萬剮!”
“罵得好!”
潘雪兒在一旁抱臂而立,一臉笑呵呵的說道:“董將軍,沒聽說過一句話麼?”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婦人!”
“否則的話,就是這般下場咯!”
雖然董平的態度仍舊硬氣,但身體明顯已經被打出了陰影,導致聲音都不住顫抖。
聽了潘雪兒這麼一番話,董平更是如在心窩上狠狠搠了一刀一般。
小嘍囉卻是毫不留情,狠狠的一棍子砸下,他便再硬不起來,只發出一聲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啊!”
“啊!”
“混帳,混帳!”
前二十棍,董平還能憑藉怒火中燒,罵上一罵。
最後十棍,則基本上已經意識模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打完之後,他已經渾身如爛泥一般,只能被兩名小嘍囉一左一右的架住,拖回大牢中,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潘雪兒抱臂而立,看著董平,淡淡說道:“董將軍,如何?”
“還想再捱上幾棍,痛快痛快嗎?”
“不……不想……”
董平哆嗦著搖了搖頭,聲音更加嘶啞道:“金蓮姐,董平……董平知錯……”
“董平願投效梁山,做金蓮姐帳下一名小卒,從此拼死效力,再無二心……”
見此時董平的態度軟下來,潘雪兒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先前下令將董平關進大牢,日日用軍棍折磨,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但是,單單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或者說,現在的反應,雖然在潘雪兒預料之中,但僅僅只是她預想中的第二個狀態。
此時此刻,董平在經歷了皮肉之苦和心靈折磨的雙重摧殘下,意志力已經完全崩壞。
從某種意義上,他算是真心歸順,而非虛以委蛇。
若是自己現在就將董平納入梁山,也可以算是收了他。
但是,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反咬自己一口。
想要馴服這匹烈馬,必須不遺時間和心力,將他調教到預想中第三個狀態才行。
潘雪兒聞言,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嘆息道:“董將軍,就衝你先前的那般狀態,就算願意投效梁山,我也不敢用你啊!”
“那……那你便殺了我……”
董平聽到這話, 頓時緊咬牙關,聲音依舊嘶啞道:“你砍了我的腦袋,我對你絕無埋怨,還要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將軍言過了,我若是想殺你,不是早就殺了?”
潘雪兒露出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道:“跟你講個好訊息,薊州府大名鼎鼎的病關索楊雄,已經答應入我梁山入夥。”
“這幾日,我們要在這飲馬川好好遊山玩水幾日,然後返回梁山。”
“所以,就辛苦將軍,在這大牢之中,多住上幾天。”
“每日的吃喝若是不順口,便讓嘍囉跟我說,我讓人給你單做酒肉。”
“至於每天的軍棍,你可一定要扛住,千萬不能死了哦!”
看著潘雪兒此時滿臉笑眯眯,溫柔如春風的模樣,董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貫徹到腳趾頭,背後泛起絲絲冷汗。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潘雪兒就彷彿是一個惡魔。
用最溫柔,最和藹的語氣,說出了世上最恐怖的話語。
董平的心中,頓時懊悔無及,腸子都快要悔青。
自己特麼當初,真是想立功想瞎了心,非要跑到飲馬川,招惹上這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
如果早知道潘雪兒,是個如此恐怖的毒婦。
莫說是什麼盧俊義的書信,便是皇帝老子的聖旨,他也絕對不會聽。
現如今,單廷圭和魏定國兩人,都已經降了梁山,天天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遊山玩水,好不快活。
自己卻身陷大牢之中,天天挨著軍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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