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田虎殺塢梨
看著仇瓊英遠去的背影,幾名守衛的臉上,隨後卻都流露出了戲嚯的冷笑。
“呵!什麼東西!”
“不過是大王養的一條狗而已,還跟我們裝上了?”
“若不是大王看她武功高強,還有一絲利用價值,早就將她收做奴婢了!”
“好了!別說了,當心被她聽到。”
“等攻退梁山軍之後,便是這女人的死期!”
……
仇瓊英進城之後,直奔皇宮的方向而去。
來到皇宮外,又遭到守衛的阻攔道:“站住!”
“沒有大王令旨,不得進宮……”
“滾開!”
仇瓊英厲聲喝道:“我乃大王欽封先鋒大將仇瓊英,有緊急軍情,稟報大王,若是耽擱了要事,你們都得掉腦袋!”
“滾!都給我滾!”
雖然皇宮的守衛,都是田虎最為信任的心腹。
但在仇瓊英狐假虎威的怒喝下,他們也都不免有些發憷,面面相覷,猶豫片刻,便都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讓到兩邊。
走進皇宮內之後,仇瓊英便不再像方才那般火急火燎。
而是規避繞開巡邏的宮女和守衛,憑藉記憶力,悄無聲息、屏氣凝神,往田虎平時最常呆的大殿而去。
然而,還未到大殿,仇瓊英便遠遠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之聲。
“啊!”
“大王,老夫知罪,知罪了!”
“求大王開恩,饒了在下吧……”
仇瓊英聽到聲音,內心不由得一慌,她很快意識到,這個聲音屬於自己的義父。
一瞬間,仇瓊英的內心,便生出濃濃的惶恐。
雙腿都微微顫抖,走起路來,都有些踉蹌。
仇瓊英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義父出什麼意外,讓自己在世上再無親人。
更害怕張清所言全都屬實,她帶著滿心的惶恐與狐疑,循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仇瓊英終究是來到大殿的深處,藏匿於一道屏風的後方。
看著面前的一幕,仇瓊英瞬間瞳孔驟然一縮,渾身無法自控地劇烈的顫抖不停。
“這……”
“這不可能……”
田虎正身處大殿內。
此時此刻,他的手中,正握著一把長鞭,鞭子和他自己的身上,都沾滿殷紅的血跡。
但這些血,明顯並不是屬於他自己的。
而是屬於正跪在他的面前,渾身遍體鱗傷的塢梨。
眼看著田虎滿臉扭曲獰笑,又緩緩舉起鞭子、
塢梨渾身倏然震顫,顫聲道:“大王,臣……臣知罪了……”
“哦?”
田虎聞言,手停在半空,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塢梨,戲嚯的問道:“你知罪了?”
“那你知道本王,為何要在這裡鞭笞你嗎?”
“知道……”
塢梨聞言,點了點頭,哆哆嗦嗦的說道:“因為……因為我的義女瓊英,敗給了梁山賊寇……”
“不對!”
田虎聽到這話,雙目通紅,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般,嘶聲吼道:“她一個小丫頭,不是梁山賊寇的對手,早在本王預料之中!”
“如果她戰死沙場,讓人家一刀砍了,剁了,本王什麼都不會說,還會封你一大功!”
“但是,她卻是被梁山賊人生擒活捉,而且,據撤回來的敗兵所說,她與那賊寇張清,在陣前便處處手下留情。”
“你可知道,那馬靈,卞祥,山士奇,喬道清,都是在被生擒之後,便投了梁山賊寇。”
“我看你這義女,距離改姓,也已經不遠了!”
塢梨聞言,渾身倏然一顫,顫聲說道:“大王,這……這不可能。”
“瓊英為人忠義,對大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即便她被梁山賊人所擒,也斷斷不會背叛大王的……”
“放屁!”
田虎眯著眼睛,惡狠狠的說道:“塢梨,我看你早就把本王當初殺她爹孃的事情,告訴那個死丫頭了吧?”
“她那一手飛石之法,是不是你教給她的,意圖讓她學的本領,長大之後暗殺本王,來為他爹孃報仇?”
“大王,我……我沒有!”
塢梨聞言,惶恐地搖了搖頭,道:“瓊英的飛石之法,乃是無師自通,自學成才,我對此一無所知。”
“還有,我一直謹守當年的承諾,對大王殺害瓊英之父,逼死瓊英之母的事情,一個字都未曾對她提及過。”
“如果我透露過一丁半點,便教我天打雷噼,死無葬身之地!”
聽著塢梨絕望地發下這般毒誓,意圖自證清白。
仇瓊英頓時渾身顫抖不停,眼中簌簌的流下了兩道清淚。
“義父,我……我對不起你……”
而在悲傷之餘,她的眼中,也流露出來濃濃的盛怒,幾乎要噴出熊熊烈火。
哪怕是張清說出,她的爹孃是被田虎所殺,她也無法盡數全信。
但此時此刻,這話卻由田虎自己說出, 便令得仇瓊英不得不信。
仇瓊英怎麼也沒有想到,她一直效忠的大王,竟然就是殺她父母的仇人。
一時之間,仇瓊英只覺得自己這六年的光陰,虛度得毫無意義。
“呵!本王可懶得聽你再放屁了!”
田虎這時候揚起來下巴,一臉戲嚯的笑道:“塢梨,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本王這些年來,其實對你已經非常忍讓了。”
“但你卻不聽本王之勸,非要養那麼一個小丫頭,害得本王不得不對你心存提防。”
“到了陰曹地府,你也不要怪本王。”
“要怪就怪你那個義女,實在是太不安份了吧!”
聽聞此話,仇瓊英還未反應過來。
田虎便毫無徵兆地,勐然從腰間,抽出了明晃晃的砍刀,隨後直接“唰”的一聲,砍下了塢梨的頭顱。
猩紅的鮮血,飛濺四處,染紅了王座丹陛。
仇瓊英的瞳孔,頓時驟然一縮,渾身劇烈的顫抖不停。
她張了張嘴巴,想要不顧一切地大喊出來,但嗓子卻彷彿被塞了棉花一般,連一丁點兒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正當仇瓊英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腿,緊緊握著腰間劍柄,愣愣想要從暗處,走出之際。
一隻有力的大手,從身後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死死阻攔住。
“唔……”
仇瓊英面露惶恐之色,下意識的回手抽劍便砍。
此時,她的義父鄔梨已死,她也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然而,當她轉頭一看,緊緊握著劍柄的手,便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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