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恩威並施
“說的也是!”
盧俊義聞言,忍俊不禁,笑著擺了擺手,道:“官府願意給回鄉的百姓們,每人十兩銀子的安家費,放眼大宋青史,也是屈指可數的。”
“但是,如果百姓們不在春播之前回鄉,便直接將其房屋田畝抄沒,由官府另擇人耕種,這恐怕也是前所未有。”
“金蓮姐,我都可以想象得到,這封昭示一旦張貼出去的話,百姓們見了,必定先是會為之將信將疑,不相信滅虎軍會這麼慷慨。”
“而當第二封昭示貼出去之後,他們便會大驚失色,然後全部都會在第一時間內,拖家帶口的返鄉,絕對不敢有半點兒耽擱的。”
潘雪兒聞言,樂呵呵的點了點頭,道:“不錯!盧員外此言極是!”
“那十兩銀子,是恩!官府抄沒土地,便是威!”
“如果官府給他們恩典,而他們不要,那就只能讓這些刁民劣民們,體驗一下我們滅虎軍的殘酷了!”
“晉豫之地被田虎摧殘了太長時間,百姓們急需休養生息,恢復元氣。”
“亂世用重典,為了確保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晉豫之地完成脫胎換骨的復甦,必須要恩威並施才行!”
在現在的這個情況下,太過於仁慈和太過於殘暴,都會給晉豫之地帶來致命傷的。
因為現在晉豫之地的百姓,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階段。
你說吃不飽飯吧,但也不至於餓死。
你說天天有飯吃吧,但也活不出個人樣。
再稍稍施以一點兒恩典,他們就會心滿意足,乖乖種地。
但若再壓迫他們一點,就等於是直接官逼民反了。
田虎常年的暴政壓迫,使得四成百姓被殘害喪命。
而倖存下來的六成,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並非田虎心慈手軟,而是他們一定都有點兒過人的本事和狠勁。
說難聽點兒,這些人就等同於是刁民。
不是刁民,也不可能在田虎的手下,逃過一劫的。
如果潘雪兒下達的政策太過於仁慈,下面的官吏們不敢放開手腳,也跟著畏首畏尾,那這些刁民們就會認為,所謂的滅虎軍不過是一群軟弱無能之人。
這樣的話,這些刁民們就會排擠當地的官吏們,欺負更加弱小的百姓們,甚至於是會砸官府搶糧的。
總而言之,就是要將先前田虎給他們的怨氣,統統都在滅虎軍的身上,給發洩出來。
潘雪兒雖然對此非常厭惡,但也不得不接受。
畢竟,欺軟怕硬,趨利避害,就是人的天性使然。
而如果仍然像田虎那樣殘暴,苛政嚴法,絲毫不給喘息之機。
那基本上這晉豫之地,就又要揭竿而起,爆發起義了。
田虎雖然已經倒了,但誰能夠保證從哪個山溝溝裡面,不再蹦出個田狼,田狗,田貓?
所以,潘雪兒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恩威相濟。
先用這十兩銀子,讓流亡在外的難民們都看到希望。
有些實在活不下去,吃不起飯的,肯定會先來碰碰運氣。
等他們收了銀子之後,告示的真實性就不言而喻了,滅虎軍的仁義之名,也就將不脛而走。
如此一來,各方百姓們見只要回鄉就有十兩銀子,還有後續一系列的各種方便惠民的紅利,他們自然就想著回來老老實實的種地,而不可能意圖謀反了。
每人十兩銀子,買個統治的穩固,這並不算貴啊!
別人不敢說,但你若是問宋徽宗趙佶,他肯定第一個會買的!
盧俊義聽了潘雪兒的話之後,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他與潘雪兒觀念不謀而合,英雄所見略同。
隨即,盧俊義想到什麼,說道:“對了!金蓮姐,我此行前來,是幫陳太尉跟你商量件事情的。”
“陳太尉說,近年來,朝廷的科考一直都被蔡京、高俅等一干貪官奸臣們暗中操控,誰能給他們送銀子走關係,誰便可以中取功名。而那些沒有背景的十子,即便作出再好的文章,也不可能有報效朝廷的機會,連個秀才都難以中上。”
“而田虎執掌晉豫之地的幾年裡,更是直接廢了當地的鄉試,還嚴禁晉豫之地的考生往京城去趕考,使得這些有才學之人,只能呆在家中,閉門不出。”
“現如今,滅虎軍既然已經掌握了晉豫之地,就應當大開恩科,讓這些飽學之士們都出山相助,如此方能長治久安。”
“嗯?”
潘雪兒聞言,兩眼一亮,滿臉欣喜道:“有道理啊!”
“咱們現在手下,最缺的就是這些能經國濟世的文化人。”
“這恩科大考,不就是招募文人俊傑最好的方法嗎?”
“好!好!好!看來這陳宗善,也是個大能人啊!”
“這個提醒,簡直不要太到位了!”
潘雪兒欣喜了一陣,隨即,略一思忖,又說道:“晉豫之地的文人墨客們,在田虎的暴政下忍了這麼久,肯定早已一個個憋得難受,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才學。”
“這恩科大試嘛, 已經是志在必行,越快越好。”
“咱們的科考,就沿用大宋的規矩,先由各鄉鎮進行鄉試,鄉試得中者,即為秀才。”“
“再選拔到府縣進行府試,府試得中者即為舉人。”
“但是,鄉試和府試,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的話,都不必大老遠跑去汴京趕考功名了。”
潘雪兒說到這裡,咧嘴笑道:“直接讓他們到威勝城來,由我親自來給他們進行院試和殿試!”
“這……”
盧俊義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愣,哭笑不得道:“潘頭領,這殿試……不是皇帝親自稽核那些在科考上成績最為優異的文人的環節嗎?”
“你竟然打算親自主持殿試,莫不是真的想要做皇帝了?”
“沒辦法啊!”
潘雪兒聞言,心中不由得暗暗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哪個不想做皇帝?
別的不說,就說最簡單的一點。
如果不做皇帝,皇帝隨時可以一言不合,便無憑無據地殺了你。
如果做了皇帝,那就只有你一言不發,便隨心所欲殺別人的份。
這種能執掌生殺的無限大的權力,才是最吸引人的毒藥。
正因如此,田虎、方臘、王慶等人,才會相繼揭竿而起。
他們真的是為了百姓嗎?
還是為了自己的私慾?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的心中清楚。
但有一點,潘雪兒是知道的。
方臘、田虎、王慶等人肯定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旦造反失敗,下場就是千刀萬剮,株連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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