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郎中忍不住挑了挑眉道:“潘姑娘，講究！”

“你回去後，可以說張老爺身有舊疾，需要服上六劑藥，三日後再，夜裡正好服完。”

“我明白了。”

潘雪兒點了點頭，抱拳謝道:“多謝馬郎中。”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不必言謝。”

馬郎中擺了擺手，笑呵呵道:“既然如此，馬某就等著三天後，看好戲了。”

離開醫館，潘雪兒立刻返回曹記裁縫鋪。

鋪子內，張夫人和曹掌櫃兩人，應該是剛剛完事。

一邊繫著裙子的紐扣，一邊有說有笑的從裡屋，走了出來。

見到站在門口的潘雪兒，二人齊刷刷的臉色一變。

張夫人立刻整理好凌亂的髮絲，眼中流露出一抹惱怒。

“我不是讓你兩個時辰後，再回來嗎?來這麼早做什麼！”

“抱歉，夫人。”

潘雪兒低著頭，窘迫道:“奴婢沒上過街，擔心太過貪玩，耽擱了時辰，所以才匆匆回來。”

“哼！蠢奴才，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曹掌櫃冷哼一聲，拿起一旁裁布的錐子就，要扎潘雪兒。

動作格外順手，顯然以前沒少這麼對待張夫人的丫鬟。

“算了！長貴！”

張夫人阻止道:“她是我新的丫鬟，第一次跟我上街，不懂規矩。”

“金蓮，還不給曹掌櫃賠禮！”

“對不起，曹掌櫃，奴婢知錯了！”

潘雪兒惶恐道歉，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躬下身的一剎那，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曹掌櫃是吧?

說我蠢是吧?

三天後，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曹掌櫃，那我就先走了。”

張夫人含情脈脈看著曹掌櫃，嫵媚道:“過幾天，袍子做好了，我再回來取。”

曹掌櫃也深情款款，諂媚笑道:“好！小人隨時恭候夫人到來。”

看著倆人對視的眼神，都快要拉出絲來。

潘雪兒暗暗感到有些惡寒。

……

回去的路上，張夫人始終一言不發。

來到府門前，她才冷然轉身，看向潘雪兒。

“你方才提前回來，都看到什麼了?”

“奴婢……什麼都沒看到啊！”

潘雪兒佯作懵逼道:“我只看到，曹掌櫃在為夫人量尺寸做袍子。”

“什麼?你明明……”張夫人皺了皺眉。

但剛要開口，卻瞬間心領神會。

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摸了摸潘雪兒的頭。

“不錯！真是個聰明人！”

“去！到帳上領二十兩銀子去！”

“多謝夫人！”

潘雪兒激動地點了點頭。

“往後，就老老實實跟著我。”

張夫人笑道:“只要你對我忠誠，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

柴房內，迎兒正在辛勤地洗衣裳。

“迎兒。”

潘雪兒一手拿著剛領到的銀子，一手拿著件衣裳。

“這是夫人今天穿的，洗好後，晾起來。”

“是！”

迎兒看著潘雪兒手中的兩錠大銀，瞬間面露羨慕。

“當夫人的貼身丫鬟，就是好啊！”

“金蓮姐，我真是羨慕你。”

“我都說了，這點兒銀子，不算什麼。”

潘雪兒淡淡一笑，隨手將其中一錠，扔給迎兒。

“喏！送你了！”

“啊?”

迎兒瞬間瞪大眼睛道:“金蓮姐，這、這……這可是十兩銀子啊！”

她們這些丫鬟，每月的月錢，才五錢銀子。

這一錠大銀，頂得上半年的月錢。

金蓮姐竟然說送給她，就送給她?

“這點兒小錢，只能算是你的血汗錢而已！”

“往後，你還會拿到更多本就應該屬於你的銀子。”

潘雪兒咧嘴笑道:“而且，我也不是白給你的！”

“來！再幫我更一次衣！”

說罷，她從意識倉庫內取出那件俠女黑袍，隨手扔給迎兒。

迎兒愣了愣，小心翼翼問道:“金蓮姐，你又要教訓夫人一頓?”

“不錯。”

潘雪兒微笑著，點了點頭。

“上次教訓她，是為了家裡的下人們。”

“這次，該為我自己了！”

……

房間內，張夫人坐在桌邊。

一邊喝著茶，一邊回想著今日和曹掌櫃的翻雲覆雨，臉上，露出意猶未盡的笑容。

“唉！年輕真是好啊！”

“和長貴兩個時辰，簡直勝過同侍奉那老頭子十年快活。”

“可惜！可惜！”

“若是早些認識他，我說什麼也不會嫁給那個糙漢子。”

正當張夫人悠然喝著茶，愜意地哼著小曲之際。

房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推開，使得她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你……你……”

張夫人瞳孔驟然一縮，瞬間，臉色蒼白，“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這個破門而入的不速之客，不是別人。

正是令她昨夜，做了整整一宿噩夢的紅玉女俠。

“張夫人。”

潘雪兒將房門關上，壓低嗓音冷笑道:“別來無恙啊！”

“女……女俠……”

張夫人渾身瑟瑟發抖，哆嗦著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容。

“昨天你走後，我便給家裡每一個下人，都發了十兩銀子。”

“而且，他們的任何要求，我全都滿足，該回家的回家，該放假的放假。”

“請問你今日來，還有什麼事嗎?”

“怎麼?”

潘雪兒冷笑道:“沒事，就不能到你這喝口茶嗎?”

“你這老妖婆嘴上恭敬，人卻不怎麼老實啊！”

“啊?”

張夫人滿臉懵逼道:“女俠，為什麼這麼說?”

“昨天我走後，你竟然讓你的丫鬟，藏在路上，偷襲我?”

潘雪兒淡淡問道:“你都給了她什麼好處，竟然讓她對你，如此忠心?”

“為了給你出氣，連命都不要，差點就死在我的劍下。”

“你……你說的是金蓮?”

張夫人的大腦，一片空白，一時臉色，無比複雜。

良久，張夫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女俠饒命！饒命啊！”

“那小丫頭不是我的貼身丫鬟，只是我們府裡一個下人。”

“我也沒有給她下任何命令，是她自作主張偷襲你的！”

“對了……她現在就住在我房間旁邊的耳房裡！”

“如果女俠生氣，可以去殺了她，我絕對不會報官了的！”

潘雪兒聞言，嘴角微微一抽搐，眼中冷意迸射。

面罩下的表情，已經怒氣衝衝，不停動著嘴型，破口大罵。

這老妖婆，真是一點兒義氣，都不講啊！

虧她還對這老妖婆，那麼“忠心耿耿”，為了這老妖婆“差點連命都丟了”，結果……

終究，她還是錯付了！